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發現沈玉的蹊蹺
“他怎麼沒跟著一起過來?”
“少爺尚在沉月院。”回答祝渺的是烏雨。
“哦?”顧訣聽到人聲,從主屋行出。
“夫人不肯放人?”語氣涼颼颼的。
本不想搭理祝渺的嬤嬤一見到他,當即行禮。
“將軍誤會了,夫人到現在都還不知您要將大少爺接回一事。自打那夜夫人染上風寒,到今日身子都不爽利。午後喝過藥就和大少爺一起睡下了,如今尚未起身。”
“是老奴得知烏雨侍衛的來意,擔心將軍誤會,這才前來向您解釋,懇請將軍,這兩日就讓大少爺留在院中陪伴夫人吧。”
她重重叩首。
“夫人她一個人,又病著,奴才們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只有大少爺陪伴時,夫人心緒才能好一些。望將軍心疼心疼夫人,莫要把大少爺帶走。老奴求您了。”
顧訣眉心一擰。
想到沈玉的病也是因為那夜苦等自己歸家,心尖微動。
他走上前:“病得很厲害?可有傳太醫問診?”
“沒有,夫人說,將軍這幾日因為祝乳孃勞心勞力,且城中也因這事兒議論紛紛。她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添亂子,讓權貴們又有談資,沒讓奴才們傳太醫過來,只叫府醫開了些治風寒的藥,日日服用。”
“府醫說夫人身子抱恙,且心中積鬱。養身子的方子能開,可心病難治啊。”嬤嬤一臉心疼。
她不怕將軍查,這本就是府醫的原話。
她的主子獨守空閨一年半,早就染了心病。
“可夫人病了,為什麼要和大少爺一同睡下?”猝不及防出現的聲音,將幾人的目光全都引過去。
嬤嬤眸光閃了閃。
“祝乳孃這是何意?夫人乃麟少爺生母,母子相依相伴實屬尋常,也值得祝乳孃這般猜疑?兒大避母,可祝乳孃別忘了,麟少爺只有半歲!”
她怒紅了臉,大聲反駁。
祝渺懵了一下,看著異常憤怒的嬤嬤,心頭的古怪感更加深了。
她剛想說話,顧訣卻先一步開口:“好了,吵什麼,她不過是隨口一問罷了。”
至於所謂的心病……
顧訣抿了抿唇。
他自然清楚這心病因何而來。
腦海中不期然湧現出當初醒來時,沈玉一身狼藉,傷痕累累的樣子,閃過她不久前就在這院中,聲聲控訴。
質問他,當日的承諾……
這幾日他的確是冷落她了。
想及此,他腳下微動:“本將去看看她,烏雨,你速去宮中,傳太醫過府。”
從祝渺身前行過時,他停了下。
“她到底是本將的妻子,本將理應前去。”
祝渺滿目驚愕。
“你……在和我解釋?”
顧訣臉上飛快閃過一抹不自然。
“本將只是不想誰再因為吃味發瘋。”
他壓低聲音,手指隔著衣領,輕撫過頸窩的位置,彷彿在提醒什麼。
祝渺臉一紅:“誰吃味了!”
她當時是被他氣狠了,加上月事來了,一下子沒控制住才咬他的!
顧訣不置可否。
姑娘家臉皮薄,都愛害羞。
“你說是,就是吧。本將去去就回。”他轉身出院,可剛走沒兩步又被人攔下。
看著眼前渾身發抖,攔住自己去路的嬤嬤,顧訣微眯起眼。
“將……將軍,還是趕明兒等夫人起了身,身子大好,再過去吧。這會兒夫人尚未醒來,將軍就是去了,夫人也不知道。而且夫人這些天第一次睡得這麼沉,老奴怕會吵醒她。且夫人還病著,萬一把病氣過給將軍,夫人知道是老奴請將軍過去,定會嚴懲老奴。”
“先前夫人就下過令,誰都不許將夫人的病情告知將軍。老奴今日已是失言,可千萬不能叫夫人知道……”
嬤嬤急聲說著,她只是想為主子說說話,可誰知道一向對夫人不假顏色的將軍,竟會動了親自過去的念頭。
這一去,若見著大少爺……
她狠狠一哆嗦,拼了命找尋理由。
“罷了,那就過兩日,仔細照看夫人,有任何不適,即刻來報。”
“是,是。”嬤嬤如釋重負,給他行禮後,匆匆離開主院。
那樣子就像身後有鬼在追似的。
“好奇怪。”祝渺喃喃。
顧訣回首看她。
“她的反應,還有她說的那些話……”她遲疑了一下,見顧訣沒有動怒,才壯著膽子說。
“沈,不是,夫人她一直盼將軍過去,將軍真去了,她只會開心才對。而且,剛才這嬤嬤說,怕把病氣過給將軍。可大少爺身子更弱,夫人和大少爺同睡,難道就不怕過給大少爺嗎?”
就像她,過去做工時累了,病了,總會小心避著草兒,就連餵奶時,也會用袖子捂住口鼻,唯恐病氣傳染到孩子。
若說沉月院的人想不到這一點,才讓沈玉和大少爺同睡。
可同樣的事落在顧訣身上,這嬤嬤怎麼就想到了?
一個身強體壯,一身肉硬邦邦的,厚實得跟牆似的。
一個體弱多病,風一吹就要打噴嚏的孩子。
更該顧忌哪一個,傻子都知道。
“我總覺得這事兒不太對,要不還是過去看一眼?我實在放心不下大少爺。”她總是忘不了那孩子聽見沈玉聲音時,在自己懷裡瑟瑟發抖的可憐樣子。
“屬下去尋夫人時,她未曾露臉,下人進屋叫起過,但夫人遲遲未醒。屬下進屋隔著珠簾看過,夫人的確和大少爺在內室午睡,直至屬下離開,兩人也未醒來。”烏雨恰時出聲。
她走近些,低聲同顧訣稟報。
“白日監盯那方的死士曾來報,三小姐正午前去過沉月院,見過夫人,死士在外曾聽見她對夫人說起今晨主子院中的情形,還特意提了祝乳孃。”
“說得不太好聽,處處指責祝乳孃爬床,與主子不清不白。當時夫人也曾失態,不過三小姐走後,人就回了屋,屋中門窗緊閉,關得很嚴,沒聽見太多動靜。直至屬下前去期間,夫人也未再出來過。可夫人對將軍那般在意,得知此訊息,怎能睡得下?”
便是忍著不發怒,也該心梗如石。
“原先屬下並未起疑,可如今聽了祝乳孃的話,屬下也覺得這事兒處處透著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