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出大事了!
肖吉霸站在原地愣了足足五個呼吸。
然後他轉身就往外走。
“肖哥,你去哪兒?”
“找陳管事。”
肖吉霸腳步飛快,穿過雜役院那條坑坑窪窪的青石板路,一路小跑著往管事房的方向趕。
他是雜役院第七區的監管,說白了就是個看人幹活的工頭。
平時的任務就是盯著這幫雜役按時挑水劈柴,誰偷懶了抽誰兩鞭子,誰表現好了給管事彙報一聲。
鐘相昆這個人,他一直沒放在眼裡。
前幾天趙天霸定了七天之約要收拾鐘相昆,他也知道。
但他沒管。
趙天霸是長老的兒子,他一個小小的監管,管得了嗎?
可現在局面反過來了。
鐘相昆把趙天霸打了。
不是小打小鬧,是一劍穿腿、踩臉、當眾搶儲物袋。
這性質就變了。
肖吉霸腦子轉得飛快。
他不是什麼聰明人,但在雜役院混了十幾年,察言觀色的本事比修煉強多了。
趙天霸被打了,他爹趙德遠一定會來找麻煩。
到時候追查下來,他這個監管第一個跑不掉,你是怎麼管的?你手底下的雜役打了長老的兒子,你不知道?
想到這裡,肖吉霸跑得更快了。
陳管事的院子在雜役院的最西邊,單獨的一個小四合院,比雜役們住的柴房強了十倍不止。
院門虛掩著,裡面傳出嘩啦嘩啦的洗牌聲。
肖吉霸敲了敲門。
“誰?”
“管事,是我,肖吉霸。”
“大晚上的,什麼事?”
“出大事了!”
裡面安靜了兩秒。
門開了。
陳管事站在門口,一身灰色棉袍,圓臉上帶著幾分不耐煩。
他手裡還捏著幾張牌,身後的桌子上擺著半壺茶和一盤花生米。
“說,什麼事能大到讓你半夜來敲我的門。”
“鐘相昆把趙天霸打了。”
陳管事捏牌的手指頓了一下。
“打了?怎麼個打法?”
“一劍穿腿,當場制服,搶了儲物袋和靈石長劍,趙天霸是被抬走的。”
陳管事慢慢把手裡的牌放在桌上。
他轉身走到茶壺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
“你確定訊息準確?”
“千真萬確!七區至少二三十個雜役親眼目睹。”
陳管事“嗯”了一聲,又喝了一口茶。
肖吉霸等了半天,沒等到下文,忍不住問:“管事,這事兒怎麼辦?趙天霸可是趙德遠長老的兒子,萬一長老追查下來……”
“追查什麼?”陳管事把茶杯放下,語氣平淡得像在聊天氣,“雜役之間私下鬥毆,我又不是時時刻刻都盯著,誰能管得了?”
肖吉霸一愣。
“可是……”
“可是什麼?”陳管事眯起眼睛看著他,“趙天霸在雜役院橫行霸道這麼多年,欺男霸女,搜刮錢財,哪一樁哪一件不是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現在栽了,關我什麼事?”
肖吉霸嘴巴張了張,一時不知道怎麼接話。
陳管事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肖,你在雜役院幹了多少年了?”
“十二年。”
“十二年應該明白一個道理,雜役院的水,比你看到的深得多。趙天霸能在這裡稱王稱霸,是因為他爹是長老。但他爹是長老,不代表他就有護身符。外門的水更深,長老之間的爭鬥,不是咱們能摻和的。”
陳管事頓了頓。
“你只需要記住一件事,別站隊。誰贏了,你就恭喜誰。誰輸了,你就離遠點。這就是在雜役院活下去的本事。”
肖吉霸心裡一凜,連連點頭。
“那鐘相昆那邊……我以後還管不管他?”
陳管事嗤笑了一聲。
“管他?你管得了嗎?他連趙天霸都敢打,收拾你就是順手一巴掌的事。你自個兒掂量掂量,你那兩下子能不能接住他一拳。”
肖吉霸脖子一縮,想起今晚聽到的描述,鐘相昆是一拳就把趙天霸打趴下的。
他自問連趙天霸都打不過,更別說打趴趙天霸的人了。
“明白了,管事。”
“以後他的活兒你也別催了,愛幹不幹隨他去。他不找你的麻煩你就燒高香吧。去吧,大半夜的,讓我清靜清靜。”
陳管事擺了擺手,把門一關,留下肖吉霸站在黑漆漆的院子裡,風一吹,光著的腳板凍得直哆嗦。
肖吉霸往回走的路上,腦子裡一直在想陳管事的話。
別站隊。
誰贏恭喜誰,誰輸離遠點。
這話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
但有一點他想明白了,以後看見鐘相昆,繞著走。
這人不好惹。
第二天一早,肖吉霸照常去各個區域巡查。
經過第七區的時候,他遠遠看見鐘相昆蹲在水井邊洗臉,便裝作沒看見,腳步加快,直接繞了過去。
旁邊幾個雜役看得目瞪口呆。
肖吉霸平時走路都是昂首挺胸、鼻孔朝天的,今天怎麼跟做賊似的貓著腰走?
“看見沒?肖監管躲著鐘相昆走。”
“難怪啊,趙天霸都被打趴了,肖吉霸算個什麼東西?”
“噓!小聲點,別讓肖監管聽見。”
“怕什麼?他現在自己都夾著尾巴做人呢。”
鐘相昆洗完臉,甩了甩手上的水,餘光瞥見了遠去的肖吉霸的背影。
嘴角微微一勾。
這幫人倒是識趣。
但他心裡清楚,這種平靜不會持續太久。
趙天霸不是一個人。
他身後站著的是一個長老。
暴風雨來臨之前,往往最安靜。
鐘相昆擦乾臉,起身回到柴房,把門從裡面頂上,開始翻看那本弟子手冊。
他需要在暴風雨來臨之前,找到一把傘。
或者一面盾。
趙天霸是被四個跟班抬回住處的。
他住的地方比普通雜役好得多,一間單獨的磚房,有門有窗有桌有椅,甚至還有一張鋪了棉褥的木床。
這都是他爹趙德遠的面子換來的。
四個跟班把他放在床上的時候,他疼得又嚎了一嗓子。
大腿上那個窟窿還在往外滲血,褲腿整個被染紅了,一股鐵鏽味瀰漫在屋裡。
“快,把止血散拿來!”瘦猴手忙腳亂地翻箱倒櫃。
“止血散在儲物袋裡……”另一個跟班說了一半,聲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