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下毒之人
江離枝坐到桌前,並未動筷,反倒突然問:“秋荷,你來我身邊有幾年了?”
秋荷微怔,旋即笑道:“您忘了,奴婢是前年進的府。”
“原來已經有兩年了,時間過得真快。”江離枝不由感慨了句。
上輩子她嫁給謝亭軒,放了幾個丫鬟的身契,只有春棠和秋荷主動要求留在她的身邊。
後來春棠為救她而喪命,秋荷……
江離枝收回思緒,擺了擺手:“你退下吧。”
等秋荷退下,她依舊沒動筷,對候在一旁的春棠道:“去把魏府醫請來,不必避著人,就說我突然沒胃口。”
春棠不敢耽擱,很快去將魏府醫請過來。
門沒關,春棠守在外頭。
江離枝道:“魏伯,煩請您看看,這些菜裡頭,可有什麼問題?”
魏府醫先用筷子將每道菜翻了翻,又聞一聞,再用銀針刺試,最後才依次嚐了一口。
他放下筷子,俯首:“這道雞絲銀魚羹、八珍燴還有這些糕點中都加了東西。”
“可是牽機引?”江離枝問。
魏府醫道:“不能確定,但恐怕八九不離十。”
江離枝頷首。
兩道菜都是她愛的,糕點更是平時會吃來墊肚子。
毒下在這裡面,基本可以保證她每天都會攝入。
“春棠。”江離枝吩咐道,“把這兩道菜倒了,去外頭買兩份一樣的。還有這些糕點,都拿去換成新的。”
微頓了一下,又補充道:“小心些,別讓人發現了。”
“是。”春棠小心翼翼避著人去辦。
魏府醫看出她想要做什麼,輕嘆了口氣:“郡主,您很像將軍,但還不夠果斷狠絕。”
……
春棠提著食盒來到後院的下人房。
幾個丫鬟正圍著一張桌子吃飯。
秋荷和給江離枝院裡傳菜的丫鬟也都在。
春棠將食盒開啟,拿出裡頭一道道幾乎沒怎麼動過的菜餚:“瞧瞧我給你們帶了什麼好東西。”
“這不是郡主的晚膳嗎?郡主沒吃?”秋荷脫口而出。
春棠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若無其事地將目光收回。
解釋道:“郡主身子不爽利,沒什麼胃口,這些菜都才吃了沒兩口,就讓我拿來給大家分了,還有這些糕點。”
食盒揭到最底層,露出裡頭一道道精緻的小糕點。
一看到能加餐,幾個丫鬟都很開心,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地夾了起來。
期間還有人藏了一兩塊糕點到袖子中,似乎準備留著晚上吃。
春棠看到了也只當做沒發現,反而將視線轉移到秋荷的身上。
“秋荷,這些糕點你怎麼都不吃?”
秋荷的表情略有些僵硬,勉強扯了扯唇角:“我最近牙疼,這些糕點都太甜了。”
“這樣啊。”春棠拈起一塊芙蓉糕放進嘴裡,“那真是太可惜了,這些可都是主子才能吃的好東西呢。”
秋荷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將一塊糕點吃完,輕舒了口氣。
筷子繞過自己面前的那道八珍燴,夾向了其他菜。
春棠將這一切盡收入眼底,神色稍冷。
跟幾個丫鬟一道用完晚時,看她們將自己帶來的菜和糕點盡數分完,春棠才回到江離枝的院子。
江離枝正在書房算賬,聽到動靜也沒抬頭:“怎麼樣了?”
春棠道:“徐嬤嬤去的大廚房那邊,她親眼看著燒火那丫頭吃了那道雞絲銀魚羹,糕點也吃了不少。”
“孫廚娘帶了些菜和糕點回家,那些東西她們一家子幾乎都吃了。”
“我去後院下人房送的菜,傳菜那丫頭沒什麼問題,秋荷,”說到這裡她稍微停了下。
隨後的聲音有些發悶:“秋荷說牙疼,糕點和八珍燴都沒動。”
江離枝撥算盤的動作不停,對春棠的話並不感到十分意外。
下毒的人果然是秋荷。
在她的院裡伺候,又瞭解她的喜好,的確是下毒的最佳人選。
對完一冊賬,江離枝稍抬了一下眼:“去查查秋荷家裡最近有沒有發生什麼事。”
“再安排人繼續盯著她,看看她做了什麼事,見了什麼人。”
“至於孫廚娘她們,盯著她們幾個的人手暫時也不用撤回,如果有什麼特殊的事情,就來向我彙報。”
春棠應一聲是。
正要說些什麼,外頭突然有嘈雜的聲音傳來。
隱約間似乎還夾著幾聲斥責怒罵。
“江離枝,你這毒婦給我出來!”
江離枝眉頭微擰。
春棠忙道:“我去看看怎麼回事。”
“不必。”江離枝已經起身,將書房的門開啟。
正看到在院門處被幾個護院攔著的謝亭軒。
他一手緊緊摟著身形纖弱、搖搖欲墜的林楚楚,自己則是怒容滿面。
遠遠對上江離枝的目光,怒氣更盛:“江離枝,這世上怎麼會有你這麼惡毒的女人?”
江離枝微微側首:“擅闖我的院子,在這裡大放厥詞,謝亭軒,你真當我們將軍府沒人了?”
謝亭軒見她這疏離的態度,眉頭皺緊。
將軍府的護院,個個都曾是軍中好手,不是好惹的。
他忍下心中怒氣:“表妹到底是哪裡招惹你不高興了,你要這樣折辱她?”
江離枝突然想起上輩子,林楚楚剛成為太子妃的時候,她曾被不明不白地叫去東宮,頂著暴曬的日頭,跪了兩個時辰。
她回謝家告訴謝亭軒後,他是怎麼說的來著?
“你是什麼身份?楚楚是太子妃,能給她磕頭下跪是你的榮幸。”
江離枝輕笑,目光清泠望他:“她是什麼身份?我是郡主,能給我磕頭下跪是她的榮幸。”
謝亭軒滿臉失望:“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可理喻?”
心中一口鬱結之氣撥出,江離枝神情平靜了許多:“謝亭軒,你就算要興師問罪,是否也應該找清楚正主?”
謝亭軒:“什麼意思?”
“她跪在門口,我還怕髒了我家的臺階,你不如問問是誰讓她跪的?”江離枝不客氣道。
謝亭軒一頓,看向林楚楚。
林楚楚掩面哭得好不可憐,突然掙脫開謝亭軒的懷抱,撲通一聲跪下,頭在地上磕得梆梆作響。
“郡主,都是我不好,您有氣就衝著我來,但不要這樣對錶哥。您讓我跪到什麼時候都行,只要你能消氣。”
謝亭軒原本還有些動搖,看她這模樣,瞬間面目猙獰,惡狠狠看向江離枝:“賤人,還說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