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她的恐男症好像好了……
男人的呼吸變得粗沉。
那雙寒潭般幽深的眸鎖定她,眼中近乎瘋魔的執拗、戾氣,看得祝渺心驚肉跳。
腦子彷彿不會轉了,呆呆傻傻地問了句。
“為什麼?我只是個乳孃,我的事,為什麼你非要知道?”
她不懂,她真的不懂啊。
顧訣這樣子強迫逼問,到底是因為什麼。
她和那個人過去怎麼樣,她是怎麼想的,這些和他有關係嗎?
顧訣:“……”
從來嘴毒的男人竟被問得愣了幾息,一抹不自然在他臉上飛快閃過。
“本將討厭隱瞞,尤其是近身之人,不該也不能懷揣秘密。”他冷聲道,話落,又強調似的補了句。
“僅此而已。倒是你,這麼問是想從本將口中聽到何種答案?”
這話簡直不要太熟悉。
祝渺好似又回到他生辰宴那天。
那一句充滿嘲諷的:因為本將喜歡你,在意你。
迴盪耳畔。
她心頭一緊,甩開心頭的古怪感,搖頭說:“我,我就是問問。”
“所以你的回答呢。”顧訣忽然調轉話鋒。
祝渺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他指的是自己為什麼不願意。
可她和那人本就是假夫妻,婚前就商量好,一切都只是做給外人看的而已。
她當然不會願意和那人同榻。
但這話她不敢說,也不能說,只得硬著頭皮道:“……我有那怪病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躲都來不及,怎麼可能願意親近男人……”
“包括他?”見她點頭,顧訣心口深處那頭瘋狂叫囂的猛獸彷彿得到撫慰,安靜下來。
他不再追究,鬆開祝渺。
意味深長掃過她的身子。
“連曾經的枕邊人都如此抗拒,如今卻能乖乖待在本將懷裡,就連睡著,也想親近本將。看來你這毛病,被本將治好了不少啊。”
尾音上揚,含著戲謔笑意。
祝渺一下子懵了。
愣愣地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目光緩緩下移,落在身下,他平躺健碩的身子上。
她的手還貼著他,腿也還橫著。
可是……
那本該滋生,擊碎她理智的恐慌,卻沒有出現,她甚至還能和他說話!
不像過去,只是和男人稍微靠近些,就驚恐地想要逃離,渾身冰涼到講不出話來!
“我……我的病……好了?”她慢半拍的反應過來,又有些不敢相信。
那傻乎乎的樣子,叫顧訣心情又愉悅了不少。
語氣放緩,帶著一股蠱惑:“不信?那就再試試。”
大手摁住她細瘦的背脊,擁著人坐起,隔空點了點不遠處衣架上的朝服。
“拿過來,伺候本將起身。”
“是!”
祝渺激動的應下。
她比任何人都更想擺脫這糾纏她一年多的怪病,她想要變得和過去一樣正常。
她手腳並用下了床,可雙腳剛落地,她就感覺到身下的不適。
這種感覺對任何一個來過初潮的姑娘都不會陌生。
祝渺意識到什麼,慌忙捂住後邊。
乾的,沒有任何的異物感。
她又忙不迭看向大床,沒發現滲出的殷紅。
整個人一下子放鬆下來。
要是不小心弄到顧訣榻上,那她真是沒臉見人了!
“捂什麼。”顧訣將她怪異的動作看在眼裡,“又不舒服了?”
“不是。”祝渺小臉紅透了,“我,我先出去收拾一下。”
“外衣不是在那兒?你還要收拾什麼?”顧訣實在不懂。
他故意挑明,就是等著這女人驗證,主動親近自己。
這感覺就像興頭上忽然被人叫停。
他狠皺起眉心,兇狠道:“你到底在扭扭捏捏什麼玩意兒。”
“我……”祝渺一咬牙,閉了眼,豁出去了:“我去換一下那個……那個月事帶……”
顧訣猛地怔住。
那東西還要換?
對女兒家的這些,他一知半解,只是聽說過,從未細緻瞭解過。
他抿緊唇角,強忍著尷尬,應了聲:“速去速回。”
祝渺抓起外衣,一溜煙跑出門。
啊啊啊!
丟死人了!
她竟然和一個男人!自己的主家說這種東西!
她羞得只想挖個地縫把自己埋進去,不敢回頭看顧訣,埋頭衝回偏房。
草兒還在睡,她抓起備置好的東西徑直去往後院。
更換完,她又緩了好一會兒,才總算壓下了心中的羞憤和彆扭。
回到主屋時,她已經換上乾淨的外衣,小心地將洗漱用具放下。
“我伺候您更衣。”
她淨過手,取下朝服,滿心忐忑地朝顧訣走去。
一步……
又一步……
直到站定在男人面前,直到親手將朝服給他穿戴上,祝渺才相信自己的怪病真的在好轉!
雖然她還是有些心慌,手指止不住地發抖,身子依舊想要遠離他。
可一切都是可控的,能忍得住的!
“我沒那麼怕了……將軍!我真的沒那麼怕了!”她高興得差點哭出來。
天知道這一年多她是怎麼熬過來的。
得外出做工,免不了和人接觸。
男女都有。
她不止一次因為太恐懼,情緒失控,搞砸了差事。
她試過忍耐,也試過去克服。
但做不到。
一次次失敗讓她曾崩潰地在夜裡蒙著被子偷偷掉眼淚。
恨老天不公,恨改變她人生的混蛋,更深深地痛恨著不爭氣的自己!
這怪病就如同那忘不掉的噩夢,無時無刻都在提醒她,她曾經的絕望痛苦。
可現在她要好了,就像草兒的身子一樣。
“太好了……太好了……來將軍府遴選,我沒錯……都是對的!這裡真的是我,是草兒的福地……”祝渺喜極而泣,無比慶幸當初自己的孤注一擲。
慶幸相信了算命先生的話來了這將軍府,才會讓她近乎灰暗的人生,出現了曙光。
讓所有的一切都在變好。
而且會越來越好!
顧訣聽得心裡有些不得勁兒。
一座宅子有什麼福氣?
她真正該感恩戴德的,難道不是自己嗎?
沒良心的狗東西!蠢透了!
他冷哼,嘲諷的話到了舌尖,卻聽祝渺道:“還有將軍!”
她昂著頭,抹掉眼淚。
貓兒似的大眼睛仿若水洗過的黑曜石,清澈乾淨,璀亮逼人。
顧訣眼神一晃,那點憋悶一下子全沒了,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
還能想到他,倒也不算太蠢。
然而下一刻,揚起的弧線就因為祝渺的話僵在臉上。
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