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咬傷他
“不要……”
祝渺慌亂開口。
她有可能是要來葵水了,這種事怎麼能找大夫!
聲音抖得不像話。
“還敢諱疾忌醫?”顧訣語調又冷了好幾度,有些氣不順,長臂一伸拽過被褥,三兩下就把她團成團,連腦袋都捂在裡邊,壓著。
“去叫。”
“我都說不要了!”祝渺掙扎著,可他壓死了被角,她身上又實在難受得厲害,掙了半天也沒把自己解救出來。
又是這樣。
為什麼他總是要這樣子欺負她。
霸道、專橫,討厭死了!
她又急又怒,忍了許久的情緒驟然崩塌,不再掙扎,而是隔著薄被使勁地踹他、踢他。
而那力道……
顧訣嘖了聲:“又想給本將撓癢?”
他一伸手精準摁住她腳踝,見她還在反抗,衝著鼓起的那團一拍。
“啪。”
“病了就老實點。”
祝渺:“!!!”
她整個人僵滯住,不敢相信他幹了什麼。
可臀上殘留的觸感那樣清晰。
他怎麼可以打她……打她那種地方!
“顧訣!你!你無恥!你不要臉!你就知道欺負我……”明明她已經很難受了啊!
祝渺再也撐不住。
從前就連哭也只敢咬緊牙關,哭得倔強又無聲的人,這一刻徹底潰敗。
顧訣額角猛跳,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刷地掀開被子。
“你到底在鬧什麼?”他惡狠狠問,看著她哭得不能自已,眼眶鼻尖全紅了。
他心頭一堵,頓生出一股煩躁的戾氣。
“本將有沒有說過,再敢哭,你這雙眼睛就別要了!”
曾經無往不利的威脅,此刻卻彷彿成為了催化劑,祝渺非但沒嚇住,反而哭得更兇。
不僅嘴上哭著,手腳還不停往他身上打踹,像一條怎麼也摁不住的魚。
“祝渺!”
顧訣低喝,屈膝壓下,單手抵死她亂蹦的腿,如同一座無法撼動的山,壓在她身上,擒住她手腕將人困死在床板中。
“鬧脾氣也要有個限度!”
祝渺動不了,就像一年多前那掙不脫的夜一樣。
“混蛋!!!”
她驚聲叫著,也不知哪兒來的力氣猛地仰頭,發了狠,一口咬上顧訣頸窩。
帶著幾乎要咬下他皮肉的瘋狂狠勁。
顧訣僵了一瞬,眉眼間縈繞著恐怖戾氣。
然而,頸窩間漫開的溼潤又讓他生忍住反擊的本能。
她在哭。
像一頭失控的貓,顫抖地咬住不放,卻又哭得那樣厲害。
喉管間擠出的嗚嚎,破碎壓抑,又滿是痛苦和絕望。
斷斷續續的砸進顧訣耳膜,砸痛了他的心。
他緊抿住唇角,鬆開她手腕,撫上她腦後。
青絲早已被汗水溼透,他沉默地動了動。
一下又一下。
動作僵硬又笨拙,可那力道卻帶著連他自己都陌生的溫柔安撫,一點點將祝渺近乎失控的情緒撫平。
她抽噎著,理智回籠的瞬間便感覺到口中漫開的血腥。
整個人嚇得一抖,忙鬆開,看著他古銅色頸窩間的猩紅傷口,腦子裡轟地一聲炸開了。
她咬了他……
她怎麼敢做這種事!
遲來的恐懼潮水般襲來。
“冷靜了?”
顧訣啞著聲道,毫不理會頸部淌血的傷處,抵住她肩膀,將人摁下去。
祝渺渾身寫滿了惶恐,不敢說話。
他會不會殺了她?
會不會一氣之下趕她出府?
會的!
一定會的!
傷了主子,這是大罪啊!
她慌亂得不知道該怎麼辦,甚至想著,現在跪下來磕頭認錯,能不能求他從輕發落自己?
顧訣重新扯過被子蓋在她身上,起身。
頸窩傳來絲絲抽痛,他抬手一撫,只碰到一手血。
“牙口挺利啊。”他冷笑,語氣像浸了冰。
祝渺瑟縮了下。
完了。
她徹底完了!
恐慌沒頂而至。
可她不能死,更不能被趕出將軍府。
看著小床上還在熟睡的女兒,她一咬牙,撐著難受就要下床。
人剛坐起來就被顧訣一根手指摁住肩膀壓回去。
“躺好,別讓本將說第二次。”
口吻強勢,祝渺僵硬著,不敢再動。
她動了動嘴唇,想道歉,想求饒,可腹下突然的熱源卻又叫她瞬間止了話。
“本將還沒問罪,你抖什麼。”
說她膽小,可她卻有咬人的膽子。
說她膽大吧,這會兒又跟個受驚的鵪鶉似的。
他輕嗤了聲,正想嚇唬嚇唬她,卻忽然嗅到了一股極其熟悉的味道。
這氣味對征戰沙場,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人,都不陌生。
不是他身上的。
顧訣眼神一凝,鎖定在祝渺額頭上。
那裡並未開裂,只是被汗水浸溼。
“身上的傷又裂開了?”話落,他便要掀被檢視。
祝渺卻揪緊了被子,任他說什麼也不肯鬆開。
他沉了臉:“非要本將來硬的?別忘了,你咬傷本將這事兒,本將還沒追究。再敢忤逆,罪上加罪。”
她白著臉搖頭,眼角滲出淚。
“……不,不能看……”
“你身上哪處本將沒看過。”他脫口而出,也不想再和她周旋,抓住被角便要強行掀。
“別!是……是葵……水……我葵……水來了……”
顫巍巍的一句話,如同驚雷砸得顧訣身魂震盪。
他僵在原地,沉默半晌才像是消化掉她說了什麼。
雖然是男子,但該有的常識他都有。
他目光下移,落在被褥上,像是穿過薄被,看見了底下的光景。
手中的薄被如同一塊燙手山芋,他輕咳了聲,鬆開。
驟然直起的身子太過高大,以至於祝渺看不見他臉上洇開的褐紅。
屋子裡頓時變得安靜。
顧訣有心想說點什麼,可似乎說什麼都尷尬。
好在這時,烏雨拽著女郎中及時進門,疾奔至床邊。
“主子,郎中到了。”
說完,她的視線就被顧訣衣領灑落的殷紅吸引。
往上一看,尚未來得及看清,顧訣已扯著領口,勉強遮掩住頸窩間的傷痕。
可襟前,領口處綻放的血梅卻怎麼也掩不住。
“剛才屋子裡來了只野貓,不小心弄傷了,小事。”顧訣隨口道。
什麼樣的野貓能傷到主子?
烏雨暗暗想著,隱晦地看了眼床中,僵滯不動的祝渺。
“給她看看。”顧訣沉聲道。
祝渺抗拒著,想讓他先出去。
可一抬頭又被他衣衫上的血跡驚到,唯恐忤逆他,又會惹他不快,只能強自忍下。
不敢掀開被子,只小心地從縫隙間探出右手。
女郎中給她診過脈,笑了:“祝姑娘這是身上來了。看這病症,是產後第一次?”
祝渺低低應了聲。
“那就對了,祝姑娘身子弱,本就氣血不足加上體寒。才會使得這第一次,出現如此症狀。”
女郎中盡責的解釋。
“小的給她熬些薑湯驅寒,再燉煮些紅糖水,最好弄些暖身的東西捂一捂肚子。熬過這幾日,便沒事了。不過後邊還需繼續調養,儘可能緩解每月的不適。”
女郎中說完便要出門熬湯,卻又在臨行前想到了什麼,看著顧訣欲言又止。
見她似乎有避著祝渺的意思,顧訣給烏雨遞了個眼色,示意她盯好人,隨後才帶著郎中來到院中。
“她的身子還有什麼隱疾?”
“倒不是隱疾。”女郎中猶豫了一下,還是將話說了出來。
“雖然祝姑娘來得比尋常婦人早了些,但通常葵水來臨後,婦人的汁水也會受到些影響。或許會不如從前那麼多。事關府上少爺,小的想了想,還是覺得應該把這事兒告知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