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這份謝禮真誠多了
祝渺糾結了很久，還是有些放心不下顧麟。
用過午膳她就抱著草兒出門，剛出來，便看見一個眼生的男人在院外同烏雨說話。
“祝姑娘。”
烏雨聽見動靜，揮手讓人離開。
“他是誰呀？”
祝渺看著男人匆匆離去的背影，忍不住問：“看扮相不像府裡的侍衛。”
“他們與屬下一樣，都是主子麾下的死士。只聽命於主子，平日裡極少在人前露臉。”烏雨簡單解釋著，沒告訴她，那是顧訣安排在沉月院外監視的暗樁。
“您尋屬下，看來是想明白了?”
烏雨神色軟和不少。
“若您想打聽更多有關主子的事情，凡是屬下能說的，屬下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她面露期待，甚至開始猜想，祝渺會問什麼。
是主子的過去？
生活喜好？
戰場上的英勇事蹟？
亦或是為她做的，別的她所不知道的付出？
“啊？”祝渺慌了一瞬，連忙罷手。
“不是的，您誤會了。我就是想打聽一下，大少爺那邊的情況。這兩日，他喝過奶了嗎？有沒有哭鬧？之前大少爺很粘我，可以的話，要不還是把少爺接回來照顧吧？”
她希望只是自己多心，可她總忘不了顧臨面對沈玉時的反常樣子。
沒有本能地親近、依賴，只有害怕和恐懼。
那不該是一個嬰孩對生母應該有的反應。
烏雨：“……”
“你要問的只是大少爺？屬下同姑娘說了那麼多，你就一點也沒往心裡去？”
她忽然有些理解，主子早上為何憤然離去。
這人當真有把人氣死的能力！
微微拔高的聲音讓祝渺心頭猛顫，頭垂得更低了。
“我……”
“你們在聊什麼。”
人聲突兀響起，祝渺嚇得把話全嚥了回去。
烏雨閉了閉眼，收拾好情緒轉身，行禮：“見過主子。”
一雙黑色繡雲紋長靴緩緩出現在祝渺眼前，往上是隨風而動的暗紫色朝服衣襬。
擦著男人修長筆挺的雙腿撫動。
祝渺低著頭，看不見顧訣的樣子。
可這人只是靠近她，就讓她好不容易平復的心砰砰亂跳。
“本將只離開了半日，你就連行禮都不會了？”
頭頂上砸落的人聲帶著熟悉的冷諷。
他好像很少會和她好好說話，不是在嫌棄她，就是在嘲諷她。
這樣的人，真的會像烏雨說的那樣，對她……
“耳聾了？”
頓時冷下的聲音將她驚醒。
祝渺緊抱著孩子，屈膝一拜：“奴婢見過將軍，將軍今日回來得真早。”
她乾巴巴擠出一句。
顧訣輕哼：“怎麼，耽誤你寫信的功夫了？”
一上午他心裡都憋著團火，總忍不住去想祝渺在府裡幹什麼，是不是真打算寫什麼見鬼的感謝信來氣他。
想到這種可能，他婉拒了天子的邀請，沒留在宮中用膳，快馬加鞭趕回來。
可見著人，那股熟悉的心梗再次萌生，以至於語氣十分不佳。
祝渺忙搖頭：“我沒顧得上寫……”
“哦？”顧訣涼颼颼掃過草兒。
“忙著照顧這……”玩意兒三個字到了嘴邊，想起她曾多次說不喜這種稱呼，顧訣又改了：“這個小東西？”
祝渺沒敢應。
不過就算不回答，顧訣也知道她的答案。
這女人眼裡就只有這小鬼，不想著她，念著她，照顧她，難道還指望她能惦記著自己不成？
他心裡酸得冒泡，偏生這時草兒也看見他。
小嘴巴一癟，然後哼哼著扭開頭埋首在祝渺襟前。
“壞，壞。”嘴裡嘟噥個不停。
“呵。”顧訣氣笑，伸手一撈就把人拎過來，“就只踢了你一回，小東西挺記仇啊。”
“草兒！”祝渺急得撲上去就想搶回來。
顧訣及時揚手。
她撲了個空，前傾的身體因為慣性砸到他懷裡，瞧著就跟投懷送抱似的。
砰的一聲響，撞碎了顧訣滿心鬱氣。
他挺拔的身影如同山巒，巍然不動，一手抓著草兒，一手順勢攬住懷中的女人。
低頭。
熟悉的奶香湧入鼻息。
又軟又甜。
“有點長進。”
他貼著祝渺的耳廓說，“這份謝禮可比你的信，真誠多了。”
火星灑落肌膚，祝渺耳尖不自覺抖了抖，洇開一層豔紅。
“什……什麼謝禮……剛才只是意外！你把孩子還給我！”她咬著後牙槽抬頭，臉紅撲撲的，像只又羞又炸毛的貓。
可離得太近，整個人都被箍死在他胸膛上。
一動，襟內便貼上他……
軟得不可思議。
顧訣眼神一暗，幽幽掃過。
掌心猝不及防掀起一陣癢意，驅使他碰……
“顧訣！”
祝渺一激靈，只覺像被烙鐵燙上。
“膽肥了，都敢直呼本將的名諱？”顧訣彷彿什麼也沒做，冷哼著，隨手把孩子塞到她懷裡。
一鬆手，祝渺兔子似的連連跳開，溜圓的大眼睛氣呼呼瞪他。
太過分了！
他怎麼能隨便碰她那種地方……
之前是為了治病，可現在她都好轉了，他還這樣……
祝渺腦海中又浮現出烏雨那些話。
他對她，難不成真的抱著那種心思？
可她又沒有同意！他憑什麼！
登徒子！
就會欺負她！
那敢怒不敢言的樣子，直讓顧訣看得發笑。
“剛才你們在說什麼。”他轉開話題，再逗下去，小東西該氣得扭頭跑了。
祝渺憋著氣，不肯理他。
“祝乳孃在詢問大少爺近況。”烏雨如實道，沒說早上那番傳話。
連她都對祝渺的反應感到不悅，主子若是知道了，定會動怒傷心。
“想麟兒了？”顧訣睨著祝渺問。
她不想和他說話，可想到顧麟……
祝渺猶豫一瞬，才低低地應了聲。
“難為你有這份心，左右再過一兩日，你也能餵奶了。烏雨，你親自去一趟接回麟兒。”
“是。”烏雨應了聲。
祝渺鬆了口氣。
等啊等。
直到金烏西墜，也不見烏雨回來。
她有些坐不住。
“怎麼會去這麼久？”難道是被什麼事耽擱了？
正想著，石路前方總算出現了烏雨的身影。
不止是她，還有一個嬤嬤。
祝渺認出那是沉月院的人，前兩日在院中奚落她嘲諷她的嬤嬤裡，就有此人。
兩人雙手空空，不見顧麟。
“少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