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不能就這麼算了
儲物袋被鐘相昆搶走了。
連帶著裡面的丹藥、靈石、銅錢，一起沒了。
屋裡一瞬間安靜下來。
四個跟班互相看了看，沒一個敢吭聲。
趙天霸躺在床上，胸口劇烈起伏著，臉上的泥和血早就幹成了一層殼，鼻樑塌陷的部位腫得老高，呼吸的聲音跟拉風箱似的。
“廢物。”
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不知道是在罵跟班還是在罵自己。
瘦猴硬著頭皮湊上前。
“趙哥，要不……我去找藥堂借點止血的藥？”
“借？拿什麼借？錢都被那個雜種搶走了！”
趙天霸一巴掌拍在床板上，疼得他又是一陣齜牙咧嘴。
另一個跟班小聲說：“要不去找趙長老……”
“你他媽閉嘴！”
趙天霸猛地瞪過去，三角眼裡全是兇光。
“讓我爹知道我被一個雜役廢物打成這樣？你是嫌我丟人丟得不夠？”
跟班縮了回去，大氣都不敢出。
趙天霸盯著天花板，咬牙咬得咯咯響。
他在雜役院待了多少年？
整整十幾年。
從他爹把他塞進來歷練那天起，他就是這裡的土皇帝。
沒有人敢違逆他。
沒有人敢跟他叫板。
他打誰就打誰，要誰的東西就拿誰的東西，看上哪個女雜役就把人拖進屋裡，沒人管，沒人問。
因為他爹是趙德遠。
碧雲宗外門七大長老之一。
誰敢動他？
可今天，他被一個他一直當狗使喚的廢物，當著幾十個雜役的面，一拳打趴，一腳踩臉，一劍穿腿。
他趙天霸的臉面，全沒了。
“鐘相昆……”
趙天霸默唸這個名字，每念一遍，胸腔裡的怒火就往上躥一分。
這個人是什麼時候變強的？
不對，他本來就是個淬體三層的廢物，被自己一巴掌就能打翻在地的軟柿子。
怎麼突然之間就能一拳打碎自己的鼻樑骨了？
趙天霸想不通。
但他知道一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如果就這麼算了，他在雜役院的威風就全完了。
以後誰還拿他當回事？
那些被他壓了多少年的雜役，會不會也開始蠢蠢欲動？
不行。
絕對不行。
他得讓鐘相昆付出代價。
但他現在這副樣子，別說打架了，下床都費勁。
找他爹？
更不行。
他爹那個人的性子他太清楚了，要是知道自己被一個雜役打了，不但不會幫他出頭，反而會先把他抽一頓，罵他丟人現眼。
趙天霸的腦子雖然不太好使，但在保命這件事上，他還是有點本能的。
他慢慢從疼痛中緩過勁來，扭頭看著瘦猴。
“去，把李大嘴叫來。”
瘦猴一愣。
“李大嘴？找他幹什麼？”
“少廢話，叫他來就是了。”
瘦猴不敢多問，一溜煙跑了。
李大嘴是雜役院裡出了名的碎嘴子，什麼事經他的嘴一傳，不出半天就能傳遍整個雜役院的三個分割槽。
趙天霸眯起眼睛，嘴角浮起一絲陰冷的笑。
他不用自己動手。
他只需要把今天這件事，換一個說法，傳出去。
怎麼傳？
很簡單。
不說自己被打了，說鐘相昆這個人瘋了，連長老的兒子都敢動手，而且下手毫無分寸，一劍就往要害上捅。
這種不要命的瘋子，得罪了他，誰知道哪天就會拿刀來砍你？
雜役院裡最不缺的是什麼？
想往上爬的人。
那些想討好趙德遠長老的人，那些平時就嫉妒鐘相昆的人，那些純粹看不慣有人出頭的人，只要有人帶個頭，自然會有人跟上來。
螞蟻多了，咬死大象。
他不信鐘相昆能一個打十個、二十個、五十個。
半個時辰後，李大嘴來了。
一個瘦高個，顴骨突出，嘴唇薄得像兩片紙，眼珠子咕嚕嚕地轉。
“趙哥，您找我？”
李大嘴看見趙天霸躺在床上的慘樣，眼睛直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坐。”趙天霸朝凳子努了努嘴。
李大嘴坐下。
趙天霸盯著他看了幾秒。
“你的嘴巴，是雜役院裡最快的。”
“趙哥過獎。”李大嘴嘿嘿一笑。
“我現在有個事兒需要你幫忙傳一傳。”
“趙哥您說。”
趙天霸靠在枕頭上，語氣不緊不慢。
“就說，鐘相昆那個廢物不知道從哪兒弄了一把來路不明的靈石劍，趁我不備偷襲了我。你就說他這人下手沒輕沒重，不管對方是誰，上來就往死裡捅。完全是個瘋子。”
李大嘴眨了眨眼。
“明白了，您是想讓大家都知道他不好惹。”
“不。”趙天霸搖頭，“我是想讓大家都知道，他是個禍害。留在雜役院裡是個隱患。誰要是能替大夥兒出了這口氣，把這個瘋子教訓一頓……我趙天霸欠他一個人情。”
李大嘴的眼睛亮了。
趙天霸的人情，那可是外門長老之子的人情。
在雜役院裡，這東西比靈石還值錢。
“趙哥放心，這事兒包在我身上。”
李大嘴站起身，搓著手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了一步。
“趙哥，那靈石長劍的事兒，我是不是也可以提一嘴？讓大夥兒知道那把劍本來是您的，被他搶走了？”
趙天霸想了想。
“別提劍。只說他偷襲。”
“得嘞！”
李大嘴一溜煙地消失在夜色中。
趙天霸閉上眼睛，胸口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點。
他不用親自動手。
他只需要等。
等那些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自己游過來。
李大嘴辦事的效率，比趙天霸預想的還要高。
第二天一早，整個雜役院三個分割槽就炸了鍋。
“聽說了嗎？第七區那個鐘相昆，昨晚趁趙天霸不備偷襲了他！”
“偷襲？怎麼偷襲的？”
“拿了一把不知道從哪兒偷來的靈石劍，趁趙天霸轉身的時候一劍捅過去的！”
“臥槽，這也太陰了吧？”
“何止是陰！聽說他下手完全沒分寸，直接往大腿根上捅，差點把趙天霸變成太監！”
“這人瘋了吧？趙天霸好歹是趙長老的兒子，他也敢動？”
“就是瘋了啊！你想想，一個淬體三層的廢物，平時唯唯諾諾跟條狗似的，突然發了瘋似的拿刀捅人，這種人你能招惹？萬一哪天他看你不順眼，半夜摸到你床頭給你來一下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