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太子妃
朝中的許多文臣,向來看不起那些武夫,可在這件事情上也不敢含糊。
“陛下,宸王說的對,這事須得嚴查,才能給榮陽郡主一個交代!”
聖上收在袖子中的手攥緊。
他的目光冷冷的在蕭厭離身上掃過,在他那張噙著淡淡笑意的臉上停頓了片刻。
“來人,將外面那夥人壓住天牢。張卿,此事由你來查。”
大理寺卿張大人立馬上前拱手領命。
退朝後,眾人紛紛離開。
江離枝本也打算走,剛出大殿,卻被一個小太監攔住了。
“郡主,皇后娘娘有請。”
江離枝下意識回頭,目光正和蕭厭離對上。
男人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她心裡莫名覺得踏實了不少,深吸了一口氣,跟著小太監一路來到了昭陽宮。
皇后人卻並不在。
一個嬤嬤將她請入宮殿當中,又奉了茶:“郡主,您坐一會兒,皇后娘娘馬上就來。”
江離枝接過茶杯端坐在位置上,並不亂看,但也沒有喝那杯茶。
不知過了多久。
外頭終於有腳步聲傳來。
竟是聖上進來了。
“叩見陛下。”江離枝趕緊跪下身行禮。
腳步聲漸近。
不一會兒,江離枝便感覺身前投下一片陰影。
聖上站在她的面前,聲音不怒自威:“榮陽,你和宸王很熟?”
江離枝覺察到他聲音當中的危險之意。
她將頭埋低:“臣女只是與宸王見過幾面。”
“是嗎?”聖上的尾音有些長,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
卻站在原地沒動。
也沒讓江離枝起來。
江離枝能夠感覺到有一道陰冷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一直不曾離開。
她的手微微收緊。
上方終於再次響起了聖上的聲音:“你今日怎會和宸王一起進宮?”
江離枝早想好了說辭:“昨夜府中出事,是宸王救了臣女,臣女還是想著直接進宮的,但宸王攔住了我。”
蕭厭離早就叮囑過她,若有什麼事,只管往他身上推就是。
聖上眯著眼睛。
好半晌才終於道:“起來吧。”
江離枝鬆了口氣,這才起身。
聖上端坐在首位上,喝了口茶:“江卿生前樹敵無數,你作為他唯一的女兒,恐怕盯著你的人也不少。”
“朕力排眾議封你為郡主,正是為了護住你。”
“榮陽,你可要想清楚,到底誰才是你的靠山。”
最後一句既是暗示,又是警告。
江離枝做出誠惶誠恐狀,又再次跪下行禮:“臣女明白,多謝陛下的厚愛。”
她這副樣子,讓聖上的心情愉悅了不少。
聖上這才一揮手:“明白就好,你退下吧。”
“是。”
江離枝這才趕緊起身離開。
兩人都十分默契的沒有提什麼皇后召見的事情。
本就是個幌子罷了。
待到江離枝一走。
裡間的遮擋處走出個人。
玉冠錦袍,眉目如玉,看上去很是風度翩翩,赫然是太子。
“父皇,你何必對她這麼客氣?”太子皺著眉,臉上露出幾分煞氣來。
“鎮國將軍已死,她不過是個孤女,再如何也翻不了天。”
一開口的這副陰鬱模樣,瞬間衝散了那身溫潤的氣度。
“糊塗。”聖上斥道,“你也知道她是個孤女,正因為是個孤女,咱們才更應該善待她。”
“父皇?”
“江磐才死多久,他唯一的女兒就出事,你讓朝臣怎麼看朕,天下的人怎麼看朕?”
太子嘴皮子蠕動了兩下,說不出話來。
聖上哼了一聲:“原本正想著讓她嫁給謝亭軒,用牽機引控制它,慢慢將赤衛軍收回,現在看來這個法子是行不通了。”
江離枝告御狀在前,現在人人都知道皇宮中有人要害她,若她還是這樣不明不白的出了事。
赤衛軍的那些將領可不是吃素的。
想到這裡,聖上的表情又變得很難看。
這個江離枝,宸王,毀了他這麼長時間以來的謀劃!
“父皇,這個謝亭軒未免也太沒用了些,連個女人都拿捏不住。”太子冷聲道。
聖上冷哼了聲:“確實是個沒用的東西。”
太子擰著眉:“宸王如今救了江離枝,她會不會投向宸王那邊?”
這的確是個問題。
聖上的臉上露出沉思狀。
宸王眼下的勢力都已經大的讓他忌憚,若是再有赤衛軍相助,屆時這江山到底是姓趙還是姓蕭?
好一會兒,他終於下定了決心。
“既然不能讓她投向宸王,那就只能投向咱們。”
聖上看向太子:“朕打算封她做太子妃。”
既然她看不上謝亭軒那個廢物,那就只能付出更重的籌碼了。
太子卻不太樂意:“兒臣怎麼能娶那個醜女?若真是讓她做了太子妃,兒臣豈不是要遭到全天下的笑話?”
他想到江離枝的那張醜臉,幾乎都要作嘔。
又怎麼願意娶她?
“你娶的不是她,是她身後的赤衛軍。”聖上勸道,“何況不過是個女人,你若不喜歡,放在院裡養著就是。”
“等到將赤衛軍的兵權收回,屆時天下之大,什麼樣的女人你得不到?一個醜女,你想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
“就是病逝了,到時候又有誰敢說什麼?”
太子果然被他這話勸服。
撇了下嘴:“也只能這樣了,便宜她了!”
……
江離枝並不知道自己就這麼不知不覺的成了內定的太子妃。
她一路出了皇宮,看到了等在外頭的蕭厭離。
蕭厭離的目光在她的身上環視了一圈,確定他並沒有受到什麼傷害,這才翻上馬車。
回頭道:“上來吧。”
江離枝上了車,迫不及待問道:“大理寺卿張大人是個什麼樣的人?”
蕭厭離瞥她一眼。
知道她是想問這件事情會怎麼處理。
“大理寺卿是太子的人。”
果然。
江離枝微微嘆氣,這件事情到最後恐怕只會是不了了之。
“也不必太失望。”蕭厭離道,“這兩日,本王會安排人在朝堂上施壓,他想要草草結案,沒那麼容易。”
多少也得付出點什麼。
“可需要我做些什麼?”江離枝問道。
比如聯絡赤衛軍那邊。
父親的那些舊部她都熟悉,寫上一兩封信,讓他們幫著施施壓,也不是什麼難事。
蕭厭離卻搖頭:“赤衛軍要麼不動,要動就應該直取命門,不給對手留任何喘息的機會。”
江離枝抬眼。
蕭厭離輕笑了聲:“當然,還沒到這種地步。”
果然,以江家的忠誠,哪怕只是提到與造反沾點邊的事,都會引起她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