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活祖宗
顧訣怔了怔。
“她還會吃味兒?”
李伯:“……”他家主子該不會壓根沒往這方面想吧?
也是,若非那件事,主子身邊恐怕現在還冷清著。
雖然成婚一年多了,但他看得出主子對夫人就沒那意思,否則怎麼會從不留宿?就連親近都少得可憐,幾乎沒有。
萬年不開花的鐵樹,哪能指望他懂姑娘家那些心思?
李伯只覺得自己責任重大,忙道:“祝姑娘心裡在意主子,瞧著您和夫人親近,自然會難受。這女人一難受,可不得鬧脾氣嗎?”
“這麼點小事,也值得她吃味兒?”顧訣不理解。
雖事出有因,但沈玉的確是他明媒正娶的正妻,說上幾句,至於麼?
見他還是不懂,李伯心一狠下了劑猛藥:“若有朝一日祝姑娘過去的夫家尋來,同姑娘在將軍面前說話……”
“她敢!”顧訣脫口而出。
那場景只是想想,就讓他心頭戾氣翻湧。
黑眸深處隱隱有一抹猩紅血絲顯露。
“已經休了妻,還說什麼!認不清身份的狗東西,該死!”
李伯心裡咯噔一下。
他已經好久沒見過將軍這般模樣。
“將軍請息怒,您可千萬不能動氣。老奴就只是隨口一說,那人遠在青田鎮,怎可能現身皇城?更者祝姑娘已經和他斷了關係,就算他找來,祝姑娘也萬不會多看他一眼。”
顧訣閉了閉眼,極力壓制著心口火山般噴湧的暴虐。
見他勉強冷靜下來,李伯接著又道:“祝姑娘當時的心情,就如同將軍方才那般。只是她不敢宣之於口,便只能耍耍性子。沒準兒這會兒她正在屋子裡等著將軍過去呢。”
她在等他。
顧訣眉心微跳,一身壓抑的氣息肉眼可見的好轉。
他轉身向主院走去,走了兩步,又忽然停下。
“本將不是去見她,只是回院歇息罷了。”
李伯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是,老奴明白。”
……
主院偏房。
祝渺哄睡了草兒。
她的奶不能喝,只能用牛乳調著米粥。
草兒很乖,雖然饞的厲害,卻也只是蹭著她襟前,沒哭也沒鬧,乖乖地喝完了一大碗。
看著女兒乖乖熟睡的樣子,祝渺心口堵著的石頭彷彿都輕了許多,給孩子掖好被角,一抬頭,她才發現窗外天已經黑了。
院子裡靜悄悄的。
“他沒回來……”
難不成今夜他要歇在沉月院?和沈玉睡在一起?
她抿著唇角,不想去想,可就是忍不住。
只要一想到他和沈玉睡在一張床上,心就像被人狠狠攥緊,又酸又痛。
“別想了,祝渺,你清醒一點!”她狠拍了下自己的臉,“人家是夫妻,多正常啊……”
可是,為什麼偏偏是沈玉。
那個害了她孩子,卻沒有受到任何責罰的女人!
那麼多疑點擺在眼前,他老說她蠢,可連她都能看出來的東西,他呢?
是看不見,還是不在意?
想到後一種可能,祝渺心口一陣陣發悶。
她強忍著酸意,捧起一旁床頭矮几上的書冊,想分散自己的注意。
可平日裡如飢似渴想要吸收的東西,此刻她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心口始終堵著什麼,悶得胸腔、小腹彷彿都開始隱隱作痛。
疼痛蔓延得很快。
陰冷的,像是肚子裡揣著塊冰坨子。
起初只是細微的不適,漸漸地,那股冰寒裹著墜痛襲來,來勢洶洶。
“唔!”
祝渺悶哼了一聲,捂著小腹,疼得直不起腰。
這種感覺熟悉又陌生。
可不會的。
她還在餵奶,怎麼會來葵水?
而且以前也沒這樣子痛過。
祝渺咬著牙,不停地揉搓,卻怎麼也扛不住那入骨的陰寒。
腰背痠得像要斷掉,肚子疼痛不堪,活像有刀子插在皮肉裡,不停攪動。
“啪嗒”
手中緊握的書冊掉落到地上。
清脆的碎響,引得剛入院的男人駐足。
他幽幽看了眼亮著燭火的偏房,眼波朝院子角落裡一掃。
下一刻,隱在暗處的烏雨立刻現身。
“主子。”
顧訣沒說話,只挑眉望著祝渺的屋子,等著某個聽到聲兒,迎接自己回院的女人出來。
祝渺的確聽見了。
可她實在難受得厲害,一點也不想見他。
屋中死一般的安靜。
顧訣剛有所緩和的面色,逐漸變冷。
他都回來了,這女人還在鬧什麼脾氣!
他冷哼一聲,拔腳就往主屋走。
腳步踏得又重又緩,像是在故意提醒,等待什麼一樣。
可直到到了房門口,偏房依舊沒有動靜。
顧訣臉一黑,忍無可忍道:“讓她滾進來伺候!”
跟他發脾氣,想躲著不見他?
他偏不要這女人如意!
“是。”
烏雨剛來到門前,就聽見門縫內淌出的怪異重喘。
破碎又壓抑。
她心頭咯噔一下:“主子,祝姑娘的情況好像有些不對勁。”
顧訣臉色驟變,頓時顧不得別的,飛身而入。
“砰!”
撞開的門板甩得震天響。
一進門,他就看見床側蜷縮成一團的女人。
健步衝上前。
冷汗浸溼衣衫,連額頭包紮的紗巾都溼漉漉的,像是剛從冰水裡撈出來,小臉蒼白得嚇人。
“怎麼回事?”顧訣心猛地揪緊,將她撈起來放到床中。
目光下移。
“又堵了?”
祝渺撇開頭,又被他捏住下顎掰回來,逼她正對他。
“什麼時候了,還鬧?”顧訣氣得要命,話又兇又狠。
祝渺壓了大半日的情緒,忽然有些憋不住。
她真的太難受,肚子、心口,哪兒哪兒都疼。
可他還在兇她。
“……奴婢不敢……”
委屈得眼睛都紅了,可還死倔到不行。
顧訣只想一把掐死她得了,骨節繃得發緊,偏生又下不去手。
“不氣本將,你不舒坦是吧!”真是個祖宗!
他發狠似的道,鬆了手,冷掃過烏雨:“傻著做什麼,還不快去叫郎中過來。”
沒看這女人都要活活疼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