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皇帝“被”毒殺了?(5合1,一萬字)
大雪紛飛,將整個京城籠罩在一片銀裝素裹之中。
承明殿外的廣場上,白玉臺階被積雪覆蓋,宛如一條通往雲端的白色階梯。
寒風呼嘯,捲起地上的雪沫,打在臉上生疼。
在趙鐵山看來,皇帝陛下站在他這邊,並不是什麼難以理解的事情,畢竟,他可是李乾坤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刀。
至於那位戶部尚書,他此刻已經被錦衣衛拖走了。
這位昔日權傾頗大的朝廷重臣,此刻像一條死狗般被拖過雪地,官帽不知何時掉落,花白的頭髮散亂地披在臉上,口中還在含糊不清地喊著冤枉。
兩名錦衣衛面無表情,粗暴地拽著他的胳膊,雪地上留下兩道凌亂而刺眼的拖痕。
趙鐵山站在臺階之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幕。
他沒有絲毫的憐憫,眼中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甚至……還有一絲快意。
“帶走!”
錦衣衛指揮使陸炳冷冷地瞥了趙鐵山一眼,那眼神中充滿了警告與怨毒——但他終究沒敢再多說什麼,一揮手,帶著人迅速消失在宮牆深處!
趙鐵山站在原地,任由風雪吹打在身上。
他的披風獵獵作響,宛如一隻即將展翅的黑色雄鷹。
看著那漸漸消失的背影,趙鐵山的眼中閃過一絲冷酷的光芒。
這只是個開始!
他心裡清楚得很,戶部尚書不過是個替罪羊,或者說,是一隻被拋棄的棄子。
真正的大魚,還在後面——那隻盤踞在朝堂之上新任左相,才是真正難啃的骨頭!
“左相……”
趙鐵山在心裡默唸著這兩個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他轉過身,目光穿過漫天風雪,投向那深邃幽暗的承明殿。
大殿之內,燭火搖曳,隱約可見一道人影坐在御案之後。
雖然看不清面容,但趙鐵山知道,李乾坤正在那裡看著他。
或許,李乾坤正在欣賞這場好戲;或許,李乾坤正在盤算著下一步的棋局……
趙鐵山抬起頭,對著那扇雕花大門,露出一個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微笑。
陛下,這出戏,您看得可還滿意?
若是不滿意,我趙鐵山還有很多節目,可以為您一一上演!
風雪依舊,甚至有愈演愈烈之勢。
京城的這場風暴,才剛剛颳起第一陣風。
而在這風暴的中心,趙鐵山如同一尊不可撼動的礁石,任憑風浪再大,也無法動搖他的根基!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的名字,將再次響徹整個京城,甚至整個日月國!
趙鐵山——這個名字,將會成為所有貪官汙吏的噩夢,也將成為李乾坤心中最堅實的依靠!
但他也清楚,這條路,註定充滿了荊棘與鮮血。
左相不會善罷甘休,文官集團也不會坐以待斃。
而他,將在這條路上,一直走下去,直到……生命的盡頭!
……
……
夜幕降臨,皇家別院。
此時,聽風苑內的書房之中,燈火通明。
趙鐵山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一隻青花瓷茶杯。茶已經涼了,他卻渾然不覺。
他的對面,坐著一個黑衣人。
黑衣人低著頭,聲音沙啞:“將軍,戶部尚書已經被關進詔獄了,據說,陛下已經下令,抄了他的家!”
“嗯!”趙鐵山點了點頭,神色淡然,“意料之中。”
“將軍!”黑衣人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今天您在朱雀大街上頂撞了錦衣衛指揮使陸炳,他會不會……”
“陸炳?”趙鐵山冷笑一聲,“他算什麼東西?一條會叫的狗罷了!只要主人沒發話,他就不敢咬人!”
“可是……”黑衣人有些遲疑。
“不必擔心。”
趙鐵山打斷了他的話,
“去查查左相那邊的動靜——戶部尚書倒臺,他肯定會有所動作,我倒要看看,他下一步會怎麼走!”
“是!”
黑衣人領命而去,身形一閃,消失在黑暗中。
趙鐵山獨自一人坐在書房內,看著窗外的夜色。
他的眼神變得深邃而悠遠。
京城的夜,才剛剛開始。
而他的征途,也才剛剛開始!
他舉起那隻涼透了的茶杯,一飲而盡。
茶水苦澀,卻讓他感到一絲清醒。
……
……
與此同時,京城另一端的一座深宅大院內。
左相府。
書房內,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左相坐在太師椅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手裡緊緊攥著一份剛剛送來的密報,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趙鐵山……”
他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個名字,手中的密報被他捏得粉碎。
“好一個趙鐵山!”
他猛地站起身,在書房內來回踱步。
“相爺,現在怎麼辦?”一名幕僚小心翼翼地問道,“戶部尚書已經被抓了,咱們的銀子……”
“銀子?”左相冷笑一聲,“銀子沒了可以再賺,但趙鐵山這條瘋狗,若是不除,咱們的日子,都不會好過!”
“相爺的意思是……”幕僚試探性的詢問道。
“既然他想玩,那咱們就陪他好好玩把大的!”左相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的光芒,“去,把那個東西……拿出來,是時候讓它見見光了!”
“是!”
幕僚領命而去,臉上露出一絲驚恐的神色。
左相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風雪,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笑意。
趙鐵山,你以為這就完了嗎?
好戲,才剛剛開始!
……
……
三天後,早朝。
金鑾殿上,文武百官分列兩旁。
氣氛有些詭異。
今日,戶部尚書的位置是空著的,而且,還空缺得貌似格外顯眼。
而趙鐵山,這個昔日的北疆大將,如今的禁軍統領,在大將軍不在的情況下,直接站在了武將班首的位置。
他身著麒麟戰袍,腰佩尚方寶劍,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如電,掃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文官集團那邊,氣氛有些低沉。
左相站在文官之首,面色平靜,彷彿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王德全尖細的嗓音響起。
“臣有本奏!”
一聲暴喝,打破了殿內的沉寂。
說話的,正是趙鐵山。
他大步走出班列,從懷中掏出一疊奏摺,高舉過頭頂:
“陛下,臣彈劾吏部尚書,結黨營私,賣官鬻爵,貪墨白銀百萬兩!”
“譁——”
朝堂之上,一片譁然。
吏部尚書?
那可是六部之首,掌管天下官員升遷的實權人物!
而且,他是左相的心腹中的心腹!
趙鐵山這是要幹什麼?這是要直接向左相宣戰嗎?
左相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趙鐵山,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李乾坤坐在龍椅上,眉頭微皺:“趙卿家,你所言可當真?”
“千真萬確!”趙鐵山從懷中掏出一疊賬本,雙手呈上,“這是臣查到的證據,每一筆款項,每一個經手人,都記錄得清清楚楚!請陛下過目!”
王德全連忙下來接過賬本,呈給李乾坤。
李乾坤翻開賬本,只看了一眼,臉色便變得鐵青。
賬本上記錄的,不僅僅是吏部尚書的貪腐記錄,更牽扯到了朝中十幾位高官,甚至……還有一些宗室子弟!
這簡直是在動搖國本!
“混賬!”李乾坤猛地一拍龍案,怒喝道,“來人!傳朕旨意,即刻將吏部尚書拿下,下詔獄,嚴加審訊!”
“是!”
殿外的禁軍應聲而入。
左相站在一旁,臉色蒼白,嘴唇顫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這次自己真的踢到鐵板上了。
趙鐵山這一招,太狠了!太絕了!
他不僅僅是在打他的臉,更是在挖他的根基!
趙鐵山站在大殿中央,看著左相那慘白的臉色,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這只是開胃菜。
真正的重頭戲,還在後面。
……
……
當天下午,吏部尚書被罷官下獄的訊息便傳遍了整個京城。
緊接著,趙鐵山親自帶隊,開始了一場轟轟烈烈的“肅貪”行動。
他就像一隻嗅覺靈敏的獵犬,精準地咬住每一個與左相有關的官員。
工部侍郎、禮部侍郎、刑部尚書……一個個高官相繼落馬。
短短三天時間,朝堂之上,竟然有三分之一的官員被罷免或下獄。
京城震動,天下震動。
所有人都在議論著趙鐵山這個名字。
有人稱他為“趙閻王”,說他是來索命的。
也有人稱他為“趙青天”,說他是來救民的。
但無論外界如何評價,趙鐵山都充耳不聞。
他就像一臺精密的機器,冷酷地執行著李乾坤的意志,或者說,執行著他自己制定的計劃。
而李乾坤,則坐在承明殿內,看著一份份奏摺,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趙卿家,做得不錯。”他自言自語道,“這條狗,養得值!”
……
……
與此同時,左相併沒有坐以待斃。
他在等待,等待一個最佳的時機!
而這個時機,很快就到了。
某日,趙鐵山正在府中處理公務。
黑衣人急匆匆地跑了進來,臉色蒼白:“將軍!不好了!”
“何事驚慌?”趙鐵山眉頭一皺。
“宮裡……宮裡傳來訊息,陛下……陛下突然暈倒了!”
“什麼?”趙鐵山猛地站起身,手中的毛筆掉在地上,墨汁濺了一地,“怎麼回事?”
“不知道……聽說是急火攻心,太醫們正在全力搶救……”黑衣人連忙回答道。
趙鐵山的心猛地一沉。
陛下突然暈倒?這怎麼可能?
他前兩天還好好的,怎麼會突然暈倒?
除非……
除非有人在背後搞鬼!
“備馬!去皇宮!”
趙鐵山抓起桌上的尚方寶劍,大步流星地衝出了書房。
他知道,真正的風暴,終於來了。
而這一次,他能否再次化險為夷,誰也無法預料。
……
……
此刻,承明殿內,亂成一團。
太醫們進進出出,神色慌張。
左相帶著一群文官,守在殿外,臉上帶著焦急的神色,但眼神深處,卻隱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興奮。
趙鐵山騎馬衝進皇宮,一路狂奔到承明殿外。
“站住!”左相帶著人擋住了他的去路,“趙將軍,陛下龍體欠安,太醫正在診治,閒雜人等,不得入內!”
“滾開!”趙鐵山怒喝一聲,拔出尚方寶劍,劍鋒直指左相的鼻尖,“讓開!否則,殺無赦!”
左相看著那寒光凜冽的劍鋒,心中一顫,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道:“趙鐵山,你這是要造反嗎?這裡是承明殿,容不得你撒野!”
“造反?”趙鐵山冷笑一聲,“本將軍奉旨護衛皇宮,今日若是陛下有個三長兩短,我先斬了你這個奸相!”
他猛地一抖手腕,劍鋒在左相的臉頰上劃過,一道血痕瞬間浮現。
左相嚇得臉色慘白,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趙將軍,息怒,息怒……”旁邊的官員連忙打圓場,“左相也是為了陛下著想……”
趙鐵山收劍入鞘,冷冷地掃視了眾人一眼,大步走進了承明殿。
殿內,李乾坤躺在床上,面色蒼白,雙目緊閉。
王德全站在一旁,哭喪著臉。
“陛下……”
趙鐵山單膝跪地,聲音有些顫抖。
“趙將軍……”王德全湊過來,低聲說道,“陛下……怕是不行了……”
“不可能!”
趙鐵山猛地抬起頭,眼中佈滿了血絲,
“陛下怎麼會突然這樣?”
“是……是中毒……”王德全顫抖著說道,“太醫說是……是慢性毒藥,積毒已深……”
中毒?
趙鐵山的腦海中轟然一聲。
慢性毒藥?
積毒已深?
這意味著,李乾坤早就被人下了毒!
是誰?
是誰敢在皇宮之內,對天子下毒?
除非……
除非是宮裡的人!是李乾坤最信任的人!
趙鐵山猛地轉過頭,看向王德全。
王德全被他看得心中發毛,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趙……趙將軍……”
趙鐵山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他。
就在這時,殿外突然傳來一陣喧譁聲。
“怎麼回事?”
趙鐵山站起身,走到殿門口。
只見一群禁軍衝了進來,將承明殿團團圍住。
為首一人,正是趙鐵山的副將,李鐵柱。
“李鐵柱?你帶人來這裡幹什麼?”趙鐵山眉頭一皺。
李鐵柱看著趙鐵山,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神色:“將軍……末將奉左相之命,前來……前來接管皇宮禁衛!”
“什麼?”趙鐵山怒喝道,“誰給你的膽子?”
“將軍!”李鐵柱低下了頭,“末將也是奉命行事……”
趙鐵山看著他,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轉過身,看向殿外。
左相帶著一群文官,正緩緩走來,他的臉上,再也沒有了剛才的驚慌與恐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勝券在握的得意。
“趙將軍!”左相走到趙鐵山面前,微笑著說道,“陛下龍馭賓天,臨終前留下遺詔,命你……自裁謝罪!”
“遺詔?”趙鐵山冷笑一聲,“狗屁的遺詔!陛下還沒死呢,你哪來的遺詔?”
“趙將軍,慎言!”
左相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陛下雖然還在昏迷,但太醫已經斷定,回天乏術!這遺詔,是陛下早些年留下的,以防不測!如今,正是啟用之時!”
他揮了揮手。
一名太監捧著一卷明黃的聖旨走了出來:“趙鐵山聽旨!”
趙鐵山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他的手,緊緊握住了劍柄。
“趙鐵山,你身為禁軍統領,卻結黨營私,意圖謀反,罪大惡極,今賜你自裁,以謝天下!”
左相直接從太監手裡搶過聖旨唸完,繼而冷冷地看著趙鐵山,
“趙將軍,接旨吧!”
趙鐵山看著那捲聖旨,眼中充滿了嘲弄:“左相,你以為,憑這麼一卷假聖旨,就能殺我?”
“假聖旨?”左相搖了搖頭,“是不是假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京城都在我的掌控之中!趙將軍,你雖然手握兵權,但你的家人,你的部下,他們的家人,可都在京城啊……”
趙鐵山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最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
左相,這個老狐狸,竟然拿他的軟肋來威脅他!
“你敢!”
趙鐵山怒喝道。
“我敢不敢,趙將軍可以試試。”左相微笑著,眼神中卻充滿了殘忍,“只要你敢動一下,我保證,明天京城的護城河裡,會多出幾百具屍體來!”
趙鐵山的手,慢慢地鬆開了劍柄。
他知道,自己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但他不能不在乎部下的家人,不能不在乎那些無辜的人。
“趙將軍!”左相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你肯自裁,我保證,你的家人會得到厚待,你的部下也不會受到牽連,否則……”
他沒有說完,但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趙鐵山站在原地,沉默了許久。
承明殿內,寂靜無聲,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風雪聲,彷彿也停止了。
過了許久,趙鐵山才緩緩開口:“我……可以自裁。”
左相的臉上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但是!”趙鐵山話鋒一轉,“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左相挑眉。
“我要見陛下最後一面。”趙鐵山如是言道。
左相猶豫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可以,不過……只能你一個人進去!”
趙鐵山沒有說話,大步走進了承明殿。
他走到李乾坤的床前,看著那張蒼白的臉。
“陛下……”
他低聲喚道。
李乾坤依舊雙目緊閉,彷彿已經死去。
趙鐵山伸出手,想要握住李乾坤的手,卻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忠誠?背叛?憤怒?悲哀?
或許都有!
他為李乾坤賣命,換來的,卻是這樣的結局!
或許,從一開始,他就錯了?
繼而,他轉過身,看向殿外。
左相站在門口,正冷冷地看著他。
此時,朱雀大街的風雪愈發狂暴了,彷彿要將這巍峨的皇城連根拔起。
只見得,承明殿前的廣場上,積雪已沒過腳踝,寒風捲著雪花,在空中肆意飛舞,發出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呼嘯聲。
趙鐵山站在風雪中,身上的玄甲早已被白雪覆蓋,唯有一雙眸子,亮得嚇人。
他深吸了一口氣,那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腑,激得他精神一振。
他緩緩抬起手,握住了腰間的劍柄。
那是尚方寶劍。
皇帝親賜,先斬後奏,如朕親臨。
“鏘——”
一聲清越的龍吟響徹廣場,寒光一閃,刺得人睜不開眼。
趙鐵山竟沒有將劍指向任何人,反而反手一轉,將那鋒利的劍鋒,穩穩地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冰冷的劍刃貼著肌膚,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幾縷被割斷的髮絲,隨風飄散。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彷彿都停止了。
與此同時,站在臺階上的左相李甫,先是微微一愣,似是沒想到威脅的效果這樣好,隨即,其嘴角處勾起了一抹得意而殘忍的笑意。
他整理了一下衣袖,繼而,聲音溫和得像是在哄騙一個孩子:“趙將軍,你做出了正確的抉擇!本相向你保證,絕對會保你家人無虞!”
他認為,趙鐵山已經走投無路了,所以,他只能用他自己的死,去換取家人的活路!
風雪中,趙鐵山看著眼前這個道貌岸然的男人,嘴角驀地勾起了一抹嘲諷的笑意——那笑意,冰冷刺骨,帶著無盡的輕蔑:
“左相,你以為……你贏了嗎?”
左相李甫一愣,笑容僵在臉上:“你什麼意思?”
趙鐵山沒有回答他。
他猛地手腕一翻,那架在脖子上的尚方寶劍瞬間收回,挽出一個漂亮的劍花,重新歸入鞘中。
“剛剛本將軍只是在逗你玩玩罷了!”
聲音洪亮,如驚雷炸響。
左相李甫臉色驟變:“你……”
他剛想後退,卻發現趙鐵山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機會。
趙鐵山直接轉身,背對著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承明殿前,對著那緊閉的殿門,“噗通”一聲,重重地跪了下來。
膝蓋砸在厚厚的積雪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啟稟陛下!”趙鐵山的聲音穿透風雪,直入大殿,“左相李甫,勾結外敵,貪墨軍餉,假傳聖旨,意圖謀逆,證據確鑿!還請陛下示下!”
“轟——”
這句話,比剛才那聲劍鳴更讓人震撼。
文武百官一片譁然。
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說……陛下其實沒有中毒?
可是……這怎麼可能?
陛下若是沒有中毒,那現在躺在承明殿中的那位……又是怎麼個情況?
此刻,李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隨即湧上一陣潮紅,他指著趙鐵山,氣急敗壞地吼道:“趙鐵山!你血口噴人!本相為國盡忠數十載,豈容你這豎子汙衊?來人!把這個瘋子給本相拿下!”
他身後的幾名心腹官員立刻附和:“對!拿下!此等狂徒,該當問斬!”
然而,御林軍和錦衣衛卻站在原地,動都不敢動。
畢竟,此前左相能接管他們,其原因就是陛下身體貌似出問題了,但聽趙將軍這意思……陛下其實沒事?
不由得,他們想到了陛下此前如秋風掃落葉一般收拾姜家的乾脆利落,於是,擔心自己也會被“掃”掉的御林軍和錦衣衛,當即不敢再去接收左相的指令了!
尤其是,趙鐵山剛才可是說了左相謀逆的話語——謀逆,那可是天大的事情,誰敢輕易插手?
“拿下本將軍?”與此同時,聽得了左相與眾官員之言的趙鐵山,嗤笑著從懷中掏出了一卷明黃色的布帛,繼而將之高高舉起,“聖旨在此!誰敢動本將軍?”
眾人定睛一看,那確實是聖旨。
李甫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趙鐵山,你手裡拿的是什麼?”李甫強作鎮定,“本相剛才已經宣讀過聖旨,你抗旨不遵,已是死罪!”
“抗旨?”趙鐵山嗤笑一聲,將手中的聖旨抖開,大聲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著令鎮北將軍趙鐵山,即刻進宮,朕有要事相商,欽此!”
唸完,他抬起頭,目光如炬,直視李甫:“左相,你剛才宣讀的,是哪門子的聖旨啊?”
李甫渾身一震,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
他剛才宣讀的,確實是假傳的聖旨,內容是讓趙鐵山自刎謝罪。
他以為趙鐵山已入甕中,卻沒想到……
“你……你早就知道了?”李甫聲音顫抖。
“當然!”趙鐵山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雪,冷冷地說道,“你以為你買通了傳旨太監,就能瞞天過海?那個傳旨太監,早在之前就被陛下控制了,你給他的假聖旨,陛下早就讓其給我過目過了!”
“不可能!”李甫瘋狂搖頭,“那太監是我的心腹,絕不會背叛我!”
“心腹?”
趙鐵山從懷中又掏出一封信,扔在李甫面前,
“你自己看看吧!這究竟是你的心腹,還是人南蠻蠻主的心腹?”
“這是他寫給他那個主子的信——上面詳細記錄了你如何指使他假傳聖旨,如何陷害忠良的訊息!”
…………
微微一頓後,趙鐵山繼續說道:“對了,若是我沒有記錯的話,你貌似還和南蠻蠻主那邊有訊息往來?而你所認為的,你的這位心腹,其實還是南蠻蠻主安插在京城的密諜總負責人,因此,在他這裡,還有你給南蠻蠻主的賄賂清單,還有你府上管家與南蠻密諜交接的憑證……左相,這些東西,夠不夠定你的罪啊?”
李甫顫抖著手撿起地上的信,只看了一眼,便如遭雷擊,癱軟在地。
信上的筆跡,確實是那個太監的,而且,更關鍵的是,上面還有他李甫的私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精心策劃的局,竟然從一開始就被陛下和趙鐵山識破了。
“還有!”
趙鐵山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再次從懷中掏出一疊賬本,
“這是戶部尚書的賬本,上面詳細記錄了你這些年貪墨的銀兩,以及你如何剋扣北疆軍餉,將銀兩轉移至南蠻的……左相,你為了自己的私利,不惜出賣國家利益,勾結外敵,你對得起陛下與先帝對你的信任嗎?”
“你……你……”李甫指著趙鐵山,一口氣沒上來,竟然暈了過去。
“拖下去!”
趙鐵山一聲令下,兩名早已準備好的親兵立刻衝上來,像拎死狗一樣將李甫拎了起來。
此時,承明殿的大門終於緩緩開啟。
李乾坤身穿龍袍,面色陰沉地走了出來。
王德全跟在他身後,低眉順眼,連大氣都不敢喘。
“臣趙鐵山,叩見陛下。”趙鐵山再次跪下。
李乾坤看著地上那一疊疊證據,又看了看暈過去的李甫,臉色鐵青。
他當然知道李甫貪墨,也知道他結黨營私,但他沒想到,李甫竟然敢假傳聖旨,甚至……是毒殺於自己!
這觸碰了他的底線!
“趙卿家!”李乾坤的聲音有些沙啞,“你做得很好。”
他走下臺階,親自扶起趙鐵山:“若非你機警,朕險些被這奸賊矇蔽!”
“為陛下分憂,是臣的本分。”趙鐵山恭敬地說道。
李乾坤點了點頭,轉身看向文武百官,目光如刀:“傳朕旨意,左相李甫,結黨營私,貪墨軍餉,勾結外敵,假傳聖旨,罪大惡極,著即革職查辦,抄家滅族!其黨羽,一併嚴查,絕不姑息!”
“遵旨!”
百官齊呼,聲音震天。
風雪中,趙鐵山站在李乾坤身後,看著那些瑟瑟發抖的官員,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這只是個開始。
李甫倒臺了,但他留下的爛攤子,還需要人來收拾。
而他趙鐵山,既然已經站了出來,就不會再退回去。
他要藉著這個機會,將這日月國的朝堂,徹底清洗一遍。
那些貪官汙吏,那些尸位素餐之輩,都將在這場風暴中,灰飛煙滅。
……
……
夜幕降臨,聽風苑。
趙鐵山坐在書房內,手裡拿著一杯熱茶。
黑衣人站在一旁,恭敬地彙報著今天的情況:“將軍,左相已經被關進詔獄了,據說,陛下已經下令,連夜抄了他的家。”
“嗯。”趙鐵山點了點頭,“意料之中。”
“將軍……”黑衣人有些擔憂地說道,“左相雖然倒臺了,但他門生故吏眾多,黨羽遍佈朝野,咱們接下來……”
“不必擔心。”趙鐵山打斷了他的話,“陛下既然已經下了決心,就不會半途而廢!而且,我手裡還有他們更多的把柄,接下來的幾天,京城會很熱鬧。”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
風雪依舊。
但他知道,這場雪,終會停的。
……
……
與此同時,皇宮深處,承明殿內。
李乾坤坐在御案後,手裡拿著一份名單。
那是趙鐵山剛才呈上來的,左相黨羽的名單。
名單很長,長到讓他觸目驚心。
上面不僅有文官,還有武將,甚至……還有他的親信太監。
“趙鐵山……”
李乾坤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這個趙鐵山,到底是什麼來頭?
他不僅武藝高強,戰功卓著,現在甚至連心思竟也如此縝密……
短短几天時間,就將左相的勢力連根拔起,甚至連他都不知道的一些隱秘,趙鐵山都查得一清二楚。
這人,是把雙刃劍啊。
用得好,可以幫他剷除異己,鞏固皇權。
用不好,恐怕連他自己都會被傷到。
“王德全!”
李乾坤喚道。
“老奴在。”王德全連忙上前。
“去,查查趙鐵山的底細。”李乾坤聲音低沉,“朕要知道,他到底是什麼人,有什麼背景,以及,最重要的,他為什麼要如此幫朕!”
“是。”
王德全領命而去。
……
……
風雪交加的夜,京城的每一個角落,都在上演著不同的戲碼。
有人在狂歡,有人在哭泣,有人在謀劃,有人在等待。
而這一切,都只是因為一個人。
趙鐵山。
他的出現,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千層浪。
而這浪花,將席捲整個日月國王朝,帶來一場前所未有的變革。
是毀滅,還是重生?
誰也無法預料。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
從這一刻起,日月國的歷史,將被改寫。
而執筆之人,正是那個手握尚方寶劍,眼神冷峻的將軍——趙鐵山!
……
……
第二天清晨,風雪初霽。
京城的大街小巷,貼滿了皇榜。
左相李甫謀逆案,震驚朝野。
抄家的隊伍,從左相府一直排到了城門口。
金銀珠寶,古玩字畫,堆積如山。
百姓們圍在街頭,議論紛紛。
“天哪!左相竟然貪了這麼多錢!”
“難怪北疆的將士們過得那麼苦,原來都是這些貪官在作祟!”
“趙將軍真是青天大老爺啊!”
“對!趙將軍威武!”
…………
趙鐵山的名字,在一夜之間,再次成為了京城百姓心中的英雄。
而在朝堂上,隨著左相的倒臺,一場史無前例的大清洗開始了。
趙鐵山手持尚方寶劍,如同一尊不可撼動的煞星,盯著每一個官員。
只要有貪墨的跡象,立刻拿下。
一時間,朝堂之上,人人自危。
那些平日裡耀武揚威的官員,此刻都夾起了尾巴,生怕惹火燒身。
李乾坤坐在龍椅上,看著這一切,心中既欣慰,又忌憚。
欣慰的是,朝堂終於清明瞭。
忌憚的是,趙鐵山的威望,已經到了一個驚人的地步。
甚至,有些官員開始繞過他,直接向趙鐵山彙報工作。
這可不是一個好兆頭。
“趙卿家!”下朝後,李乾坤將趙鐵山留了下來,“今日之事,辛苦你了!”
“為陛下分憂,是臣的本分!”趙鐵山恭敬地說道。
“嗯!”
李乾坤點了點頭,話鋒一轉,
“不過,趙卿家,你最近的風頭太盛了,有些話,朕不得不提醒你……”
“陛下請講!”趙鐵山微微低首。
“功高震主……這四個字,你應該聽過吧?”
李乾坤看著他,眼神深邃,
“朕希望你明白,這日月國的天下,是朕的天下,你趙鐵山,只是朕的臣子!”
趙鐵山心中一凜。
來了。
這才是真正的考驗。
他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著李乾坤:“陛下,臣只是想為陛下分憂,為日月國百姓謀福祉,至於其他的,臣從未想過!”
“但願如此。”李乾坤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下去吧,朕累了!”
“是!”
趙鐵山退出大殿。
走出承明殿,他看著外面的陽光,長出了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已經引起了李乾坤的忌憚。
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剷除奸佞,還日月國一個朗朗乾坤,他不在乎自己會有什麼下場。
“趙將軍!”
驀地,也就在此時,一道清脆的呼喚聲傳來。
趙鐵山回頭,看到一個身穿紅衣的少女,騎著馬,正向他奔來。
那是大長公主,同時也是皇帝的親妹妹,李清瑤。
“趙將軍,你真是太厲害了!”李清瑤停下馬,興奮地說道,“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行!”
趙鐵山看著她,冰冷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意:“大長公主謬讚了!”
“別那麼客氣嘛!”李清瑤嘟起嘴,“今晚去我府上,我讓廚子做了你最愛吃的紅燒肉!”
“多謝長公主好意,不過……”趙鐵山搖了搖頭,“臣還有要事在身,改日吧。”
“你……”李清瑤有些失望,但還是點了點頭,“好吧!那你……注意安全!”
“嗯。”
趙鐵山翻身上馬,向著聽風苑的方向奔去。
李清瑤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趙鐵山,你到底是什麼人?
為什麼,我總覺得你離我很近,卻又很遠?
……
……
夜幕再次降臨。
趙鐵山坐在書房內,手裡拿著一份名單。
那是他接下來要清理的目標。
名單上的人,都是李乾坤的心腹。
有些是貪官,有些是奸佞,有些……是阻礙日月國前進的絆腳石!
“將軍!”黑衣人站在一旁,“這些人……都是陛下的人,咱們動了他們,陛下會不會……”
“陛下?”趙鐵山冷笑一聲,“陛下若是明君,就不會不清理掉這些人——我這是在幫陛下……清理門戶!”
“可是……”黑衣人有些擔心。
“不必多言!”趙鐵山打斷了他,“去準備吧!今晚……行動!”
“是!”
黑衣人領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