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告狀
秋荷不太敢相信。
“你,您真的要放了我?”
江離枝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卻並不再搭理。
春棠很快拿了身契返回:“郡主,拿來了。”
她的手上還提了包東西。
江離枝只是看了一眼,並沒在意,吩咐道:“交給護衛,你也早些去休息吧。”
說著率先離開了下人房。
“郡主你慢走。”春棠誒了一聲,目送著江離枝離去,直到身影完全看不見。
她這才轉過頭,冷冷看向秋荷:“這些年郡主待你不薄。”
秋荷咬著唇沒說話。
春棠冷笑著將手中的包袱扔在地上。
包袱本就沒繫牢,被這麼一扔,裡頭的東西頓時抖落了一地。
什麼珠花,銀鐲子,金葉子應有盡有。
都是這些年秋荷在江離枝手底下得到的賞錢。
儘管她送了很多回家,可剩下的依舊不少。
秋荷想要伸手去撿,卻被春棠捉住了手腕。
“郡主宅心仁厚,就這麼饒了你,可我不能就讓你這樣離開。”
春棠將地上的碎銀子撿起:“既然你想要回家,那這些就當是你的贖身銀子。”
“希望你不要後悔。”
第二日早朝。
聖人一如既往高坐廟堂之上,聽完底下一眾大臣的歌功頌德,便準備揮手退朝。
這時御史臺的周御史持笏上前:“陛下,臣有本奏。”
他跪下來行了個大禮:“幷州已經連月無雨,千里亢旱,田裡禾苗絕收,城裡糧價飛漲,已經有不少百姓扶老攜幼逃荒去了。”
“臣懇請陛下及時賑災……”
“荒唐!”禮部左侍郎站出來駁斥他,“幷州近些年來一直風調雨順,哪來的什麼連月大旱?”
“連幷州刺史都未曾察覺幷州大旱,周御史,你遠在京城倒是知道了?”
幷州刺史是太子手底下的人,每次送往京城的摺子都是歌詠盛世太平,吹贊聖上的功績的。
說話的禮部左侍郎同樣是太子一黨,自然見不得太子黨利益受損。
“御史臺監察御史分巡州郡,為何不能知道?”
周御史斥道:“幷州大旱刺史瞞而不報已是大罪。我看你是想為他遮掩!”
“放屁!”禮部左侍郎罵道,“我朝在陛下的統御下海晏河清歌舞昇平,哪來的大旱?”
“我看你不僅是想構陷幷州刺史,還想隱諷天子治世無德!當真其心可誅!”
周御史嘴皮子遠不如他來得利索,一時辯駁不過來,只能憤憤道:
“幷州究竟是不是風調雨順有眼睛都能看到,近些日子逃往各州郡的幷州流民越來越多……”
“好了。”聖上不耐煩道,“你們都是朝廷重臣,在朝堂上吵吵嚷嚷成何體統!”
“陛下。”周御史語氣悲切,“實在是幷州的百姓等不得啊!”
據御史臺下的監察御史傳來的訊息,近期幷州已有多地發生動亂,當地的百姓有逃荒去外地的,還有落草為寇的。
照這種趨勢發展下去,幷州遲早會大亂。
“周御史,幷州刺史並無訊息傳來。”聖上頗有些不滿地說道。
“陛下!”
聖上不耐煩的一揮手:“行了,朕念在你年事已高,又有一片赤誠之心,這事怪下頭的人矇蔽你,朕就不計較你的過失。”
連查都不查,就給這個事情下了定論。
周御史心中一寒,說不出話來。
蕭厭離站在朝臣之首,望著這一幕,唇角微扯,露出一抹譏誚的笑容。
這就是他們的皇帝陛下。
只想著弄權奪勢,貪圖享樂,出了事情只會粉飾太平。
整個朝堂自上到下大都是如此,已經爛到了根子裡。
“眾卿無事就退朝吧。”聖上說道。
蕭厭離突然上前:“臣也有事要啟奏。”
聖上看著他,渾身下意識地繃緊:“蕭卿,你有什麼事?”
蕭厭離道:“昨日有一夥刺客夜闖鎮國將軍府,已經被微臣緝拿了。”
“什麼?”聖上豁然起身,臉上震驚的表情毫不作假。
蕭厭離不在乎他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揮了揮手,立馬有人將一直候在殿外的江離枝帶了進來。
聖上眼睛微眯,臉色變得愈發難看起來。
這兩個人居然攪和在了一起?
鎮國大將軍的赤衛軍和蕭厭離手底下的朔風鐵騎,若是聯合到一起……
“聖上。”江離枝跪下來行了個禮,話音未落,淚先流了兩分,“有人要奪我父親的遺物,謀害臣女的性命,還請陛下做主。”
庭內立時一片譁然。
江離枝可是鎮國大將軍的遺孤,她好好的活著,才能讓鎮國大將軍的那些舊部安心。
誰那麼大膽,竟敢謀害她?
“陛下,若此事為真,勢必要嚴查啊!”
話音一落,立馬有人跟腔。
“說得不錯,此事必須要嚴查!”
不僅是為了江離枝,也是為了他們自己。
若是有人膽子這麼大,竟敢強闖鎮國大將軍的府上去謀害人性命,焉知有一天會不會有人強闖到他們的府上去?
聖上臉上一片鐵青之色。
他望向江離枝,語氣森寒:“榮陽,你來說說是怎麼回事。”
他的眼底隱隱有威脅之色。
江離枝垂下眼:“宮中有人想要害臣女的性命。”
“放肆!”聖上斥道,“你可知構陷皇室中人可是死罪?”
江離枝並不懼他的虛張聲勢。
竟然敢來告狀,也就不怕聖上會因此著惱。
江離枝不卑不亢道:“民女有證據。”
她從懷中拿出一枚腰牌。
在場的都是朝中的肱骨大臣,家裡夫人均有誥命在身,自然認得出來,這是能夠隨意出入皇宮的腰牌。
事情涉及皇家,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沒人敢說話了。
江離枝也不在意,她背後的護盾從來都不是這些人。
“這枚腰牌正是從那夥歹徒身上搜出來。現下那些人正在殿外。”
聖上招了下手。
立馬有小太監過來取腰牌。
他拿著腰牌端詳了片刻,突然啪的一聲放在桌案上:“這件事情朕會處理的。”
蕭厭離輕笑一聲,上前:“陛下,這事須得嚴查。”
他一向放肆慣了,也不管皇帝此時到底是什麼樣的臉色。
繼續說道:“鎮國大將軍一生鞠躬盡瘁,更是以身殉國,這件事情若是處理不好,恐怕寒了那些老臣的心。”
尤其是赤衛軍的那些將領,要是得不到安撫,可要出大亂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