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我會讓大師相信我的
話音剛落，老者的目光再次抬起，這次眼中多了一絲譏諷。
“幫我？”
他放下符筆，身子向後一靠，雙手抱胸，上下打量著陸雲，“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戴著面具裝神弄鬼，跑到我的地盤上說要幫我？”
“若不是看在萬寶閣的面子上，你已經被老夫亂棍趕出去了。”
隨後他看向萬寶閣那名小廝，怒斥道：“你們萬寶閣搞什麼鬼！這種沽名釣譽之輩！只怕連最基礎的符紋原理都搞不清楚，就敢引薦到我這裡指手畫腳！浪費我的時間，消耗我的耐心！”
那小廝嚇得瑟瑟發抖。
但陸雲神色不變，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大師不妨聽聽我要說什麼。若我說得不對，你趕我走便是。”
老者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發出一聲冷笑：“行。你說。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陸雲邁步上前，走到紫檀木案旁，目光落在那張半成的神行遁走符上。
“大師方才畫的第三十七筆，靈力輸送出現了偏差。符紋本應向右偏三分，大師卻向左偏了五分。若非及時收力，這張符早在那一刻就廢了。”
老者的瞳孔微微一縮。
“第五十二筆到第五十八筆，這七筆之間的靈力銜接存在斷層。大師每次畫到這一段，都需要停頓蓄力，導致整張符的靈力流通不夠順暢。這也是為何大師畫一張神行遁走符，需要耗費整整兩個時辰的原因。”
老者的表情開始變化。
那之前的譏諷和不耐，正在一點點褪去。
“再有。”陸雲伸出手指，在符紙上方虛點了幾下，“這幾處符紋交匯點，大師的處理方式過於保守。為了求穩，將符紋之間的間隙拉得太大，導致靈力在透過這些節點時產生損耗。這也是為什麼神行遁走符的遁走距離始終無法突破三百里的根本原因。”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老者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他低下頭，目光在符籙和陸雲之間來回移動，眼中的震驚越來越濃。
這些……
這些都是他繪製神行遁走符時最核心、最隱秘的問題！
有些他意識到了，卻始終找不到解決的辦法。
比如那處靈力斷層，他嘗試過上百種方法，都無法消除。
而有些，他甚至從未察覺。
比如那些符紋交匯點的間隙問題，他以為是必須的，從未想過這竟是靈力損耗的根源。
“你……”
老者的聲音有些發乾，“你怎麼看出來的？”
陸雲微微一笑。
“大師，我對符籙一道略有一些拙見罷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認真起來：“這些問題，我都可以幫你解決。不僅是解決，我還能讓你的成功率提升至少五成，每張符的繪製時間縮短到半個時辰以內，遁走距離翻倍。”
老者心頭猛然一震。
成功率提升至少五成？
每張符的繪製時間縮短到半個時辰以內？
而且遁走距離翻倍。
這哪怕是其中任何一項能成功，都足以引起整個風海郡符籙界的瘋狂。
老者的手猛地攥緊了符筆。
但他很快又鬆開了。
不僅鬆開了，還發出了一聲嗤笑。
“呵呵……”
那笑聲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帶著一種過來人對不知天高地厚者的輕蔑。
“小子，你方才說的那些問題，確實都說到了點子上。”
老者重新靠回椅背，雙手交叉放在腹部，目光審視般地看著陸雲，“能一眼看出神行遁走符繪製過程中的這些癥結，說明你確實不是門外漢。至少，你研究過這張符。”
“但是——”
他話鋒一轉，語氣驟然冷了下來，“看出問題和解決問題，那是兩碼事！”
“老夫鑽研符道四十餘年，浸淫神行遁走符這道符籙整整二十多年。你說的那些問題，有幾個我早就知道，卻始終找不到解決的法子。你以為這是什麼原因？是老夫蠢嗎？”
陸雲沒有說話。
老者也不需要他回答，自顧自地說了下去：“不是！是因為神行遁走符的符紋結構本身，就決定了這些問題無法解決！”
他站起身，走到牆壁前，取下一張已經完成的神行遁走符，鋪在桌案上。
“你看這裡……”
老者的手指點在符籙上的一處符紋交匯點，“你說的間隙問題，你以為老夫不想縮小嗎？老夫試過！整整試了三年！每次縮小間隙，靈力確實更加順暢，但符紋之間的干涉也會隨之增強。十張裡面，能成功一張就不錯了，成功率連一成都不到！”
“還有這個……”
他又指向另一處，“靈力斷層的問題，老夫請教過符籙一道的宗師級人物，那位的符道造詣遠非你能想象。他看了之後告訴我，這是神行遁走符本身的先天缺陷，無法根除！”
老者收回手，轉身看著陸雲，眼中滿是篤定。
“你說你能解決？成功率提升五成？繪製時間縮短到半個時辰？遁走距離翻倍？”
他連連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老夫以四十年的符道經驗告訴你，你說的這些，是天方夜譚！”
老者的聲音在安靜的符居中迴盪，擲地有聲。
一旁的小廝縮了縮脖子，大氣都不敢出。
他早說了，這符墨大師脾氣古怪，最討厭旁人指手畫腳。
這下好了，公子把大師惹毛了。
他偷偷看向陸雲，心想公子這下該如何收場。
陸雲卻沒有任何慌亂。
甚至，他嘴角的笑意都沒有消退半分。
“大師說了這麼多，無非就是不信。”
陸雲的語氣平淡如水，“不信我能做到我說的那些，不信我一個年輕人能在符道上有什麼建樹，更不信我能解決你二十多年都沒能解決的問題。”
老者冷哼一聲，算是預設。
“那好。”
“我會讓大師相信我的。”
陸雲伸出手，將桌案上那張半成的神行遁走符推到一旁，空出一片乾淨的地方。
然後又從旁邊取來一張空白的符紙，鋪在桌案上。
老者眉頭一皺：“你要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