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悔婚我也不怕！
“好，好對！”
一旁的管家拍手驚呼，坐在太師椅上的柳權夫婦也點頭稱讚。
賈望溪見王滕對仗工整，可說是絕佳秒對了，並且字寫得龍飛鳳舞，透著大氣，如此的字也只有武將家出身的他，才有氣勢寫出來。
“不錯，王公子字如其人，磅礴大氣，豪氣干雲，有豪傑風範。”
籠紗帳裡，柳星兒接過丫鬟遞來的對子看了看，溫柔的聲音從帳子裡傳出來，都是誇獎的話，從字寫得好一直誇到王滕氣宇不凡，相貌堂堂。
美人稱讚，換做誰能不高興。
賈望溪明顯感覺身旁的王滕，愈發挺直腰板，時不時望過來的眼神中，夾帶著輕蔑。
而賈望溪卻只是平靜地坐著，始終保持微笑，柳星兒的誇讚始終避開對聯本身，這就很說明問題了，王滕的勝算並沒有想的那麼大。
果然，誇完之後，柳星兒話鋒一轉，點評起了王滕寫的對聯，語氣還是那麼平和溫順：“王公子的對帳工整，可算是無懈可擊只是…”
“只是…”王滕的表情由喜轉驚，眼睛瞪得老大，脖子前伸，重複柳星兒說的最後兩個字。
“只是這本就是原來的對子，您一字不改直接說出來，恐怕不太好吧，對對子比的是急智，若是背古人已寫過的，只是記憶力好吧。”
柳星兒的話直擊要害，王滕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剛才的得意煙消雲散，只剩下愕然，半晌才頹唐地坐回原位。
柳權見王滕失了面子，趕緊在一旁幫襯著說：“王公子能記得這幅對子，已屬罕有，何況賈公子還沒寫呢，若是賈公子寫不出來，或者亂寫一氣，必然獲勝的還是您。”
聽到柳權這麼說，王滕又抬起頭，用餘光掃了賈望溪一眼，其中意味不言自明，很明顯是不相信賈望溪能對上這副對聯的。
賈望溪無視旁人的冷嘲熱諷，喃喃自語，嘴裡不停地念叨著。
管家站在旁邊端著文房四寶，看他遲遲不寫，只是傻呆呆地自言自語，冷哼一聲，出言嘲諷道：“賈公子，您到底想沒想出來，實在想不出來那就算了，您平日裡不通文采，家裡也不是書香門第，大家都是知道的，放棄也沒什麼丟臉的。”
賈瓊不去管他，很快就有了思路，接過管家手中的文房四寶，在上面寫的一句：寒煙古渡亦成詩。
寫完，輕輕吹乾上面的墨跡，賈望溪從上往下看了一遍，輕放在托盤上，交託給一旁站立的丫鬟，由丫鬟傳給柳星兒。
賈望溪寫完後，如常般坐在家，毫無半分拘束，拿起一旁的茶碗細喝慢飲。
“街上都說，這賈府二公子性格粗鄙，人性低劣，今日一見卻分外有君子之風，難不成街上的人胡亂說的？”
柳權眼睛一直看著賈望溪，他這幾日擺出如此陣仗，就是知道自家與賈家早有姻親，可自家愈發興盛，賈家卻已有破敗之象，賈望溪為人的風評又是極差，這才出了這麼個主意，打算讓他知難而退。
現在見賈望溪與傳言中那個紈絝子弟完全不同，氣定神閒的模樣，可能真有真才實學，愈發好奇，看著托盤呈進籠紗帳裡，心也不由得緊張起來。
一時間，整個廳堂裡寂靜無聲。
賈望溪喝著茶，眼睛環視四周，現在他已經對這件事有了個大體的猜測，也知道了臨行時父母為何會那樣，恐怕是擔心自己說錯話，辦錯事，得罪了柳家，害了自己和家族。
自己早已不是之前的紈絝子弟，心中早有思量，閉目養神一會兒，直到聽見柳星兒開口說話的聲音。
“賈公子，這確是你寫的，不曾提前備題？”
面對質疑，賈望溪只是站起身子，朝著柳權夫婦拱手行禮，接著面朝籠紗帳說：“柳小姐，外面的對聯可能我提前讓人看過後，我再背下答案，可現在這副對聯，不是您剛才剛想的嗎，難不成我還能提前知曉小姐的心意？”
柳星兒輕聲說道：“這個聯對得好，既有景色亦有意境，絕不是凡夫俗子能想出來的，看樣子公子是如何想到對這句的。”
賈望溪心下一笑，看來這位柳大小姐還是不太信自己，故有此一問，若對子不是自己想的，肯定說不出個子醜寅卯來，臉丟得更大。
“小姐的上聯取自歐陽修的《滄浪亭》，王公子說的是蘇舜欽的《過蘇州》，這兩句是最佳的搭配，對仗工整，意境相融，我自然沒有蘇舜欽的本事，便把之前看過的景色變換一下格式，寫上來。”
說話中，賈望溪看到籠紗帳裡時不時傳來點頭的動作，給了他極大的信心，越說越認真。
說完後，帳子裡的柳星兒說：“這幾日，我看了不少對聯，確有對仗工整的，可都不如賈公子這個有如此巧思，王公子，奴家在這裡給您道個歉，請您回去吧。”
王滕平日裡以文采自負，可眼見賈望溪說得頭頭是道，現今柳星兒又下了逐客令，他站起身，冷著臉，說了聲告辭，便帶著身邊人離開了。
“賢侄啊，實在抱歉啊，回去給你父親帶好啊！”柳權苦笑著送走王滕，眼前的事更為重要。
賈望溪看著籠紗帳輕微晃動，一條粉嫩的手臂伸出來，把帳子拉開，裡面坐著一個年方二八的女孩，略施粉黛，眼波流轉，媚眼如絲，一句話概括，就是萌臉燒。
“爹，娘，咱家與賈家曾有姻親，賈公子又是個聰明伶俐的，這門婚事，我同意…”
柳星兒話沒說完，柳權趕緊伸手打斷道：“星兒，莫要胡鬧，姻親大事豈是你個姑娘家，自己一句話就做得了主的嗎？”
賈望溪冷冷一笑，看樣子果然還是悔婚戲碼，想到這裡他也不裝了，冷哼一聲，直言點破：“伯父說得好啊，恐怕從一剛開始，這就不是為了給小姐招親，只不過是弄一個形式，看似公平地把我拒之門外，再看似公平地把小姐嫁給王家，沒想到現在節外生枝，我們家不過是皇商出身，自是高攀不了您的。”
一旁的柳星兒聽到賈望溪的話，驚訝地看向父母，本想問清楚，可看父母的表情，她就已猜到，賈望溪所言不虛。
“既然沒有這個緣分，我賈家也不強求，願小姐釣得金龜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