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慢性毒藥
江離枝微微一頓。
上輩子當了五年的夫妻,這聲音她再熟悉不過。
是謝亭軒。
果然,下一刻又有另一道侃笑的聲音傳來:“亭軒兄,你還是不行啊,連這麼個醜女都拿捏不住?”
這道聲音江離枝也很熟悉。
正是謝亭軒的好友陳瑜。
謝亭軒灌了口酒,大著舌頭道:“你知道什麼?她可是郡主!”
“郡主怎麼了?”陳瑜嗤笑,“說起來好聽罷了,說白了,她如今不過就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女。”
又嘖了一聲:“還長得這麼醜,亭軒兄啊,我要是你,這醜女要是不老老實實的聽話,我可不會娶。”
謝亭軒依舊灌著悶酒。
謝家如今就是個空殼,急需江家的銀錢補貼,再不願意他也得娶江離枝。
謝亭軒不欲多說,只含糊道:“你不明白,她脾氣大沒有容人之量,不是那等肯好好聽話的人。”
“那亭軒兄,難道你就不想讓她老老實實的,什麼都聽你的嗎?”陳瑜突然問道。
謝亭軒猛地抬頭:“你有辦法?”
“倚紅樓有個叫玉孃的媽媽,調教姑娘很有一手。”
“聽說放在她手裡的姑娘,就是再貞烈倔強,不出半月,也保管服服帖帖的。”
謝亭軒心中一動,嘴上卻還要猶豫一下:“這,她畢竟是聖上親封的郡主……”
“你又忘了,郡主不過是說著好聽,她是個孤女。”陳瑜道,“更何況只是去倚紅樓待兩天,聖上難不成還有空管這個?”
隔壁的聲音漸漸小起來,直到兩人離開才徹底聽不見。
江離枝單手用力,不留神折斷了一支筷子。
她的臉色陰沉得難看。
“可要本王幫忙?”蕭厭離道。
目光落在玄字營的赤令上:“就當是作為此物的交換。”
江離枝婉言拒絕:“這件事無需麻煩王爺,我自己就可以解決。”
她垂下眼:“我想請王爺幫忙的是另一件事。”
“哦?”
“我想請王爺幫我找個人。”江離枝道。
不等蕭厭離問,她繼續說:“我娘。”
孃親失蹤後,外界都說她是同野男人私奔了。
上輩子江離枝還託謝亭軒幫忙找過,也依舊沒有孃親的訊息。
謝亭軒也一直篤定說孃親是跟人跑了。
可江離枝不信。
她清楚自己的孃親是什麼樣的人,絕對不可能做出背叛拋棄父親的事,這件事一定另有隱情。
“可以。”蕭厭離一口應下來。
江離枝鬆了一口氣。
謝亭軒找不到,不代表別人找不到。
權傾朝野的攝政王,她相信,只要他願意這世上就沒有他找不到的人。
江離枝連忙起身,再次鄭重向他行了個禮:“多謝王爺。”
蕭厭離卻道:“現在道謝還太早了。”
她不解。
只聽他道:“江姑娘,你可知道你已經中毒了?”
江離枝一怔。
中毒?
蕭厭離揮手,一旁的護衛出了房間,很快帶了個提著藥箱的白鬍子老頭進來。
“盧大夫,你來告訴她。”蕭厭離道。
白鬍子老頭一捋鬍子:“江郡主,昨日老夫給你把脈時,無意間發現你中了毒。”
昨日,那就是她昏迷時了?
江離枝思忖了一下:“不知是什麼毒?”
“此毒名為牽機引,”盧大夫道:“是一種慢性的毒,中毒者的脈象若不細察,與常人並沒有什麼太大不同。”
盧大夫一生行醫,也是見多識廣才能一口道出。
“這種毒量少並不致命,毒素須得日積月累下來,時間久了才會慢慢侵入五臟六腑。”
“中毒者起初會氣血虧損,面色蒼白,時常覺得頭痛乏力,中期有咳血之兆。”
“等到五臟六腑被完全腐蝕後,不過三日便會徹底毒發身亡。”
江離枝眼皮一跳。
這些症狀,她上輩子就有,甚至已經到了咳血的地步。
她攥緊掌心:“中了這毒,可還會感覺眼前昏花,視物不清?”
“這是中後期的症狀。”盧大夫微驚:“你現在就有感覺了?”
“不應該啊。”他喃喃自語,“你體內的毒積攢並不多,應該是剛中毒沒多久……”
蕭厭離一直沒說話,此刻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隱隱有探究之色。
江離枝心頭一跳,垂眸解釋:“我只是曾在書中看到過類似的毒發症狀。”
她說著又抬眼,目光悄悄落在蕭厭離臉上。
見他神情平靜神色冷淡,也不知信了還是沒信。
“原來如此。”盧大夫點頭,“若是眼睛視物不明,說明中毒已經很深,離侵入五臟六腑也不遠了。”
“不過郡主您體內的毒素並不多,目前並沒有大礙,依老夫看,您中毒也就是這幾日的事情,吃兩副藥即可。”
這幾天?
江離枝腦海中迅速想了一遍自己有可能中毒的情境。
似乎也只有從飲食上入手了。
會是誰呢?
“你去給她開副清理體內毒素的方子。”蕭厭離突然開口。
盧大夫應了聲,趕緊去辦。
待到他離開,江離枝這才收回思緒向蕭厭離道謝:“多謝將此事王爺告知我。”
“不必。”蕭厭離抬眼,“本王也不希望本王的王妃才進門沒有多久,就毒發身亡。”
王妃……
江離枝微怔。
是了,再有不到一個月,她就要和他成婚了。
她忍不住偷偷打量蕭厭離。
劍眉入鬢,眼若寒星,下頜利落,本是個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偏偏他周身氣場肅殺,讓人望而生畏,不敢靠近。
這樣的人,馬上就要成為她的夫君……
兩人又談了些婚事的細節。
江離枝這才起身告辭。
待她離開,蕭厭離突然對著窗外某處沉聲道:“去盯著些,別讓那謝亭軒傷了她。”
屋簷上瓦楞碎響,似有人離去。
江離枝回府第一時間便讓春棠召來了府醫。
府醫姓魏,父親在世時曾在赤衛軍當中任軍醫,還做過父親的隨身郎中,醫術很是高明。
魏府醫為她把完脈,皺著眉頭放下手。
“怎麼樣?”江離枝問道。
“確實是中毒的徵兆。”魏府醫沉著臉說。
他已經從江離枝的口中得知了牽機引的事。
雖然從沒聽說過這種毒,但有了江離枝的提醒,方才把脈時,他特地留心一些。
這才發現她的脈象很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