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522，回到芙莉蓮，收集精靈，家園建造，大結局〔八〕
芙莉蓮世界。
古元回來時，已是事了一身輕。
史萊姆世界該了結的紛爭，全都處理完了；素晴世界與天界的結盟，也在籌備當中。
現在的他只想好好歇一陣，再摸索通往至高神的路。
咚咚。
剛在床上坐下，叩門聲便響起。不等他應聲，門就被推開。
賽麗艾走了進來。
她白色浴袍鬆鬆披著，手裡捏著一枚傳訊水晶，看見古元，當即說道：
“你回來得正好，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南方大陸的無人小島，有人發現了魔族蹤跡。”
“根據情報，他們在地下挖了巢穴，藏了三代幼崽，看樣子是要長期蟄伏……你打算怎麼處理？”
古元聞言，原本半闔的眼抬了抬。
昔年他親手斬殺魔王，便對全人類下達了滅絕魔族的指令，這些年人類也一直在不折不扣地執行。
只是，魔族從來不是沒有智慧的野獸，哪怕被追殺得近乎絕跡，也總有漏網之魚躲在角落苟延殘喘。
甚至，像今天這樣，偷偷繁衍，試圖捲土重來。
“左右不過是些藏在陰溝裡的害蟲罷了。”
他擺了擺手，回道，“若想解決他們，你派幾個弟子出去就是，不用特意問我。”
賽麗艾瞭然點頭，正準備下達清剿命令。
這時，一道溫和的聲音在古元腦海中響起。
“……古元，留下一些吧。”
——是創世女神。
古元眼神微動，剛直起身子，便聽她繼續道，語氣悲憫：
“魔族生性雖惡，卻也是這世界平衡的一環。”
“如今魔王已死，魔族群龍無首，再也掀不起風浪。剩下這些，不過是將來制衡人類的砝碼。”
“若有朝一日人類被權欲矇蔽、行差踏錯，至少有它們牽制，不至於一家獨大，最終毀了他們自己。”
“如今斬盡殺絕……身為神明的你，對人類，實在是太偏愛了。”
偏愛？
古元挑眉，不過是出於謹慎罷了。
短短几千年就能從魔物進化成魔族，再給它們一段時間，天曉得會對世界造成怎樣的影響？
不過，有一點，女神說得不錯。
自己已是上位神，確實沒必要再對一群苟延殘喘的蟲豸斤斤計較。就算能進化，那也是未來的事情。
想到這裡，他鬆了口，對等候指令的賽麗艾改口道：
“罷了，處理的時候留幾隻活口…挑那些沒沾過無辜人血的幼崽，還有沒犯過殺孽的個體，派人盯著動向就好。”
只要圈地看管、時刻盯梢，就能最大程度保證不出任何問題。畢竟精靈的壽命比它們漫長得多。
賽麗艾對這番話略有詫異，卻因深知他的脾性，沒多問。
她默然頷首應下，摸著水晶，準備傳達新的指示。
另一邊，古元已經收斂了心神，對著天國的方向傳去一道意念：
“我聽你的，留它們一命，但相應的，有一件事我想請你幫忙。”
“什麼忙？”
“我想知道，在你所在的原生世界，是否有通向至高神的修煉方式？”
惟有這一點，古元心中篤定。畢竟，創世的力量不可能無緣無故得來。
“……”
創世女神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沒再說話。
可轉念便想通，這並不是什麼需要死守的秘密。
片刻後，不再糾結，她輕輕應下。
“好。”
約好了在天國見面，通訊便悄然結束通話。
古元回神，鬆了口氣，還沒定下具體的出發時間，便想起一件事，看向賽麗艾，忽然開口：
“對了，賽麗艾，我們的天脈龍……已經長大了吧？”
賽麗艾一怔。
“在時光小屋裡的時候，塞拉和你還有我就在一起生活。”
“如今過去了幾千年……當年我們定下的計劃，是時候提上日程了。”
許是即將前往天國，才忽然想起此事。
古元看著她怔忪的模樣，笑了笑：
“米莉阿爾黛、芙莉蓮、維爾梅她們都帶上。”
“也該走遍大陸，把散落在各處的精靈都接過來，創造一個獨屬於精靈的家園了。”
聽見這話，賽麗艾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她沒想到，這件事古元居然到現在都還記得。
那會兒他們聊過……精靈的生育率著實低得可憐，可偏偏每個個體都具備超越人類數倍的魔法天賦。
以前有魔族這個共同敵人，人類和精靈尚能並肩作戰。可如今魔族近乎絕跡……
毫不誇張地說。
她們這些強大又稀少的精靈，遲早會被人類帝國的掌權者盯上，淪為發動戰爭的魔法工具。
為此，古元制定了遷徙計劃——
把所有精靈，都轉移到天脈龍背上，和人類世界徹底隔絕，在萬米高空之上，發展屬於自己的文明。
那時的賽麗艾只當是天方夜譚。
可誰能想到，彈指間，世事天翻地覆……
想到這，即便淡漠如她，此刻也是心情震盪，不由泛起一絲動容。
良久，才壓下起伏的情緒，低聲應了一句：
“好。”
這聲應諾……不是為了廣大同胞，只是因他記掛，才甘心樂意。也想親眼看看，這一全然不同的未來。
說完便將水晶收入袖中，轉身快步走出臥室，準備去通知米莉阿爾黛她們。
……
不過半日功夫，一行人就收拾好所有行裝，陸續登上了天脈龍的後背。
塞拉顯然也知道這次出行的意義，龍瞳裡滿是興奮。
它用巨大的腦袋蹭了蹭古元手心，發出一聲嘹亮的龍吟，算是和眾人打過招呼。
隨後，這才展開遮天蔽日的雙翼，猛然一振，衝上萬米高空。
腳下的人類城池與連綿山脈飛速縮小，漸漸化作模糊虛影，只有翻湧的雲海在身側流淌。
……
天國之中，創世女神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靠著神座，她看著天脈龍直奔附近的精靈村落而去，無奈地搖了搖頭。
昔年她創造天脈龍一族，賦予它們近乎無盡的壽命，本意是想讓它們做這個世界的記錄者。
她看著那些巨龍背上長滿神話時代的植被，奇珍異獸在其間繁衍生息，記錄人間的興衰更迭，覺得這樣很好。
卻沒想到，古元給了這隻幼龍另一種截然不同的使命。
——承載一個種族的未來。
她沉默了一會兒，嘴角慢慢揚起溫和的弧度。
這樣……似乎也不錯。精靈是她精雕細琢創造的，自然沒人比她更珍視。
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她們都安全了。
下界人類世界再亂，戰火再熾，也燒不到這片翱翔九天的淨土。
念及此，她沒有再去阻攔古元收集精靈的行動，只是靜靜靠在神座上，耐心地守望。
……
……
日子在天脈龍平穩的飛行中，一天天過去。
塞拉那片足足有一萬平方公里的後背上，漸漸建起了錯落有致的精靈木屋。
成片的藥田與魔法試驗場也開闢出來，種上了精靈們從故鄉帶來的植物，風一吹，便飄起淡淡的花香。
當居民的數量穩穩達到兩千之數時，賽麗艾踱步到了一處用原木搭建的高臺上。
古元就站在她身側。
她看著下方那些在晨光中練習基礎魔法的精靈少女，不由得輕聲感慨：
“真是一群靈氣十足的孩子，可惜我已經隱退了……不然，還能再收幾個徒弟，好好教教她們。”
在她眼裡，這些精靈都是好苗子。
只要好好培養，未來三千年裡，能達到自己二十分之一的水平，根本沒什麼問題。
古元聞言一笑了之，卻沒有多說什麼。
二十分之一……這份實力已經比昔年的魔王還要強。
他正看著，身後忽然傳來輕緩的腳步聲。
回頭，就看見維爾梅站在不遠處，嘴唇抿得緊緊的。
待走到他身邊，維爾梅才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小聲開口：
“那個……古元，抱歉打擾你了，有件事得跟你說一聲，再過兩個月，芙莉蓮就成年了。”
“當年你和她定下的婚約，也到了公佈的時候了。您看……我們什麼時候安排比較合適？”
古元眉梢一挑，略一沉吟，這才想起這件被他擱置許久的事。
……那還是很多年前，他剛到這個世界不久，誤拿了芙莉蓮及其先祖留下的古代魔法遺產。
為了應付村裡長老們的盤問與質疑，也為了給當時無依無靠的芙莉蓮母女一個名正言順的交代。
他便臨時與維爾梅商定，為尚且年幼的芙莉蓮定下婚約，約定等芙莉蓮成年之時，再對外公佈此事。
他當時只當是權宜之計，沒想到時光流轉，竟然這麼快，就到了兌現承諾的日子……
古元思緒稍定，望著滿臉忐忑的維爾梅，語氣溫和地打斷了她的敬稱：
“不用這麼客氣，和賽麗艾她們一樣，隨意些就好。”
說著，他的視線投向了不遠處的草坪。
芙莉蓮正坐在那裡，懷裡抱著一本比她腦袋還大的魔法書，眉頭緊緊皺著，連身邊的精靈同伴喊她去摘果子都沒聽見。
和當年那個怯生生的小丫頭，判若兩人，又好像一點都沒變。
古元收回對她的關注，輕輕應了一聲：
“嗯，我知道了，只是，還有兩個月，到時候再看吧。”
“她願意，就按約定公佈。不願意也沒關係。”
“我身邊人夠多了，沒必要讓她為多年前的一個權宜之計，受半點委屈。”
至於當年那個村子裡的人……
如今他已是上位神，哪裡還會在意凡人的看法。
維爾梅看著古元坦蕩溫和的姿態，臉上露出幾分複雜的神色。
良久，才輕輕點了點頭，低聲應道：
“我知道了。”
她轉身退去的時候，心裡卻滿是無奈與糾結。
她既希望女兒能獲得幸福，畢竟有這麼一位神明護著，芙莉蓮肯定能平安無憂，也能學到最頂尖的魔法。
可她又太瞭解自己的女兒了，那孩子性子本就有些木訥，一門心思全撲在魔法研究上，對男女之情幾乎一竅不通。
若是古元問她願不願意，只怕那孩子為了能學到更多高深魔法，想都不想就會點頭答應，根本不會考慮自己喜不喜歡……
而此刻的古元，心思全在精靈遷徙的籌劃上，並未留意維爾梅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
等她走後，便獨自走到龍首的位置，迎著高空的風，望著腳下流轉的萬里山河。
正當他琢磨著，等接完這片區域的精靈，就抽時間去天國拜訪女神時……
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突然從遠處天際炸開。
轟隆——！
恐怖的魔力衝擊波瞬間掃過，連平穩飛行的塞拉，都不由得晃了晃身子。
龍背上的木屋窗戶被震得嘩嘩作響，正在練習魔法的精靈們立刻停下動作，不安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緊接著，就看見，
一團巨大的灰黑色蘑菇雲衝破雲層，在她們即將抵達的下一個目的地方位，緩緩升起。
哪怕隔著很遠的距離，也能感受到裡面蘊含的磅礴魔力，失控且無序。
古元神情一凝，神念鋪展，立即將百公里外的場景盡收眼底。
只見一片已成廢墟的精靈村莊中央，一個長著娃娃臉的精靈少女正茫然地站在那裡。
她渾身的魔力不受控制地散逸，強度與質量，竟與常年浸淫古代魔法的芙莉蓮不相上下。
廢墟的斷梁之下，還有不少被壓著的倖存精靈在掙扎。
他們用虛弱的聲音，呼喚著那個少女的名字。
“米奴斯……”
古元聞言，心中一動，稍作思索，眼底登時露出瞭然之色。
他記得這個名字。
未來的聖杖之證擁有者，和芙莉蓮同時期的頂尖魔法使，也是未來能撐起精靈一族的核心戰力。
他這次出行的目的，看似是順路完成約定，實則是為了收集這些擁有卓越魔法天賦的精靈。
未來，若是天脈龍的存在被人類發現，若是有朝一日他離開這個世界……
這些孩子，將是守護家園的最後底氣。
沒有半分猶豫。
古元沉聲下令：
“塞拉，全速前進，趕往爆炸發生的地方。”
話音落下的同時，賽麗艾、維爾梅她們，已經快步趕到了龍首。
“發生了什麼？”
古元簡略說了幾句，她們便遙遙望著遠處的廢墟，感知以最快速度向外鋪展，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