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夏茉失蹤了
傅峙行這邊正在開季度彙報會,手機震了兩下他沒管,但冥冥之中總覺得心臟被什麼東西攥了一下,疼得他呼吸一滯。
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慌太強烈了。
他破天荒地抬手示意會議暫停,在滿會議室高管錯愕的目光中,拿起手機走出了會議室。
鄭華東那聲“夏茉失蹤了”像一記悶雷在他耳邊炸開。
男人神色猛然一沉。
不知道過了多久。
夏茉睜開眼時,頭頂是一盞華麗的水晶吊燈,光線刺得她眯了眯眼。
她動了動手腳,鐵鏈碰撞發出清脆的金屬聲,手腕和腳踝被冰涼的鐐銬鎖著,鏈子另一頭固定在牆角粗壯的鐵環上。
她用力扯了兩下,鐵鏈紋絲不動。
夏茉閉上眼,懊惱地深吸一口氣。
到底是怎麼被識破的?
她從進門到暴露,統共沒超過十分鐘,每一句話每個動作都是反覆推演過的,到底哪裡出了紕漏?
那個戴口罩的男人到底是誰?
正在這時,門口傳來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音,由遠及近。
緊接著,一道她再熟悉不過的嗓音響起——
“別掙扎了,那是鐵鏈,你掙脫不開的。”
夏茉猛地轉頭。
門口逆光站著一個人,身形修長,穿著白色襯衫和灰色西褲,袖口隨意挽到小臂,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
那張臉乾淨清雋,鼻樑上架著副金絲邊眼鏡,笑起來時眼睛會彎成月牙。
是秦少言。
“學長?!”
夏茉驚愕地喊出聲,腦子裡第一個念頭是他也被抓來了。
她環顧四周,這才注意到門外兩側各站著一個膀大腰圓的外國保鏢,肌肉把西裝撐得鼓脹,面無表情地杵在那裡像兩座鐵塔。
“學長,這、這是什麼意思?你怎麼會...”
秦少言沒有回答。
他慢悠悠地走進來,在沙發上坐下,翹起腿,晃了晃杯中的琥珀色液體,目光落在夏茉臉上,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這是...
她盯著秦少言,有什麼東西在腦子裡炸開了。
工廠裡那個戴口罩的男人的身形、眼睛、說話時微微挑眉的習慣動作,以及那句精準叫破她身份的“夏小姐”...
所有碎片在一瞬間拼合成了完整的畫面。
夏茉睜大眼:“學長?是你...那個人是你?”
秦少言沒否認。
他垂下眼簾,沉默了幾秒,低聲說:“對不起,夏茉。”
對不起。
這三個字像一把鈍刀,割在夏茉心口上。
她瞪著眼前這個她叫了四年學長的男人。
太難以置信了!
他們大學時一起熬夜整理考古筆記,曾在社團活動室裡吵得面紅耳赤,畢業後長達三年沒有聯絡,再度見面時也不覺得生疏,他甚至熱情地幫她找工作室門面。
可,此刻他坐在那裡,只用這樣輕飄飄的三個字,就把她最後一點僥倖碾碎了。
夏茉咬緊後槽牙,胸腔裡的憤怒幾乎要炸開。
可喉嚨卻像被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秦少言被她那樣直勾勾地盯著,像被燙到一樣別開了臉。
他灌了一口威士忌,聲音沉下去:“別那麼看我,每個人都會有野心,想要權力想要錢,想要在這個世界上站穩腳跟,我只是做了每個人都想做的事而已。”
“...做了每個人都想做的事?”夏茉反諷:“你不必為自己的慾望找藉口,野心是野心,但把野心包裝成人人都這樣,就太可笑了!”
秦少言握著酒杯的手指收緊了幾分,指節泛白。
沉默了幾秒,他再開口時語氣已經冷了下來:“既然如此,那我們談點實質的。”
他放下酒杯,身體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直視夏茉。
“夏茉,你願不願意跟我合作?”
夏茉愣住。
“你在考古和文物鑑定方面有極高的天賦,整個考古界都知道你是鄭華東最得意的徒弟,而我這邊已經掌握了目前國內最先進的古物仿造工藝,高仿度能做到百分之九十八以上。”
他唇角微勾:“你我聯手,這個行業裡沒有我們吃不下的一塊蛋糕。”
“作為誠意,我可以讓你成為國內的領頭人...”
“秦少言!”
夏茉厲聲打斷了他,鐵鏈被她扯得嘩啦作響。
她渾身都在發抖,眼眶通紅地盯著面前的男人:“你還記不記得,你大三那年在社團活動室裡,親手寫在黑板上的那行字?”
秦少言怔了怔,眉心微蹙。
“你寫了十三個字。”
夏茉盯著他,聲音啞得厲害:“以熱愛文物為榮,絕不利慾薰心!那天晚上你在臺上唸完這段話,下面七八個社員鼓掌鼓了半分鐘,你當時眼睛都是亮的,說要當一輩子的考古人,守一輩子的歷史!”
秦少言的眉越擰越緊,眼底有某種複雜的東西一閃而過。
他扯了扯嘴角,有些不耐煩:“年輕時候誰沒說過幾句中二的話?那會兒什麼都不懂,覺得理想能當飯吃,現在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就該談成年人的事。”
“這個世上,錢才是王道。”
“理想?能幹什麼?”
夏茉閉上眼睛。
她彷彿聽見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像一片瓷從高處跌落,在地上摔成無法拼合的碎片。
她認識的那個秦少言,已經徹底消失了。
面前的這個男人,只是一個披著他皮囊的陌生人。
秦少言起身走過來,蹲在她面前,平視著她的眼睛。
他抬手想去碰她的臉,夏茉猛地扭頭躲開,鐵鏈在動作間嘩啦響。
秦少言的手懸在半空,頓了兩秒,緩緩收回。
他垂眸看著自己落空的手指,自嘲地笑了一聲:“我不管你願不願意,一個小時之後船就到了,你必須跟我走。”
說完他轉身朝門口走去,皮鞋聲在空曠的房間裡一聲一聲地響。
“秦少言。”
夏茉在身後叫他。
秦少言腳步頓住,沒有回頭。
“你不會成功的。”
她的聲音很輕,“背叛誓言的人,沒有好下場。”
秦少言沉默了片刻,推門走了出去。
厚重的門在身後合上,咔嗒一聲落了鎖。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夏茉急促的呼吸聲。
她脫力般靠在牆角,鐵鏈垂在地面上,眼眶裡的淚終於落下來,砸在冰涼的瓷磚上洇開一小片水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