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本將房中養了只貓……
曾背下的家規不受控地在祝渺腦子裡湧現。
言語不敬,掌嘴五十。
忤逆府中主子,杖刑五十起步。
……
可她犯的錯比家規上任何一條都更加嚴重。
“要是……要是府裡有人不小心傷到主子……這種情況,一般會怎麼罰?”祝渺顫巍巍問道,想讓自己有點準備。
烏雨怔了怔,看她的眼神有些怪異。
“府裡從未有過此等先例。也沒哪個下人膽敢傷害府中主子。”說到這兒,她忽然想到昨夜在主子衣領看見的血跡。
頓時便懂了。
“不過以主子的性子,用哪裡傷的,自然罰哪裡。若是手,便該斷手拔筋。若是腳,便該敲碎腿骨,以示懲戒。”
如果是嘴呢!?
祝渺臉一白,眼前恍惚地浮現出顧訣昨夜站在床邊,居高臨下看著她的樣子。
當時他說她,牙口很利……
他會不會直接敲碎她的牙齒?又或是一顆顆生拔下來?
盛夏的豔陽灑在身上,可她卻感覺到從骨子裡滲出的冷。
怎麼辦?要不她趁顧訣沒回來,逃出府去?
這念頭一出又被她搖頭拋開。
她跑了,今後誰來幫草兒鎮煞?而且這裡是皇城,到處都是顧訣的人,她能跑到哪裡去?
更何況事情是她做的,她不要做一個只會逃避的懦夫!
……
金烏西墜。
安靜一整日的主院被行近的腳步聲打破。
步伐緩慢沉重,是獨屬於顧訣的聲音。
每一步都像洪鐘震動祝渺耳膜,她僵在原地,如同即將遭到處決的犯人,突然看見了劊子手的到來。
不安裹著恐慌撞擊心房。
一旁北戎地毯上草兒似乎感覺到什麼,抬起小腦袋看她。
“昂?”
祝渺扯了扯嘴角,牽強地笑著:“娘沒事。”
死就死吧!
她深吸一口氣操起桌上準備了一天的東西,懷揣著滿腔孤勇出門。
房門一開啟。
院中那抹身著官服的巍峨身影撞入她眼簾,面無表情,辨不清喜怒。
衣領高束,頂部盤扣鬆開幾顆。
古銅色寬脖敞露出,絢爛霞光將他頸窩間那一圈結痂的咬痕,映照分明。
祝渺腳步一頓,看著那傷處,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瞬間消失了一大半。
她昨晚咬得這麼重嗎?
都過去了一天一夜,竟然還又紅又腫。
顧訣好笑地看著臉色驟然變換的人兒。
她的心思全寫在臉上。
他唇角微揚起,走近些。
那股子不怒而威的氣場隨之逼近,如同無形的大山砸落。
祝渺渾身抖了抖,被壓得抬不起頭。
“不敢看?”
男人低沉的聲音從頭頂上落下。
下一刻,她就被捏住下顎,強行抬頭。
“這可是你昨晚的傑作。”顧訣一手鉗制住她,一手故意拂過頸窩間的傷處。
“知道本將今日因為它,遭受了多少人的眼光?那些人可都在問本將,是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狗東西,竟敢把本將傷成這樣。”
假的。
她親口留下的烙印,他怎麼會叫旁人看見?
就連這釦子都是進院前才故意解開給她看的。
不過這話顧訣沒說。
膽大包天的小東西,就該嚇唬一下。
祝渺緊繃的小臉瞬間慘白:“……那,那你告訴他們了?”
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她傷害了朝廷命官?
她是不是要被抓去大理寺受審定罪了?
祝渺腳下一軟,有些站不穩。
“這麼丟人的事,你覺得本將會讓外人知曉?”顧訣輕哼,長臂一撈托住她細腰。
看著幾乎軟倒在懷裡,嚇得花容失色的小東西,他嘴角的笑深了些。
低頭,貼著她耳廓說:“本將只告訴他們,本將房中養了只貓。不止爪子利,牙口也利。咬中了人,就不肯鬆口。”
所以那些人還不知道是她乾的……
祝渺如釋重負,隨即又被他的話,弄得臉紅。
“我又不是貓。”天底下哪有人把好好的一個人當做動物的?
“膽肥了,都敢反駁本將了?”顧訣故意放沉聲音,“這麼快就忘了你乾的好事?”
“我,我沒忘……”祝渺下意識要把東西拿給他,但一抬手就碰到他結實的胸膛。
她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此刻他們的樣子有多親密。
慘白的臉頰頓時洇開一抹嬌紅。
“你先放開我。”她嗡聲說著,輕咬住下唇有些不敢看他。
低垂下的長睫微顫著,像是蝴蝶扇動的翅膀,顫得顧訣的心跟著晃盪出波瀾。
“你這樣,我怎麼把東西給你……”
“嗯?”他一低頭,這才注意到她手裡捏著東西。
箍住她後腰的大手移開,祝渺忙不迭後退兩步,逃離出男人氣息籠罩的範圍。
“拿的什麼。”他問。
祝渺抿了抿唇,緩緩伸出手,雙手遞上。
顧訣接過一看,險些笑出聲來。
“請罪書?反省了一天,你就反省出這麼個玩意兒?”他晃了晃手指,手中捏著的一疊宣紙甩的嘩啦響。
有拇指厚。
每一張密密麻麻寫滿了她的請罪之言。
祝渺支支吾吾:“我真的知道錯了,可我不知道到底該怎麼做才好……以前我弟弟在鎮上學堂犯了錯,夫子都會罰他寫悔改書,以示反省。”
“我想來想去也就想出這麼個主意,我有認真反省的。這些我寫了整整一天……”她迫切地想讓顧訣看見自己的誠意。
顧訣忍著笑:“哦?”
他看向宣紙上的文字。
“將軍,對不起。我不該因為昨晚身體不適,衝您亂髮脾氣,和您動手,還咬傷您……”
寫的時候祝渺還沒什麼感覺,只想著要心誠,要反省,越誠懇越好,這樣子或許能讓他罰得輕一些。
可親耳聽他念出來,一股莫大的羞恥感潮水般湧上心頭。
尤其是想到院子裡還有烏雨在,更是急紅了眼睛。
“你,你別唸啊!”
驟然捂上唇瓣的溫熱,讓顧訣愣了愣。
祝渺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麼,墊著腳,捂住他嘴,慌亂地朝院子四處張望。
“烏雨侍衛還在,她會聽見……唔!”
聲音忽然變調。
有什麼東西滑過她掌心。
溫熱,溼潤,黏膩……
她驀地瞪大眼,表情一片空白。
所有的感官彷彿都被手心裡的觸感佔據。
那,那是他的……
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