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夜半遇刺
賈望溪也不反駁,只是坐到座位上,自顧自吃起來,本以為賈望湖會閉嘴,可沒想到他越說越上頭。
“平日裡叫你多讀一些書,你卻把正經事拋在腦後,整天就跟街上那群敗家子混在一起,敗壞家業與名聲。”
一旁的賈東樓看賈望溪實在太尷尬,笑著打圓場說:“望溪今天做得不錯,柳大小姐的對子,他對得很好,比王滕對的還好…”
“那為什麼柳家不把姑娘嫁過來,爹孃,你們別太寵著他了,這些都是他回來說的吧,你們信?等什麼時候他能像個蒙童一樣,把百家姓、三字經、千字文都背出來,他的話才有些可信度!”
賈望溪實在忍無可忍,嘴角一撇說道:“這又有何難?”
賈望湖瞬間提起興趣,目光盯過來,一臉嘲笑地說:“哦,那既然不難,你就背吧!”說完,賈望湖就露出一副期待的表情。
在場的人全都屏息凝神,賈東樓更是急的,汗從額上滑下來,自己二兒子什麼水平,自己心裡明白。
從小到大,除了正經書什麼都看,讓他背千字文,百家姓和三字經,簡直難於上青天。
賈東樓剛想開口阻止,像往常一樣把話題引過去,可這一次未曾開口,就被妻子攔住,妻子朝他用力搖頭。
賈望溪清了清嗓子,緩緩開口:“趙錢孫李,周吳鄭王…”
從容不迫,臉上始終保持微笑,吐字清晰,每一個字都清楚地送入耳中。
賈望溪從很小就把三字經和百家姓背得滾瓜爛熟,已然成為了肌肉記憶,沒有半點卡殼,極為順暢。
賈望湖本以為會難住賈望溪,沒想到後者背得如此順,待他背完後,賈望湖才反應過來,但也只是撇撇嘴,面露不屑地說:“百家姓就是幾歲蒙童都會背,你已十六歲,本應該過了鄉試才是,現在剛啟蒙,恐怕晚了點!”
一旁的賈東樓卻喜得喜笑顏開,雖然只是蒙童的啟蒙書,但賈望溪能背出來,已經是破天荒的進步了。
賈望溪無奈地看了自己老爹一眼,相較於兄長的步步緊逼,反倒是賈東樓的喜悅更讓他心裡難受。
“兄長,鄉試考什麼?”賈望溪認真問道。
既然,大夏朝以文為尊,那麼科舉,就是自己必須闖過的關,而知道考試內容,就可以事半功倍,不用大海撈針。
“鄉試?只會考《論語》和《詩經》,其他的自然也會涉獵,但都不多,只要背下這兩本書,考試就可透過,只不過你嘛…”
“這個簡單?”
賈望湖本以為自己說完後,賈望溪肯定會露出疲憊的表情,可沒想到卻大出他意料,不僅沒有露出這樣的表情,反倒表現得很沉穩,信心十足。
“你懂什麼!”看到賈望溪這副模樣,賈旺宏的聲音高了八度,幾近於怒斥:“《論語》20篇,總共有一萬六千字,《詩經》305篇,字數翻了一倍還多,差不多有四萬字,你以為背下來這麼簡單嗎?”
賈望溪依舊沉穩,他自然知道這兩本書的厚度,但他心中已有了應對之策。
“別以為會兩句,關關雎鳩,在河之洲就可以透過鄉試了,你先去書院學兩天再說吧!”
賈望溪覷了一眼自己氣呼呼的兄長,心中暗暗發笑,但他並沒有說什麼,只是一邊吃飯,一邊思考自己之後的路。
回到房間,他又捧起《論語》看起來,並且大聲誦讀,這種看似笨拙的方式,確實最樸實無華的記憶法,兼顧了念與聽,加深記憶。
這一晚,所有經過賈望溪房間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側耳傾聽,不知這位二公子又在搞什麼么蛾子。
聽清賈望溪唸的是什麼後,小廝們匆忙把此事告知賈東樓。
“老爺不好了,二少爺竟然背書了!”
聽完小廝說的話,賈東樓只是輕輕點頭,滿意地看向身旁的妻子。
“希望溪兒真能知恥而後勇,這樣的勁頭,他能多保持一段時間!”
透過一晚上的學習,加上之前就已對《論語》有所瞭解,賈望溪感覺自己已掌握得不錯了,他把小廝找來,讓其隨便問自己,都能做到對答如流。
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賈望溪依舊在默默背誦,在睡前背誦兩遍,可以有效地鞏固夯實,等到明天早上起來再背一遍,如此反覆幾天,知識就會穩穩紮在腦海中。
就在他背誦一遍,打算睡覺的時候,卻聽到外面傳來一陣響動,是很細微的腳步聲,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來到房間門口。
那人並未開門,而是順著窗戶翻了進來。
賈望溪趕緊屏息,小心翼翼地窺看著,只見一個漆黑身影,細弱瘦長,在房間裡摸索了一會兒,徑直朝著床的方向走來。
那人來到賈望溪床前,從腰間拔出一把閃著寒芒的匕首,用力朝下,揮砍過來,多虧賈望溪留神,慌忙向旁邊一躲,雖然沒有砍到要害,但匕首正頂在他的喉嚨上。
“好漢饒命,你我無冤無仇,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有人僱我要你性命,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並且你的惡名全城盡知,我也算是為民除害了!”
賈望溪心下翻騰,暗罵原主實在太壞,做了那麼多壞事,卻要自己承擔,可當務之急,不是罵人,而是尋找一線生機。
“女俠,之前的事我不逃避,我只是好奇誰僱你來此,還望您在我臨死前幫我解惑,讓我死個明白!”
邵雲暗暗一驚,自己剛才明明壓著嗓子說話,並且此處伸手不見五指,賈望溪是如何知道自己是女子的。
“你得罪了誰,你不知道?”
賈望溪立刻展開頭腦風暴,原主欺男霸女,得罪的人多了,但大多都只是普通百姓,一個刺客價格不菲,恐怕不是一般家庭承擔得了的。
那麼就只有…
“王家的王滕,今天我剛讓他折了面子,他便起了殺心,他家又是有錢有勢的,僱一個刺客完全沒問題,我說得對吧!”
賈望溪故意說得很慢,趁著說話時,輕輕移動自己的身體,試圖脫離刀尖的地方,再從長計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