第381章 遙遠的記憶
在林恩進入時鐘盤後，那沉寂了近千年的巨大時鐘竟奇蹟般地復甦了。
它的指標轉動，由慢到快，直到快到形成一圈幻影。
伴隨著指標們的瘋狂轉動，如同雷鳴般的轟響傳遍大地。
黃金高塔上的魔女臉上顯露一絲驚愕，舉國上下，資深級以下的施法者乃至全部凡人，凡是飲下新酒的都在她儀式的操控下逐漸喪失靈魂。
而這一切忽然就此定格，然後時間逆流，時針、分針、秒針一同回撥至一千年前。
當一片純淨褪去，林恩耳邊霎時迴響起悲愴的哭泣聲。
放眼望去，舉目皆是廢墟，不斷有藍紫色的雷電從天空降下，如同神罰。
這是……
直到看到廢墟終於，建立在高處的宏偉白塔，他才赫然驚覺，這裡正是某個時間的塞倫緹爾。
天災降臨，不止城市淪為廢墟，那座中心高塔潔白的牆壁也變得焦黑。
林恩同時驚訝地發現自己現在的狀態十分完整，渥金的烙印已經消失，他可以自由使用魔法了。
瞬間，他將魔網張開，儘量去承接那降下的雷電。
好在那些雷電威力已經十分微弱，並不比四五環的魔法更強。
也是在魔網擴散之後，他才察覺到，那座白塔之上正存在著強烈的魔力波動。
等林恩趕到塔頂的時候，那戰鬥已經到達了尾聲。
最後一道雷電遠比下方降落在舊塞倫緹爾各處的加起來還要強大，可它最終還是泯滅於一根模樣奇怪的法杖所撐起的屏障上。
那法杖與一個成年男性差不多高，杖身上寬下窄，如同一根放大般的鐘表指標，那法杖頂部卻是以一個金屬圓環為中心，肆意蔓延出無數軌跡，像是日珥一般，混亂中似乎又蘊含著某種規律。
而握著它的人，卻意外地身材纖細，披著褐黃的短捲髮。
起初林恩還以為那是個女孩，直到她突然彎下腰劇烈咳嗽起來，才從對方發出的聲音判斷出那是位少年。
面容清秀，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少年回過頭來，因為剛剛劇烈咳嗽過，他蒼白的臉色浮現出不自然的紅暈。
這位應該就是【時間使】伊雷亞斯了，居然這麼年輕……
林恩剛想要開口，卻見伊雷亞斯身後的空氣突然扭曲，一道披著黑袍的身影落下。
那人戴著兜帽，但高塔上風極大，一下子便將她兜帽吹下了。
“萊雅！？”
林恩震驚地看著萊雅·諾維斯那張帶著恬靜笑容的臉，他只是猜測伊雷亞斯同他一樣，短暫接觸過萊雅，卻沒想到能在這個時間親眼看到她。
此刻，他們三人都彷彿是真實存在於這裡的。
只是那兩人的反應卻很奇怪，就像是剛剛才發覺他的存在似的。
萊雅黑袍震動，那根銘刻著無數符文的奧秘法杖隨之出現，杖頂光芒積蓄，已然是準備發動魔法。
卻是伊雷亞斯伸手攔住了她，“萊雅，停下吧，他似乎不是傳承學派的人。”
說著，他輕點時針法杖，一本古老的羊皮紙封面魔典漂浮在身前，快速翻動著。
《根源魔典》……
魔典很快停在某一頁，伊雷亞斯瀏覽了下那頁紙上的內容，緊跟著微笑起來，欣喜地衝萊雅說道：
“太好了萊雅，是他！你終於等到他了！”
聞言，萊雅神色一滯，然後看向林恩的眼神中沒有了敵意，取而代之的是難以言喻的激動。
看來這個時代的萊雅並沒有和我見過面的記憶，還是說是因為，這裡僅僅是伊雷亞斯的回憶呢？
“兩位，”林恩上前一步，“我是林恩·洛維爾，來自亞夏曆993年。”
說著，他抬起手，《根源魔典》頓時出現在他手中。
“亞夏？”萊雅眨眨眼。
一旁的伊雷亞斯笑著解釋道：
“林恩，哈，我可以這麼稱呼你吧？”
等到林恩回應後他繼續道：
“林恩他來自距離我們所處時代的1002年後，在他的時代，這片土地紛爭的諸國終於統一，誕生了被稱為亞夏的人類王國。”
這是他利用自己的能力，剛剛在魔典上閱讀到的林恩的時間軌跡。
萊雅點點頭，收起了法杖，有些吃力地向林恩說道：
“林恩……我現在並非完全的狀態，在不久之前，傳承學派摧毀了我在世間佈下的數個分靈中，如今，只剩下我了。”
她的聲音卻是有些虛弱，甚至身體的某些地方呈現著不真實的虛幻感，就像隨時都會消失一般。
林恩點點頭，早在於彗星巨龍亞茲勒締結契約的時候，他便已經從那頭龍口中得知了傳承學派的事蹟。
他們似乎一直執著於搜刮《根源魔典》的線索，將其佔為己有。
就連亞茲勒也早早地被他們囚禁在了靈界深處。
說到那頭傲慢的巨龍，林恩隱隱感知到從靈界深處傳來的震動。
他心中一動，便開啟了靈界之門，果然，很快，亞茲勒便迫不及待地從裡面鑽了出來。
它特意縮小到了三米多的高度，在真的見到失散已久的主人之後，突然又停下了身子，倨傲地站在林恩身邊，雙翼收斂於身側，昂著龍頸，側目對著萊雅，聲音故作冷漠道：
“萊雅女士，好久不見了，你倒是一點也沒怎麼變化呢。”
看著它裝模作樣的情態，萊雅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就連林恩和伊雷亞斯都有些忍俊不禁。
跟隨它一起出來的，還有那隻黑貓卡林卡，它倒是沒有亞茲勒的矜持，迫不及待地便撲到了自己主人的懷裡，那親暱拿小腦袋拱著萊雅掌心的模樣，叫亞茲勒盯得眼中幾乎冒出火來。
舊日的主僕親近了一會兒，萊雅笑著望向林恩，“謝謝你，林恩，看來你把它們照顧得很好呢。”
林恩點點頭，“它們也幫了我不少的忙。”
趁這個空檔，伊雷亞斯來到高塔邊緣，審視著腳下滿是瘡痍的土地，聆聽著那悲慘的哭嚎。
他嘆息一聲，舉起法杖，下一秒，一道巨大的法陣自他腳下蔓延，直至囊括住了整座城市。
法陣之上，無數指標飛速旋轉，指向不同的刻度。
林恩放眼放去，只覺得眼花繚亂，雖然難以理解，但也發覺那法陣與千年後塞倫緹爾上空的時鐘盤極為相似。
在法陣的影響之下，這座城市居然奇蹟般地逐漸恢復了災厄降臨前的模樣。
就連那些受傷垂死的人們，也隨著復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