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他像一個妒夫
臉朝下，悶在一堵絲滑溫熱的‘石牆’裡，磕得祝渺鼻尖發疼，她悶哼一聲。
“一大早叫什麼。”
頭頂上飄落的人聲，低啞磁性，很好聽，可落在祝渺耳中卻比魔鬼之音更恐怖，她倉皇抬頭。
男人冷硬的下顎線近在咫尺。
抬頭的動作太大，太突然，若非顧訣及時昂首，她非得一頭撞上去不可。
見他不悅地皺起眉頭，祝渺幾乎本能開口：“對不起……”
話出口她又反應過來。
“不是，你，你為什麼會在我屋子裡？”
顧訣笑了：“你的屋子？”
齒尖碾著這四個字，滿滿的嘲諷。
這不是她的屋子還能是什麼？
祝渺下意識反駁，可餘光忽然瞥見旁側靠牆而立的熟悉木櫃，人頓時僵住。
緩慢沿著木櫃看向別處。
沒有小床，沒有孩子，桌椅擺設簡雅又不失貴氣。
這根本不是她的房間！
她……
沉睡的記憶開始復甦，她記起了睡著前的種種。
她被顧訣叫來主屋受罰，還被要求替他暖被，之後……
“……我好像不小心睡著了……”她喃喃自語著，有些不敢相信。
可屋中的擺設，近在咫尺的男人。
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訴她，她的的確確睡在了顧訣的房間裡，在他的床上！
可怎麼會呢？
她那麼怕他，怎麼會睡過去？
顧訣壓著上揚的嘴角，繼續逗她。
“不僅霸佔了本將的床榻，本將想叫醒你，還被你抓住不放，把本將當抱枕，像這樣抱著、壓著，足足一宿。”
“什麼！？”祝渺愕然低頭，這才發現自己的手還停在他胸膛上，一隻腳壓住他腿，宛如一隻扒拉他不放的八爪魚。
她手指一蜷，只覺得自己像貼著一團火，每一寸和他相貼的肌膚都快被烤化掉。
呼吸不自覺變得急促，她慌忙動了動，想把腿收回來。
可腰身被緊箍著，沒有太多空間給她挪動。
她只能小心地避免碰到更多，可這樣的姿勢，無論怎麼避都避不開會碰到他。
甚至因為她自以為避嫌的動彈，衣衫碾動，摩擦，輕易就讓顧訣平靜的氣息亂了。
他臂下猛一用力，強橫箍住祝渺。
“又忘了本將先前說過什麼？”
黑眸裡好似翻湧著要把她吞掉的風暴。
祝渺嚇得不敢動。
因為她已經感覺到了，就在那緊挨著自己腿外的地方，正在發生變化，更記起了他曾經對她說過。
晨起時的男人最禁不起撩撥……
而那之後發生的事，歷歷在目。
刻骨銘心。
“……我不動，我絕對不動……”她這麼說，也這麼做了。
渾身上下，連腳指頭都繃緊了，像只面對雄獅，害怕到發抖的兔子。
小臉粉撲撲的，一根根微翹的長睫小扇子似的，不住顫動。
恐慌又無助。
比顧訣預期中的反應，更可愛。
簡直可愛到要人命。
劃出唇齒的輕笑，是祝渺極少聽見的愉悅。
她耳廓抖了抖，完全不知道顧訣在高興什麼。
所有的心神都在他的變化上。
“……你……你好點了嗎？要不你先放開我……這也太奇怪了！”她磕磕絆絆地說道，堅決不往不該看的地方看一眼。
“能比昨晚奇怪？”顧訣涼颼颼問。
“你就不能不提嗎？”好好的一個人怎麼就長了張嘴呢！祝渺又羞又氣，梗了半天，還是有些沒辦法接受他嘴裡說的那個人是自己。
動不了，又忽略不掉，她只能拼命轉移注意。
“我昨晚真那麼做了？”
“不然還能是本將把你擺成這副德行不成。”顧訣輕哼，話半真半假。
藥是他親手下的，人也是他主動抱在懷裡的。
誰讓她那麼軟，那麼香，連睡著都在勾引他。
但他只是抱著，顧忌她的身子，剋制地沒做更多。
只是沒想到這小東西睡品太差，睡到半夜就開始不安分亂動，不僅上了手，上了腳，還試圖把他往她懷裡摟。
這一夜祝渺睡得香沉，可顧訣卻幾乎沒怎麼合過眼，又要顧忌她，不敢硬來，又要和她‘奮戰’。
是真折騰了一宿，忙壞了。
“可我……我以前不這樣啊……”祝渺嘟噥著。
顧訣臉一黑：“怎麼，又想到你那狗玩意前夫了？”
以前，以前。
早八年前的事，還能記得這樣清楚！？
驟然放沉的語調裹著酸和戾。
“不是……我和他，我們沒有睡一起過！我就和阿孃還有草兒同過榻……”說到這兒，她忽然驚醒。
“難不成我把你當草兒了？”
顧訣不語，心神都被她前一句吸引。
他微眯起眼眸，重複：“你們從未同榻？一次也沒有？”
類似的話她之前也說過。
只是當時說的是行房事。
可一對正常夫妻，只一次那種經歷已足夠離譜，不曾同榻，更是匪夷所思。
“啊？”祝渺懵了，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說漏嘴。
“老實回答本將，不許隱瞞。”顧訣一手摁著她後腰，一手捏住她下顎。
寒眸銳利，深深盯著她顫動的眼眸。
祝渺心砰砰亂跳，忙嚥了下唾沫：“就……就除了那一晚……後來就沒有了……”
那一晚是真的，只是沒有同榻，而是在山坳泥地裡。
物件也不是那個人，而是二爺！
她不算撒謊。
祝渺自我安慰著，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有底氣，更真誠一點。
顧訣總覺得古怪：“為何沒有。”
祝渺支支吾吾答不上來。
這問題簡直是超綱。
“是不敢說，還是找不到說辭糊弄本將？”他冷聲追問，眉眼間的狐疑愈發深了。
祝渺一急，嘴巴比腦子快：“我……我哪裡知道，你去問他啊！”
顧訣品出她話中意味，生生氣笑了。
“你的意思是，他若肯，你還挺願意和他睡到一塊？”
話像是從齒縫裡硬擠出來，透著股危險。
祝渺求生的本能瘋狂發出警報，想也沒想搖頭：“不願，我不願。”
“哦？”顧訣依舊沒放過她。
“為何不願，新婚燕爾，他冷落你，不碰你。你就這麼心無怨言？沒期待過，哪一日他會主動親近你，和你做一對恩愛夫妻？”
字字冷硬，像鋒刀，傷人也傷己。
顧訣也不想這樣，理智告訴他，這些都是發生在他們相識之前。
他不應該介懷。
畢竟他也有正妻，沒理由要求她為未知的未來守身如玉。
他不該像個妒夫一樣死揪著不放。
太難看，也太狼狽。
可偏偏心裡燒著一把火，讓他發了瘋的想去探究。
想知道關於她和那個狗東西過去的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