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要讀書!
身後的柳氏夫妻,聽出了賈望溪言語中的譏嘲,面色瞬間垮下來。
柳權站起來說:“賈公子,你這話說得也太放肆了吧,你把我們柳家當做什麼!別以為你平日裡做的那些勾當,我們柳家不知道,我們柳家招婿,自然要人品才華都出眾才是!”
“那一開始,就無須知會我們賈家,把我們誆過來,不就是想當眾拉踩我們,給王家和你們柳家漲漲聲勢!”
賈望溪一句話,揭破了柳權心中所想,柳權氣得雙目圓瞪,可又實在找不出什麼說的,只能氣得喘粗氣,最後用力一拍桌子,說:“送客!”
幾個拿著棍子的家丁走上前,賈望溪揮手止住,回頭在所有人臉上掃了一遍,冷笑著說:“不勞煩伯父相送了,只是告訴伯父一句,我賈家雖然只是皇商,但也不是誰都能隨意耍弄的,今日之事,賈某記在心裡!”
說完揚長而去,只留下柳家人彼此互望,面色頗為尷尬。
“父親,您…今日之事實在太過分了…”柳星兒說著,氣嘟嘟地從籠紗帳裡走出來,直接進了後屋。
此時,柳府門口圍觀的百姓沒有散去,剛才王滕氣嘟嘟出來,很明顯是失利了,眾人議論紛紛起來。
“這柳大小姐眼光確實高啊,連王家都不放在眼裡!”
“王公子在咱們金陵文壇,不說是第一,也得是三甲吧,這都看不上?難不成柳家想找個狀元郎?”
“哎,賈望溪怎麼還沒出來?不會,柳大小姐選的是他吧!”
此言一出,四周傳來陣陣笑聲。
“賈望溪什麼水平,那是在書院裡打先生,罵夫子的人,剛才對上對子不過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估計要被柳家一陣貶損,哭哭啼啼的走出來…”
正說到這,柳府的門開啟,賈望溪從裡面走出來,眾人紛紛伸頭踮腳,想看賈望溪狼狽的模樣。
可賈望溪卻面色如常,只是把一張紙貼在板子上,轉過身朝著眾人拜了拜,說:“各位相親,我賈家與柳家早有婚約,我來提親,柳家先是門口設卡口,過了之後,又要進去試文采,透過後,又說我為人粗鄙,我對的聯和婚書都貼在這裡,供大家觀看,自今日起,我賈家與柳家的婚約作廢,再無瓜葛!”
說完,賈望溪跨上馬,帶著隨從和聘禮走回去,一路上,他挺直腰桿,完全不像被悔婚的樣子,反倒像是得勝歸來的將軍。
賈東樓和妻子自賈望溪離開後,就坐立不安,自己兒子的性子自己最知道,最怕他在那裡鬧出亂子,不指望他真與柳家攀上,更不指望柳家還認之前的婚書,只求兒子能夠平安歸來。
“老爺,二少爺回來了!”家丁跑進來,喊著。
賈東樓夫妻對視一眼,長舒了一口氣,彼此攙扶著跑到門口迎接,就看到賈望溪騎在馬上,身後跟著長長的聘禮隊伍。
看來提親不成,這倒也在情理之中,兒子沒事已是天大的喜事,也就不去在乎這些了。
賈望溪回到家,把在柳家遇到的事都與父母說了,賈東樓原本的笑臉,聽了他的話後,越發陰沉,到最後整張臉都黑了。
“雖然我們賈家沒有什麼才名,不是書香門第,簪纓世家,可也不是這麼被人隨意嘲弄的,望溪,你別忘心裡去,以後比柳家好的姑娘多的是!”
賈望溪點頭回屋,但經過這一天的事,他對於大夏朝有了全新的認知,之前全都是原主的回憶和書本上的內容,而原主又是個不務正業的。
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賈望溪算是明白了,大夏朝崇文抑武,家裡出個武狀元不算什麼,要出個文狀元那可是光宗耀祖。
可自己這個賈家呢,除了祖上與皇上要好,得了絲綢皇商的美差外,家中最高的也只是在會試中獲得七十八名,連進殿面聖的資格都沒有,更別提在朝堂中立足了,跟柳家這個出了宰輔的家確實有不小的差距,也難怪人家看不上自己。
“不就是讀書嗎!”
對於賈望溪來說,最不怕的就是讀書,打小他的成績就名列前茅,妥妥的別人家的孩子。
“來人…”賈望溪喊了一聲,門外走進來一個小廝,探頭探腦地問賈望溪需要什麼。
“把書拿來!”
小廝心領神會,出去前還朝賈望溪擠咕了一下眼睛,不一會兒,他就捧著一摞子書走進來,把書放到桌上。
“二少爺這些藏品,小的都拿來了!”
賈望溪順手拿起一本一看,裡面驚豔的圖畫,瞬間讓他雙頰漲紅,他把書一放,怒喝小廝:“誰讓你把這些東西拿來的,我要的是四書五經,史籍經典!”
小廝瞪大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直到賈望溪又重複了一遍自己的話,他這才抱起書走出去,不一會兒又抱著一摞書走回來。
這次確實是四書五經,只不過每一本書都蒙著厚厚的灰,可想而知,賈望溪之前對這些是怎樣棄之如敝履的。
讀了小半本《論語》,賈望溪放心了,最怕這裡的書與自己那邊完全不同,那就需要重新學起,而現在,少了入門的步驟,有些東西一直在他腦子裡學起來事半功倍。
一口氣讀到太陽落山,小廝在門外,喊他出去吃飯,賈望溪開門出去時,小廝小心翼翼地拉著他說:“大公子回來了…”
賈望溪想起自己那位兄長,之前押送貨物進京城了,沒想到今天回來,在賈望溪的記憶中,自己這位兄長跟自己關係一直不好,仗著自己是長子,又過了鄉試,總出言譏諷自己。
果然,剛來到房廳,就聽到一聲陰側側的聲音,賈望溪看到一個與自己長相相似,卻比自己高半個頭,面色陰沉的男子,正不懷好意地覷著自己。
“聽父親母親說,你去柳府提親了?”
不等賈望溪回答,賈望湖就轉過頭跟父母說:“爹孃,你們二人也是,明知道不學無術,沒什麼文采,卻偏要攀這高枝,何苦來哉,不是自取其辱嗎?”
賈望湖看似是在責備爹孃,但明顯是在貶損賈望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