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523，伏拉梅的出現，干涉未來，大結局〔九〕
不久後，古元駕御著天脈龍，抵達了村莊上方。
遮天蔽日的陰影籠罩村落，尚在廢墟中失神的米奴斯猛地抬頭，瞳孔驟縮。
她下意識連連後退，連渾身肌肉都繃緊。
“這……這是……”
一顆黑點自高空急速墜落，賽麗艾率先躍下，落地輕盈無聲。
她快速掃過滿目瘡痍的村莊，隨後轉身對緊隨而下的精靈少女們，沉聲吩咐：
“三人一組，優先救治重傷精靈，動作快！”
少女們齊聲應是，握著法杖立刻分散開來。
直至古元躍下天脈龍，落在焦黑土地上，才肅然抬手示意：
“稍安勿躁。”
話音落下的同時，一股浩瀚無匹的能量自他身上漫卷而出，整個世界在這一刻彷彿被按下了倒放鍵。
崩碎的石塊自地面騰空而起，嚴絲合縫嵌回原本的位置；倒塌的木屋逐間立起，深坑緩緩填平。
而精靈們身上的傷口則飛速癒合，血液倒流，一個個茫然回到幾分鐘前的地方。
不過數息，風停煙散，村莊恢復往日的安寧，彷彿剛才的災難只是一場噩夢。
“我……我好了？”
村民們愣愣地低頭看著完好無損的自己，先是死一般的寂靜，而後爆發震耳的喧譁。
連那些正在施救的精靈少女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張大嘴巴，法杖差點脫手落地。
唯有賽麗艾站在原地，瞭然一笑。
“時間倒流麼……我怎麼沒想到？”
“果然，他還是這麼高調，一出手就用這種能鎮住全場的法子。”
古元輕咳一聲，示意眾人安靜。
待嘈雜聲止，他抬眼看向僵在殘牆邊、渾身緊繃的米奴斯，朝她招了招手：
“你，過來。”
米奴斯呼吸停止，腳步動了動，終究沒敢往前。
她能清楚感覺到，眼前男人的實力深不見底。
剛才那逆轉時光的偉力，更是她連做夢都不敢想象的境界。
就在這死寂的僵持裡。
一名獨臂的男性精靈顫巍巍走了出來。
他盯著古元的臉，好半天才發出聲音：
“您……您是勇者大人？”
哪怕他已經有數百年沒出去過，哪怕此地偏居一隅，古元的功績依舊在村莊流傳。
這番話一出，所有村民都譁然了。
古元抬手虛壓，移開打量米奴斯的視線，等喧譁聲漸息，才直接道明來意：
“不錯，既然你們認得我，那我就直說了。”
“我此次前來，是邀請你們全族搬遷，搬到一處世外桃源。”
“那個地方就在我身後的天脈龍上，目前已經有幾十支精靈族群答應，人數多達兩千。”
聞言，村民們立即陷入沉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滿是茫然與猶豫。
最終還是獨臂精靈躬身道：“勇者大人，您對我們有救命之恩，我們本該二話不說，直接答應……”
“只是……舉族搬遷事關重大，不能輕率決定，請容我們商量半刻鐘。”
古元擺手，示意隨意。
一群人立刻聚到遠處的大樹下竊竊私語，卻不約而同地把米奴斯一個人丟在了原地。
偶爾有村民朝她瞥來，眼神裡滿是忌憚與疏離，還有壓低的議論聲響起：
“別靠近她，魔女就是魔女，自小沒父母管教，剛才差點炸死我們所有人。”
米奴斯把這一切盡收眼底，嘴唇動了動，又沉默地抿緊。
她早就習慣了。
從失去雙親、沉迷魔法，第一次造出破壞力驚人的法術起，
村裡人就叫她“魔女”，處處躲著她、防著她。
——天賦高有什麼錯？
就在她心裡泛著密密麻麻的酸澀時。
古元適時轉過頭，對身邊的米莉阿爾黛和維爾梅遞了個眼神，輕聲道：
“你們去和她聊聊。”
“這孩子很有潛力，好好培養，將來會是最接近賽麗艾的存在。”
這話一出，不止在場幾人愣住，連旁邊的賽麗艾都忍不住側目，挑了挑眉：
“這麼高的評價？”
她活了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聽見能接近她的。
但見米奴斯此刻孤立無援……
維爾梅想都沒想，內心的母性在這一刻徹底爆發，沒等古元解釋便徑直走了過去。
米莉阿爾黛見狀，也立刻快步跟上。
三人湊在一起，低聲交談了幾句。
等兩人把她帶回來，古元看著面前的小姑娘，垂眸問道：
“想必我剛才的話你也聽見了，要不要跟我們上島？”
“依我所見，你的才能留在這裡，只會被浪費。”
聽見這話，米奴斯抬頭，心中不禁動容。
從小到大，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樣誇讚她的能力。
即便是剛才那兩個姐姐，也只是安慰她罷了。
米莉阿爾黛趁熱打鐵：
“我們住的島上，有全大陸最齊全的魔法藏書，不管什麼體系的傳承都有。”
“你要是來了，再也不用一個人偷偷摸摸地開發魔法，想怎麼研究都可以。”
米奴斯心頭一熱，咬了咬下唇：
“你們……你們就不怕我再失控嗎？”
“不怕我是他們嘴裡的魔女，毀了你們的地方？”
話剛說到一半，她就想起古元方才所展露的、能逆轉時光的偉力，後面的話卡在喉嚨裡，啞了聲。
自己那點在村民眼裡毀天滅地的魔法，在這個人面前，恐怕連一點波瀾都掀不起來。
……神明。
這個敬畏的念頭在心底迴盪著。
良久……她抬眼，看向不遠處湊在一起閒談的精靈少女們。
她們眼裡有光，有同伴，有可以放心追求的東西。
憑什麼？
憑什麼她就要一輩子困在這個小小的村莊裡？憑什麼她的天賦就要被當成洪水猛獸？
這個念頭像野草一樣，在心裡瘋長。
她咬著牙抬頭，重重地點了點：
“我跟你們走。”
就算島上的生活再差，也肯定比這裡好。
古元和煦一笑，說了句“歡迎”，隨後側身讓開通往浮空島的路，補充道：
“以後你想試驗魔法，就用島上那片專門的隔絕場地。”
“那裡布有頂級防禦結界，就算魔法威力比現在強上一百倍，也不會對外界造成半點影響。”
米奴斯的腳步停下了。
她分不清這話的虛實，可背對著古元，終究還是低低地應了一聲“嗯”。
待她走進島嶼邊緣的灌木中，身影很快隱沒在濃郁的綠意裡。
沒過多久，商量好的村民們結伴走了過來。
那位獨臂精靈再次躬身：“勇者大人，我們全族願意跟隨您搬遷。”
“只是有一個不情之請，能不能讓我們帶上祖先的靈位與遺骨？”
“自然可以。”古元頷首應允，“天脈龍上有足夠的空間，你們可以收拾所有想帶走的東西，時間充裕。”
村民們鬆了口氣，連忙四散回家收拾行李。
片刻之後，塞拉發出一聲悠長的龍吟，巨大的翅膀扇動，再次騰空而起，朝著南方天際飛去。
這一次，島嶼上的人口，足足多了一百三十人。
古元立於天脈龍的頭頂，抬頭是萬里無雲的晴空。
他迎著呼嘯的風，俯瞰腳下飛速掠過的山川河流。
“照這個速度，要不了多久，就能完成這次環球旅行，抵達極北的天國了……”
他的路線很清晰：
從中央大陸出發，沿南方大陸一路收容散落的精靈族群。
等抵達天國，便順北方大陸折返，剛好繞世界一圈，把沿途所有精靈都接走。
想到這，他轉身躍下，穩穩落在島嶼的草坪上。
剛站穩，就看到賽麗艾朝他走來，手裡還拿著幾張寫滿資料的測試紙。
“古元，你在這。我剛才和米奴斯聊過了，也簡單測試了她的天賦。”
賽麗艾晃了晃手裡的紙，“她確實是難得一見的天才，對攻擊魔法的親和度僅次於我。”
“不止如此，她的野心也遠超常人。”
“她告訴我，她的目標，是掌握世間所有的毀滅性魔法，殺死任何敢小瞧她的人。”
古元接過紙張掃了一眼，心裡沒有半分意外。
這是理所當然的。
畢竟，後世的她，可是被稱為“叛逆之魔女”的存在，一個人挑起了波及整個大陸的戰爭。
要是沒有這點天賦和野心，反而奇怪。
“不用太約束她。”
古元把紙遞回去，補充道，“現在的她還太稚嫩，無論是魔力還是實戰能力都沒有達到頂峰。”
“就算未來真的展露出殺戮或破壞的欲-望，在天脈龍上，她那點極端的野心，也影響不到外界分毫。”
“先隨她去，你稍微關注一下，別讓她走了歪路就好。
“我明白。”賽麗艾點了點頭。
她本來也是這麼打算的，所以已經讓性格溫吞的維爾梅去教她了。
以維爾梅的溫柔與耐心，定能慢慢磨去她身上潛在的戾氣，不至於誤入歧途。
賽麗艾剛走到古元身邊，和他並肩望著遠處翻湧的雲海。
身下的天脈龍忽然發出一聲龍吟，聲音徑直傳入兩人腦海裡：
“主人，下一個精靈村鎮就在前方，半個時辰左右就能到。”
古元抬眼，神色依舊：“好，那就加快速度吧。”
……
半個時辰後，果然遠遠望見了一片村落。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此後的遷徙比想象中順利許多。
沿途的精靈族群大多聽過古元的傳說，再加上有先搬遷的做例子，幾乎沒怎麼猶豫就答應了邀請。
往後數日，島嶼一日比一日熱鬧。
而隨著時間推移，腳下的風景也從鬱鬱蔥蔥的南方森林，漸次化作廣袤無垠的平原。
到最後，天地間盡數被一片純白覆蓋。
凜冽寒風捲著鵝毛大雪撲面而來，目之所及，只剩一望無際的冰封雪原。
極北天國——到了。
古元回到島嶼中央，吩咐所有精靈穿好防寒衣物，待在結界裡不要隨意走動。
又讓天脈龍懸停在雪原上空，不要靠近。
這才轉身，化作一道流光，衝破風雪，直奔天國而去。
……
……
天國的神殿裡溫暖如春，和外面的冰天雪地彷彿兩個世界。
坐在主位上的女神，看著憑空出現在殿中的古元，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
她先是抬手示意他坐下，吩咐眷屬給他倒了一杯熱茶，便不再繞彎，開門見山：
“關於你之前傳信問我的，如何晉升至高神的問題，我現在可以給你答案。”
“只是……這個答案，可能要讓你失望。”
她放下茶杯，語氣緩緩地解釋：
“此前你晉升上位神，用了兩千年，已是天資卓絕。”
“然而，與這一階段相比，想要晉升至高神……至少需要創造一個完整、能夠自我迴圈的宇宙。”
“此舉的難度是創造世界的千萬倍乃至上億倍。”
“所需時間，縱使以我們的視角，也難以想象。”
古元挑眉。
女神繼續道：“而且，不止如此，你還得時刻提防那貫穿億萬年的孤獨，以及它可能滋生的一切。”
“稍有不慎，便會被負面情緒反噬，落得萬劫不復的下場。”
“因此，難以復刻的氣運與機緣，亦缺一不可。”
“你……”
她沒有把話說下去，但言外之意已然明瞭。
除非天命所歸，不然絕無可能踏上這條路。
古元聞言，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瞭然地點了點頭。
他早就料到不會容易，只是沒想到所需的時間，比自己想象的要多得多。
好在最後提及的孤獨與種種，倒不必太過擔心，因為他身邊始終有牽掛的人。
女神看著他沒有絲毫動搖的眼神，笑了笑，接著，便不再繼續方才的話題，轉而道：
“晉級的事我已經原原本本告訴你了，既然你順路過來了，那麼……不如順手幫我個忙再走？”
古元抬眼：“你說。”
“是關於未來一個人類女孩的事。”
女神的表情嚴肅了幾分。
“精靈盡數離開大陸之後，各族的分裂在所難免。”
“而這個人的出現，能最大限度遏制那種局面，減少戰亂的發生……對我、對整個人類而言，都至關重要。”
古元頷首，等著她說下去。
女神注視著他，鄭重道：
“說起來……這個人的命運，還與你息息相關。”
“是你改變了她的未來，也改變了歷史的走向。”
“她叫——伏拉梅。”
“我希望你引領她，帶她走上正確的道路……”
聽見這個名字，古元眼神變化，神思不由一凝。
他喃喃自語，心情迥然：
“伏拉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