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讓她跪著
乍一看與常人無異,可細細感受之下就會發現,她的脈搏跳動要更加紊亂一些,重一些。
的確是中毒。
“果然。”江離枝收回手,並不太意外。
“魏伯,麻煩您了,您先去休息吧。”江離枝輕聲道。
魏府醫卻沒離開,猶豫片刻道:“郡主,有件事情,我想應該讓您知道。”
“嗯?”
“您方才說的那些症狀。”魏府醫伏身,“咳血、眼花、視物不清,將軍都有。”
江離枝猛地抬眼,目光銳利寒芒閃爍:“你說什麼?”
魏府醫腰伏得更低:“若說是因為中毒,將軍恐怕也中了這種毒。”
江離枝腦海中一瞬間閃過許多念頭。
有人長期給父親下毒,並且在父親去世沒有多久,又將這種毒下到了她的身上。
是誰?
“如果按您所說,這種毒需要一點點滲透,經年累月才能夠起效,下毒的必定是將軍的親近之人。”魏府醫提醒道。
“將軍常年在軍營,能夠接近他飲食的人並不多。”
“是軍中的人?”江離枝擰著眉道,心裡已經迅速鎖定了幾個人。
“不止。”魏府醫搖頭,“我行醫多年,卻從未聽過這種毒藥的名字,這藥恐怕還是種密藥。”
密藥。
凡涉及這個“密”字,多半要與宗室皇宮扯上關係。
難道……
江離枝心中微沉。
許久之後,她揮了揮手:“我明白了,魏伯,您先退下吧。”
魏府醫輕嘆一聲,又悄然離開。
江離枝盯著手腕怔怔出神。
父親身居高位,手握重兵,覬覦他位置的人太多了。
他的政敵,部眾,誰都有可能。
甚至還有皇上,難道他就不想將赤衛軍握在自己的手中嗎?
“春棠!”江離枝突然喊。
春棠很快進來。
“你去查一查,最近這段時間可能沾手過我飲食的有哪些人。”江離枝吩咐道。
春棠擔心:“可是有問題?”
“沒什麼大事。”江離枝安慰,“查的時候低調些,不要讓她們察覺了。”
春棠照著辦。
很快就送了份寫了五個名字的單子上來。
五人分別是大廚房的廚娘,燒火丫頭,傳菜丫頭,江離枝院子裡的丫鬟秋荷以及春棠。
江離枝將春棠的名字劃去:“這四個人,這兩天派人盯著些,她們接觸了什麼人去了哪裡,全都要告訴我。”
春棠重重點頭:“是。”
傍晚時分,江離枝正要讓人去大廚房傳菜。
春棠突然滿臉怒容地走進來:“郡主,謝夫人來了。”
謝夫人帶著幾個丫鬟婆子跟在她的身後。
一見著江離枝,謝夫人立馬笑盈盈上前握住她的手。
“離枝啊,我今兒一回府就聽人說你把我們府上的東西搬走了,這是誰惹你不快了?”
江離枝面無表情的將手抽回。
怪她,忘了跟門房說不要放謝家人進來。
“謝夫人,我什麼時候搬過你們的東西?”她問道。
謝夫人說:“昨兒個你從我們謝府搬走的,怎麼這就忘了?”
“我搬的是我自己的東西,不過是借你們府上用段時間,怎麼就成謝家的了?”
謝夫人表情一僵,隨即嗔道:“你這孩子氣性也太大了,生亭軒的氣,竟連我也不理了嗎?”
“謝夫人。”江離枝態度疏離,“我昨天是還有些東西沒搬回來,你是來還東西的嗎?”
謝夫人又被噎了下,表情已經有些難看。
“是林楚楚那丫頭的不對,你放心,我已經給你出了氣,罰她在院裡跪了一天了。”
“要是還不消氣,我這就讓她跪在江家門口,跪個三天三夜,到你消氣為止!人我都已經帶來了,就在外頭等著。”
江離枝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你這是什麼意思?讓她跪在門口,是想讓人覺得我們江家仗勢欺人嗎?”
謝夫人頓時表情訕訕:“怎麼會?我哪是這個意思?”
江離枝不想跟她繼續說下去。
“謝夫人,你今天若是來送還庚帖,那就煩請將東西拿來。”
她頓了頓:“若不是,我還有許多事情要處理,恕難奉陪。”
“你這孩子,說什麼換庚帖,咱們都是一家人,我可是隻認你這個兒媳婦……”
江離枝不聽她說完,轉身:“春棠,送客。”
春棠麻利地擋在她身前:“謝夫人,我們江家不歡迎你,趕緊走吧!”
“你!”謝夫人沒想到一個丫鬟都敢這樣對她,頓時怒不可遏,揚手要打。
旁邊幾個府兵虎視眈眈地看了過來。
她的手頓時滯空,好一會兒重重甩下,哼了聲,不甘不願的轉身離開。
一出江府,林楚楚便迎了上來。
依舊是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話未落,淚先湧了三分:“舅母,郡主可消氣了?”
啪!
話音未落便重重捱了一巴掌。
林楚楚的臉上頓時高高腫起了一個五指印。
謝夫人滿臉厭惡:“給我在這跪著,跪到她消氣為止!”
林楚楚還來不及反應。
兩個婆子便大力地摁著她跪下。
膝蓋重重磕在石階上,林楚楚疼得眼淚直流。
謝夫人冷笑一聲:“亭軒可不在這裡,眼淚不用掉給我看,你要是有本事,就把江家的人給哭出來。”
林楚楚默默垂淚不敢搭話。
謝夫人看不慣她這副模樣,吩咐兩個婆子看著她。
這才帶著其他人上了馬車,揚長而去。
林楚楚看著江府硃紅的大門,死死的攥住了掌心。
嘴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江離枝,都怪她!
春棠來彙報了外頭的事情,江離枝並不在意:“她想跪就讓她跪吧。”
上輩子林楚楚可是踩著她們江家的骨血爬上了太子妃之位。
不過是在她們江家門口跪一跪,她有什麼承受不起的?
春棠也覺得很解氣:“我早就看不慣她那副樣子了,總是好像是誰欺負了她一樣。”
說著又有點擔心:“就是她這麼跪著,萬一傳出去外人說您欺負她怎麼辦?”
“隨他們去傳。”江離枝面無表情地扯扯唇角。
林楚楚慣會做戲,時常在謝亭軒面前黯然催淚,一問她怎麼了就支支吾吾不答。
謝亭軒眼盲心也瞎,篤定了是江離枝欺負她。
上輩子江離枝不知為此受過多少委屈。
但這輩子,再也不會了。
正在這時,丫鬟秋荷端著食盒進來佈菜。
她將菜一一擺在桌子上,笑道:“郡主,晚膳好了,趁熱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