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碰了她,和她做了從沒做過的事
“我一定是瘋了!那可是顧訣!”
是曾經親口警告她,讓她不要存有非分之想的男人。
“肯定還有別的原因,絕對是的!”
“嗚……昂?”
細弱的嗚咽突然響起。
祝渺轉頭就看見小床裡熟睡的孩子醒了,瘦巴巴的小手揉著眼睛,惺忪的睡眼在看見她時,一下子亮了。
咧著嘴衝她笑:“昂~”
“昂~”
她奶聲奶氣地喚著,聲音含糊不清,卻滿滿的都是依賴。
“孃親在。”祝渺疾步走過去把孩子抱起來,摟得緊緊的。
嗅著懷中小人兒軟乎乎的奶香,亂糟糟的心逐漸平靜。
“是不是孃親剛才吵著寶貝了?對不起呀。”
她貼著女兒柔嫩的臉蛋,輕聲說著:“娘顧著想別的事,忘了寶貝還在睡覺。是娘不好。娘不想了。那就不是娘應該去煩惱在意的東西。”
不管顧訣是出於什麼原因都好,都和她沒關係。
她只要草兒平安,只要安安穩穩待在將軍府當差,直到草兒的身子好起來,守著孩子,看著她健康長大。
這就夠了!
至於顧訣……
想到那個人,祝渺好不容易平復的心潮又亂了。
她抿了抿唇角,逼自己不去想,而是把心神全放在草兒身上,哄著人飲下牛乳,又吃了些泡軟的米餅。
草兒不停在她襟前蹭來蹭去,委屈巴巴地喚著她。
“不行哦,孃親之前喝了藥,這兩日不可以喂寶貝。寶寶乖忍一忍,娘陪你玩別的。”拍完奶嗝,她就把孩子放到地上,用自己閒暇時寫的大字帖,指著上邊畫的簡單圖案,耐心地教她認。
“這是石頭。”
“太陽。”
“這棵小小的,綠綠的東西,是草,草兒的草。”
……
草兒昂著頭,歪著小腦袋懵懵懂懂地跟著她學。
祝渺雙手並用,教動物時,還故意做出誇張的特徵,逗得草兒咯咯笑。
祝渺也笑彎了眼睛,可腦海中卻在這時閃過另一道消瘦細弱的身影。
大少爺……
她望向窗外。
兩日了,也不知大少爺在沉月院裡有沒有哭鬧,有沒有像草兒一樣乖乖進食。
沉月院。
“大少爺,你就喝一口吧,這裡邊加了你喜歡的蜂蜜水,很甜的。”
“是啊大少爺,都一天了,不吃東西你會餓壞肚子的。”
“不喝粥,喝點羊乳也好呀。”
……
幾個婢女圍在小床邊,手裡捧著瓷碗,一遍遍哄著。
床中,嬰孩腦袋撇到一側,手腳蹬揮,哭個不停。
小臉、身上全都被眼淚和汗水溼透,肌膚哭到發紅發紫,額頭、脖頸盡是哭狠了,冒出的紅印。
“夠了!吵什麼!”沈玉只覺得心煩。
下人的哄聲,孩子的哭聲如同魔音繞耳。
她驟然發怒,下人們瞬間嚇到失聲,就連小床裡的顧麟也嚇得噎住,彷彿聽見了什麼恐怖的聲音,小小的身子蜷縮著,瑟瑟發抖。
那樣子哪有半分枕邊人的風範!?
沈玉看了就來氣,揮手剛想讓下人把人帶出去。
人在這兒有什麼用?不一樣引不來她的男人?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切的呼喊。
“大嫂,大嫂!”
“她怎麼過來了?”沈玉厭惡地皺起眉頭,可出門迎上顧安安時,卻已是一副溫婉的笑容。
“大嫂!”顧安安炮仗似的衝到她面前。
“你不知道祝渺有多不要臉!”
沈玉容色一僵,又飛快掩飾過去。
“安安別這麼說,萬一讓你大哥聽見,他又會罰你的。你大哥他前兩日的樣子,你也看見了。那人現在就是他的心頭寶,連我也比不過。”
她露出恰到好處的自嘲。
不提這事還好,一提,顧安安更氣不打一處來。
“我又沒說錯!那個祝渺她就是個狐媚子!什麼心頭寶,一個爬床的女人,也就大哥和兄長看不透她那些把戲!就今兒個早上,我可是親眼看到她衣衫不整從大哥屋子裡跑出來!”
沈玉笑容徹底龜裂,一把捉住顧安安臂膀。
“你說什麼!?”
“嘶!”
顧安安倒吸一口冷氣。
“嫂子,你抓疼我了。”
沈玉這才發現自己竟不小心抓傷了她。
她勉強穩了穩心緒,鬆手:“我剛才也是太驚訝……”
顧安安揉著小臂,雖然覺得剛剛大嫂的樣子怪怪的,看起來和平時的溫柔不太一樣,但她沒放在心上。
“我當時也嚇了一跳,本來我是想去找大哥,拜託他請太醫們到府上來,這兩日兄長老毛病又犯了,還染上了防寒,讓太醫們過來看看,我也能放心些。誰知道我剛過去,就看見了祝渺。”
顧安安繪聲繪色描述著自己在院外看見的場景。
當時祝渺忽然奔出,她嚇得躲到石路旁的樹蔭角落裡。
“那個女人當時沒有束髮,連外衣都沒穿,就只穿了件裡衣!那衣裳鬆鬆垮垮,就一根帶子繫著腰。那樣子分明是昨兒個夜裡就睡在了大哥屋中!大哥早就被她迷得神魂顛倒,她主動送上門去,又手段了得,大哥哪裡擋得住?兩個人絕對已經生米煮成熟飯了!”
她義憤填膺地說著。
“不僅是這樣,她出來以後又去了後院再回房換了身新衣裳,又跑去找大哥。當時門沒關嚴,我偷偷看見,那女人竟然在給大哥穿衣!兩個人就離得那麼近。”
顧安安比劃著。
“要是他們清清白白,能這樣嗎?真不明白大哥怎麼想的,那女人哪一點比得上嫂子?”
她後來說了什麼,沈玉已經聽不太清。
她只知道,那個從不會碰她,連她靠近都會避開的男人,竟然要了一個下賤的乳孃!
那雙她沒碰過的手,碰了她。
用著她想象不到的姿勢……
姣好的面容漸漸猙獰,如同發狂的厲鬼般扭曲駭人。
顧安安嚇壞了,慌忙後退。
“嫂,嫂子,你沒事吧?”
沈玉閉了閉眼,用盡全部力氣才勉強撐住搖搖欲墜的理智。
“我想靜靜。”
“啊好,那我先回院去了,嫂子你別太生氣,千萬要保重身子。”
沈玉艱難應聲,等到顧安安逃也似的離開,她轉身回屋。
一進門,她就看見下人們還圍在小床邊,小聲哄著顧麟進食。
嬰孩消瘦的臉漸漸扭曲,變作了那個賤種的樣子。
那眉,那眼,都和她的下賤娘那麼相像……
“把碗給我。”沈玉平靜地開口,接過下人遞來的瓷碗,看著顧麟,她溫柔地笑了。
“乖,吃點東西,”碗懟到顧麟嘴邊,銀勺猛地灌進去。
“嗚……”
“為什麼不吃!本宮對你還不夠好嗎?為什麼要這樣作踐本宮的心意!本宮要你吃!吃啊!給本宮全都吃下去!”
“……咳咳咳……”
瘋狂的嗆咳響徹屋。
“嗆死你!去死!賤人!全都給本宮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