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深夜潛入,替她暖身
一抹黑影悄無聲息來到床邊。
床中人已經熟睡,呼吸勻稱。
臉還有些發白,即使在夢中兩條小眉毛也始終緊皺著,好似被什麼東西困擾。
“還在難受?郎中走時不是說好些了?”
顧訣皺了皺眉,手指摁住祝渺眉心隆起的褶皺,抹了抹,撫不平。
他忽然想到郎中的叮囑,目光不自禁下移。
不舒服,要暖一暖肚子。
他沉默片刻,又深深盯了祝渺皺巴巴的小臉一會兒,然後才輕嘆口氣,妥協了似的,坐下,手探入被窩。
溫熱寬厚的大手摁上她小腹。
祝渺唔了聲。
顧訣僵住,見她沒醒,這才又緩慢笨拙地揉著。
“也就只有睡著的時候,乖一點。”
目光凝落在祝渺臉上,想的卻是她今夜突然的失控。
頸窩間,傷口隱隱作痛。
那一下,她是真用了力。
“別的女人吃味兒,哭得梨花帶淚。你倒好,恨不得把本將咬死。氣性真大。”他低喃著,也不知想到什麼,忽然低笑一聲。
“就這麼在意麼?”
連他和正妻說幾句話,都吃味兒成這樣,又哭又鬧。
雖然麻煩了一點,但這種感覺被她放在心尖上在意的感覺,意外的不錯。
他很喜歡。
……
祝渺醒來時,小腹暖暖的。
只是腰背仍有些泛酸,她抱著孩子餵了些湯粥,然後才磨磨蹭蹭地出了門,站在院中朝主屋張望。
“天沒亮,主子就被急召進宮。應當是為了先前擅自調動守備軍,搜查皇城,戒嚴要道一事。”
烏雨忍不住現身,同她解釋。
祝渺長鬆一口氣。
她還在想著見了顧訣,要怎麼解釋昨晚咬傷他的事兒。
還好,人不在,逃過一劫。
可隨即心神又被烏雨後一句話吸引。
“這事兒很麻煩嗎?皇上會不會怪罪他?”
“皇城守備本就屬主子管轄,主子戰功赫赫,雖未曾奏請,但宮中應當也只是問詢,不會降罪。”烏雨如實道。
“那就好。”祝渺徹底放了心。
“那阿福……”
“屍體已經處理好,其同夥也已扭送大理寺。將軍要求嚴查嚴辦,一刻鐘前大理寺那邊差人傳了話。周嚴殺人未遂,證據確鑿,七日後將於菜市口斬首示眾。阿福雖然死了,但罪責難逃。”
烏雨將府裡的處置告訴她。
“家中兩族剝良籍,賜賤籍,發賣出城行苦役。這是將軍的意思,以重罰,殺雞儆猴,杜絕此類事情再次出現。”
“您不用解釋,我都明白的。”
阿福的家人可憐嗎?
可憐。
可人都要為自己所做的事,負責。
在和周嚴聯手時,他就應該想到會有這樣的後果!
祝渺雖然同情那些無辜遭到連坐的家眷,可她不想求情。
如果不是二爺及時救了她,她現在已經死在了護城湖中。
她的孩子會變成孤兒,無人再照看阿孃。
她不是聖人,更做不到以德報怨。
不過想到阿福的死,祝渺忍不住又問了句:“阿福死時,您在嗎?”
“在。”烏雨點頭,“當時屬下正在院中照看姑娘的孩子。她見不著你,一直想找你。只是後來突發變故,屬下怕孩子受驚,這才先一步將人帶回來。”
“那當時的情況你也都看見了?”祝渺眼睛一亮,“能不能同我說說?”
她還是沒辦法相信,阿福會突然自盡。
“就是……他從後院到前院這一路,您仔細想想,有沒有發生過什麼特別的事。又或者有沒有人同他說過話之類的?”
烏雨怔了怔,神色有些古怪。
“怎麼了?”
“屬下只是沒想到,祝姑娘竟會和主子說一樣的話。”儘早出門前,主子也曾詢問過她,阿福死時的情形。
“他也問了?”那是不是代表他也覺得阿福死的很可疑?
是了,連她都能想到的事,顧訣那麼敏銳怎麼會想不到呢。
“那當時有發生特別的事嗎?”她追問道。
烏雨搖頭:“並無。”
“一路上阿福都被守備軍看押,無人能近身,更無人與其交談。”
“什麼也沒有發生過?”祝渺有些難以接受。
“當時只有夫人曾開過口,那時她和大長公主也在前院,也都已知曉阿福的罪行。守備軍將人押送至前院時,夫人曾說,對阿福很失望,也自責於管治後院不嚴。要大理寺嚴查到底,包括阿福身邊親近之人,家中家眷,都要一併徹查仔細。以防止還有知情者沒被抓出來。”
但這話並無可疑,也不是對阿福說的。
“在之後,阿福便突然發狂掙脫守備軍,撞了樹,當場身亡。”
沈玉說過話……
會不會就是因為這個,導致阿福的死?
可為什麼?
只是徹查而已,難道阿福身邊真有知情者?他怕被查出來?
沈玉陰錯陽差戳中了他的秘密,他才會一死了之?
但這世上真的會有這麼巧合的事嗎?
祝渺說不出來,只是覺得整件事處處都透著古怪。
尤其是沈玉。
不論是草兒中毒,還是這次,處處都有她的影子。
祝渺有種直覺,這事兒背後也和她沈玉不了干係。
可她沒證據……
“此事已塵埃落定,祝姑娘就別費心再想了。”烏雨提醒道。
沒告訴她,早晨自己向主子闡述經過時,主子曾下令,沿途盯緊阿福的家眷,暗中徹查他近半月以來在府中的行徑,有無可疑之處。
更勒令暗衛,盯死沉月院,嚴查院中這幾日是否有人在暗處與阿福有過往來。
倒不是她有意隱瞞,而是主子當時說。
“此事不可外傳,尤是對祝渺,心思全寫在臉上的蠢東西,別指望她能藏得住。一會兒衝動惹出事端,還得辛苦本將替她兜著。”
祝渺失落地應了聲。
“比起這樁事,祝乳孃還是先好好反省昨夜的過錯。這是主子臨行前特意叮囑的。”
烏雨複述著顧訣的話,連語氣都如他一般冷冰冰的。
“主子要姑娘認真想,仔細想。主子等著聽姑娘的解釋。”
“啊?”
祝渺瞬間懵了。
解釋?
她要怎麼說?
說自己昨晚心裡難受,身子也難受,一下子沒繃住,一年多來壓抑的情緒忽然崩潰,對他又踢又踹,還咬了他,衝他哭得不像話?
這種話讓她怎麼說得出口!
她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他,他真這麼說了?”
“是。主子還說,姑娘若說不清,或是意圖糊弄,錯上加錯,必重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