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521，史萊姆結局，白冰龍之死，大結局〔七〕
天星宮外。
當古元踏出小世界的那一刻，歐貝拉已經在外面恭候多時。
看著他混身染血、髮絲凌亂的模樣，歐貝拉眼神微凜，當即上前。
“您還好嗎？費爾德維他……”
古元抬手抹去臉頰上的血痕，稍作調息，不動聲色道：
“還好，經過一番苦戰，我已經將他鎮壓了。”
歐貝拉怔了一下。
鎮壓了。
這句話不亞於平地驚雷。
她張了張嘴，好一會兒才勉強消化完這個訊息的分量。
“您……”她斟酌著詞句，看著那些血跡，“沒能殺死他？”
古元搖頭，神色平靜：“星王龍賦予他的那具身軀，我無法徹底破壞。”
“那個層次的存在，已經不是單純力量可以抹消的了。”
他微微皺眉，“不過，雖然殺不死，可要封印起來還是頗為容易的。”
“這也是倉促之間，所能做到的唯一方案。”
歐貝拉聽完，沉默了許久。
心裡最後那點對妖魔王的敬畏，終於在此刻煙消雲散。
她低下頭，真摯道：“無論如何，感謝您。”
“保護了米莉姆大人，也保護了星王龍大人創造的這個世界。”
古元擺了擺手，沒有多說，從她手中接過灼熱龍的冰雕。
確認完好無損後，才抬眼看向歐貝拉身後那道巨大的黑影。
費爾德維暫且不提，那個世界人煙稀少，封印幾乎不可能被解開。唯有滅界龍，仍然是個隱患。
他心中暗自盤算，想要徹底排除這個隱患，至少得等成就至高神以後……
不過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永久封印倒也不錯，至少能保這個世界上萬年安穩。
想到這裡，古元收回思緒。
“我走了，記得看好這裡，不要讓任何人擅進。”
說完，他低頭掃了眼自己這一身狼狽，抬手一揮，血跡便如潮水般褪去。
做完這一切，他提起冰雕向歐貝拉告辭。
“後會有期。”
歐貝拉依舊保持著躬身的姿勢，直到其身影徹底消失，才直起腰，眼神堅定無比。
這一次，她絕不會再讓任何人破壞這份安穩。
……
……
古元掙脫時空亂流的那一刻，刺骨的寒風便裹了上來。
他一眼就看見了白冰宮廢墟前那幾道熟悉的人影。
米莉姆和魯德拉已經抵達了，正與奇伊站在一處，低聲交談著什麼。
對於他們的出現，古元並不意外，畢竟格拉帝姆肯定將情報送了回去，只是沒想到米莉姆也會跟來。
他提著冰雕從半空落下，發出一聲沉悶的咚響。
眾人齊齊回頭，
魯德拉看見冰塊中維魯格林德安然無恙的面容，胸口懸著的大石終於落地。
他拍了拍身邊米莉姆的肩膀：
“別等了，你在意的人回來了。”
米莉姆聞言一怔，下一秒便連蹦帶跳地衝了過去，如小炮彈般一頭扎進他懷裡。
古元低頭看她，手輕輕落在她頭頂，揉了揉。
幾秒後，魯德拉快步走近。
他抬手按上冰塊，剛一進行解封，便緩緩側頭，對古元說道：
“事情的全貌，寡人已經透過水晶大致知曉了。”
“維魯薩德這次做的，確實過分了些。”
“奇伊已經派人去追蹤了。”
他停頓一下，“相信用不了多久，就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說到此處，他手上的動作慢了半分：
“對了，妖魔王那邊……怎麼樣了？”
古元正要開口，懷裡的米莉姆先抬起頭，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又緊張地望向他。
古元與她對視，便將方才對歐貝拉說的話複述了一遍。
魯德拉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嘆了口氣：
“能封印住就好，這個人的權柄太特殊了。”
“當年星王龍大人把這能力交給他，恐怕也沒想到會有今天。”
古元認同點頭，畢竟，穿梭次元分明是至高神才該擁有的能力。
若不是自己的門擁有相似的權柄，只怕根本追不上他，更別說將他鎮壓。
他轉而問起白冰龍的事。
“你說奇伊派人去跟蹤……”
“她跑了？”
魯德拉神色猶豫，嘴唇翕動了一下，終究不知該如何解釋。
古元沒等他開口，便大致猜到了情況。
他不再多說，無形的感知無聲無息擴散開去，瞬間覆蓋了整個世界。
眨眼間。
兩萬公里外的南方海域，一座荒無人煙的無名小島上，一股熟悉的氣息被他精準鎖定。
微弱且疲憊，正蜷縮在島心洞穴深處，靜靜舔舐著傷口。
“……找到了。”
古元抬眼，神色篤定，
“等著，我這就去把她帶回來。”
“她逃不掉。”
對魯德拉丟下這句話，他俯身就將黏著自己的米莉姆單手抱起，讓她坐在自己的臂彎裡。
米莉姆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愣了一下。
隨即立刻反應過來，歡呼一聲，無比自然地環住他的脖子，還興奮地晃了晃腿，似乎早就習以為常。
一步踏出，空間泛起波紋，兩人的身影便從極北的寒風中徹底消失。
奇伊在一旁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卻沒有說話，只是抱臂眯著眼，換了個更舒服的站姿。
……
三十秒。
不長不短，剛好夠魯德拉將冰塊解封到維魯格林德的肩頭。
然後，一扇門扉毫無徵兆地出現在眾人面前。
下一秒，一個白色的身影直接從門裡被甩了出來。
是白冰龍。
她“咚”地一聲砸在冰面上，染血滑行十幾米，直至拖出刺目血痕，才堪堪停住。
古元緊隨其後從門中走出。
米莉姆還環著他的脖子，連姿勢都沒變過，正對著地上的維魯薩德做了個鬼臉。
魯德拉微微一怔，顯然沒想到他們會快到這個地步。
“踏——”
蕾茵腰間配著劍，緊跟著走出門。
她快步回到奇伊身邊，附耳將方才在小島上目睹的一切低聲稟明。
奇伊聽著聽著，猩紅的眼瞳裡掠過一絲訝異，抬眼鎖定古元，像在打量一個奇蹟。
直至蕾茵退到一旁，奇伊才上前兩步，不緊不慢地鼓起掌來。
“真是好手段。”
他由衷讚歎道：
“尋常人類，即便是魯德拉的感知，也不過覆蓋幾千公里。”
“而你一瞬就能跨越兩萬公里，讓她連反應的餘地都沒有，就一擊破防，讓她再無抵擋之力。”
他收回手負於身後，臉上的笑意漸漸褪去，神色隨之鄭重起來：
“既然人也回來了，那麼，關於這次事件的裁定，現在就開始？”
“不行！”
米莉姆從古元身上蹦下來，雙手叉腰，瞪著奇伊，毫不客氣地截住了他的話頭：
“什麼叫裁定？”
她大聲道：“勾結外敵這種事，唯有嚴懲不貸，讓她付出慘痛代價才能以儆效尤！”
“要不是古元，姑姑差點就被害死了，舅舅說不定也會遭受打擊，一蹶不振！”
“我覺得應該用裁決才對！”
奇伊噎住了。
米莉姆乘勝追擊，轉頭看向古元，炯炯的眼神分明在問：你看我說得對不對。
古元與她對視一眼，心中瞭然。
“不錯。”
他略一思索，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魯德拉。”
他側頭看向正在解封的魯德拉，問道，“昔日暴風龍犯錯，白冰龍都是如何懲罰的？”
聽見“暴風龍”三個字，魯德拉下意識回想，接著心頭一震，動作一僵。
那是數千年前的事情了。
他記得很清楚。
所謂懲罰，從來就不是簡單的言辭訓誡、肉體懲處，而是用最殘酷，最直接的物理手段狠狠殺死。
一次不行就十次，十次不行就百次，每一次復活，都會帶著上一輪迴的恐懼與痛苦。
當年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暴風龍，都被這種方式折磨出了根深蒂固的心理陰影。
如今，卻要把這套手段用在白冰龍自己身上……
魯德拉嘆了口氣，心中五味雜陳：
“這大概……也算是報應吧。”
“如果沒有意見。”古元俯身提起維魯薩德的脖子，掌心略微用力，“就按這個方式來。”
咔咔——
白冰龍在他掌中拼命掙扎，目眥欲裂，想要用最惡毒的語言詛咒面前這個人類，詛咒他永世不得超生。
可古元的手像一把鐵鉗，牢牢扼住了她所有的聲音。
奇伊抱胸站在一旁，如雕塑般沉默無言。
他沒有任何立場勸阻。儘管白冰龍深愛著他，他卻對此無感，因為惡魔沒有性別，更遑論……這是別人的家事。
若是關於世界紛爭，他這個「調停者」倒還好插手。
可如今……作為外人，他只能冷眼旁觀。
“你若是不服……”
古元直視著白冰龍的眼睛，語氣從容又強勢，“等復活後，隨時可以來找我報仇。”
“但，無論你如何不甘，等著你的，只會是一次又一次的死亡罷了。”
他如此宣告，
恰在此時，魯德拉收回了手。
封印徹底解開。
維魯格林德剛從漫長冰封中甦醒，視線尚未完全適應外界光線，便看見大姐被人扼住脖頸羞辱的一幕。
她的腦子還處在混沌之中，身體卻先一步做出了反應，本能地驚撥出聲，踉蹌著往前邁了一步……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格外刺耳。
白冰龍的頭顱以一個詭異的角度頹然垂下，掙扎的動作當場停止，氣息徹底斷絕。
“……”
維魯格林德僵在原地，呆呆地看著大姐的屍體從古元手中滑落，砰的一聲砸在冰面上，濺起一片碎雪。
她想要撲過去抱住大姐，可身體像被凍住了一般，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魯德拉適時走近，沉默地攬住她顫抖的肩膀，什麼都沒說，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漫天風雪呼嘯而過，將此地的一切都染上一層蒼茫的白。
魯德拉抬起頭，任由冰冷的雪花落在臉上，長長撥出一口白氣，心中暗道：
“事情到這裡，總算是結束了。”
他轉頭看向不遠處的古元和米莉姆，眼底浮起一層溫潤的光。
相信不久後就能看見米莉姆走進婚姻殿堂。
有了家人陪伴，敵人盡數消散，而自己這個舅舅，也能安穩地故去了。
雖然對不起維魯格林德，沒能陪她一起走下去，但這萬年的陪伴，真的很暖心，也足夠無憾……
他沒有把這些話說出口，只是看著那兩個年輕人，目光裡滿是期許與祝福。
“走吧。”
待奇伊靠近，用冰棺將白冰龍的屍體妥善收好，
魯德拉才慢慢握緊維魯格林德冰涼的手，帶著她一步踏出，身影逐漸消失在極北的風雪之中。
古元目送他們遠去，看著灼熱龍一步三回頭，沉默片刻，也牽起米莉姆小小的手。
“……我們也走吧。”
米莉姆反手牢牢握住，溫順地應了一聲。
……
一行人重返東之帝國。
隨著費爾德維被徹底封印，皇宮中往日裡那股緊繃壓抑的氛圍，終於肉眼可見地鬆弛下來。
古元行事利落，當天就將潛藏在皇宮各處的妖魔族暗線，逐一揪出，清理殆盡。
而等肅清所有隱患，他便抽空返回異世界，將帶著孩子在那邊避禍的芙蕾接了過來。
向陽的房間裡，芙蕾抱著熟睡的嬰兒坐在窗邊，任由午後陽光溫柔地灑落在身上。
她側頭看向站在窗邊的古元，輕聲問道：
“這一切，是不是太快了？我和孩子還沒住下呢，事情就結束了。”
她本以為這場戰爭至少要持續數年，已經做好了在異世界住上三四年的準備。
等孩子們長大一些，也能回來接受更好的教育，不用被戰火波及。
古元沐浴著微風，回頭笑了一下：
“我也沒有想到，大概……這就是斬首行動的好處吧。”
他說得輕描淡寫，芙蕾卻聽出了其中暗藏的兇險。
斬首行動，怪不得……
這意味著他要孤身一人，直取敵首，在最短的時間內以最直接的方式結束戰鬥。
贏了自然皆大歡喜，可一旦輸了……便是萬劫不復，連回頭的機會都沒有。
芙蕾沒有再往下想，只是看向古元的眼神柔軟了幾分。
“敵人消失，那個世界自然也就沒必要回去了……你們不如搬到龍之都附近去住吧。”
冷不防聽見這個建議，芙蕾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我會準備固定的傳送門，方便你隨時往返天翼國處理政務。”
古元神色溫和望著她懷裡的雙胞胎。
“這樣一來，照看孩子就不用那麼麻煩了，還能讓她們離自己的父親近一些。”
此話一出，芙蕾不禁陷入了思索。
當初和米莉姆約定的條件裡……似乎並沒有這一條。
這是古元自己的意思。
想到這裡，她嘴角微微上揚，壓在心頭許久的重擔終於徹底卸下：
“好。”
讓孩子耳濡目染地親近父親，總好過一直隔著距離。
這個道理，她比誰都明白。
古元點了點頭，轉身說道：
“既然如此，那我送先你出宮。這件事……即刻就開始準備。”
芙蕾抱著孩子站起身，跟在他身後輕步走出了房間。
長廊之上，陽光溫柔。
就連她懷裡的嬰兒們，都像是感受到了母親的心情，在睡夢中輕輕咧了咧小嘴。
……
……
龍之都。
古元穿過跨界門，回到熟悉的街道上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他走了幾步，忽然看見前方一個嬌小的身影正蹦蹦跳跳穿過街巷。
她手裡提著一個油紙袋，裡面裝著剛出爐的糕點，香氣隔著老遠都能聞到，似是要趕緊回去與某人分享。
古元開口叫住了她。
“拉米莉絲。”
對方猛地停住腳步，緩緩轉過頭。
古元快步上前，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地說道：
“戰爭已經結束了，你不必再沉睡避災了。”
“？”
拉米莉絲眉頭微蹙，正疑惑著。
古元繼續道：
“如果你願意，還想和米莉姆在一起的話，接下來的時間裡，我可以為你重塑身軀，洗滌靈魂，再現精靈女王的本貌。”
“不用再經歷迴圈往復的轉生，也不會再丟失任何記憶。”
“你的想法呢？”
拉米莉絲：“……”
她就那樣站在街燈下，嘴巴微微張著，好半天沒有說出一個字。
“真、真的？”
古元看著她這副模樣，神色柔和了幾分：
“當然是真的。”
他清楚知道，轉生固然意味著不會死亡，卻會讓她一次又一次地忘記那些珍貴的朋友，忘記那些美好的過往，在輪迴中反覆煎熬。
過去的星王龍已死，自然無法幫她實現這個願望，但此刻的自己，完全可以做到。
拉米莉絲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此刻的她因為力量衰退身形變小了一圈，也隱隱露出幾分未來單純的模樣，用力點頭：
“我當然願意！”
“我……我再也不想失去那些美好的記憶了！”
古元溫和頷首，看著她，心中已是瞭然。
芙蕾的安置、拉米莉絲的重塑……所有的事情都在有條不紊地推進。
未來一片大好。
他收回思緒，對拉米莉絲微微一笑：“那就這麼說定了。”
“說定了哦！不許反悔！”
拉米莉絲提著紙袋，蹦跳著轉身，跑出去幾步，又回頭朝他揮了揮手，臉上的光彩比魔法燈還要亮。
古元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釋然。
不會反悔的。
這份安穩來之不易，他自會好好珍惜。
靜立片刻，他輕舒了一口氣。
轉身，一步踏出，轉瞬便沒入了龍之都的夜色之中。
至此。
風波終了，
塵囂漸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