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混沌試煉,月神聖女!
他說話時目光依然追著陸辰離開的方向,彷彿隔著厚重的牆壁也能看見那本舊書在他懷中的輪廓。
波羅門低著頭,沒有看他,語氣沒有絲毫波瀾:“他已經帶著書走了,想要自己去取就可以了。不過他是伊莉絲的學生——你知道的,伊莉絲不好對付。你要是鬧出動靜出來,我會親自對你出手。這也是規矩,不包含在約定之內。”
來人微微一笑,目光閃動,躬身道:“我知道的,波羅門大師。我代表渾沌學院,多謝您的誠懇。”
他站直身體,將手在腹前交疊,姿態端正,禮儀無比規範,彷彿每一個角度都經過精心丈量。
波羅門眯了眯眼睛,那雙蒼老而渾濁的瞳孔深處忽然掠過一線鋒利的光芒,如同一柄老劍在鞘中微露了一寸鋒芒:“你不要太過分了。在潘德拉斯皇家學院內,我不想聽到這個名字。”
混沌學院,這是一個比黃昏議會還要惡貫滿盈的名字。
在兩百多年前的九大隱秘組織之中,只有猩紅會的名頭比他更臭了。
而在猩紅會覆滅之後,混沌學院直接名列榜首!
這個混沌學院最喜歡的便是到處收學子,然後安排各種試煉,美名其曰,這是天空之神的考驗。
最主要的是,混沌學院根本就不會去管試煉會鬧出來多大動靜,也不會去管混沌學員是否能夠成功完成試煉。
他們只看結果。
這也造成許多混沌學員為了完成所謂的試煉,經常會無下限的去做事,鬧出來很大的動靜。
當然了,只要是能夠完成足夠的試煉,還是有人能夠退出的。
比如說,潘德拉斯皇家學院第一代院長,潘德拉斯,就是混沌學院的某一屆優秀畢業生!
這也是混沌學院與潘德拉斯皇家學院有牽扯的緣故。
當初潘德拉斯建立潘德拉斯學院,就是混沌學院最後一次的試煉任務。
而潘德拉斯從混沌學院畢業的條件之一,便是將潘德拉斯皇家學院,變成混沌學院的試煉點之一!
而波羅門,便是潘德拉斯收下的從者,也是潘德拉斯皇家學院內除了第一代潘德拉斯之外,唯一知道這件事情的人。
而試煉內容,便是被靈性之書選擇的人,將會被混沌學院的學子吞噬。
“好的,是我的錯,我為此表示抱歉。”
來人微笑,語氣溫煦。
他說著道歉的話,聽上去也確實是一句得體的道歉,可那雙鏡片後的眸子沒有絲毫的變化。
語氣中沒有歉意,目光中也沒有。
他緩緩後退一步,微微側身,向波羅門行了一個告別禮,聲音輕柔得如同一片落葉拂過水麵:“既然說好了,那我便去找我的獵物去了。明天再見,波羅門大師。”
波羅門沒有回應,只是垂下眼簾,再次化作那尊彷彿與舊桌融為一體、枯坐百年的雕像。
來人也不在意他的冷淡,轉身便朝門口走去。
他步伐輕快,鞋底踩在地板上幾乎無聲,如同一條滑入水中的蛇。
然而在他踏出門口的一瞬間,他忽然停下腳步,側過頭來,輕聲補了一句:“對了,勞煩提醒那位年輕人——深夜看書,不要點燈。”
他低低笑了一聲,身影沒入走廊的光影中,片刻便消失不見。
提醒?
不可能了。
這個年輕人的實力太弱了,今天晚上,他就將要變成美味的食物!
……
特藏室之外,陸辰已經走過了白樺林的小徑。
秋日午後的光線透過稀疏的枝葉灑下來,落在他肩頭,暖意融融。
他一路回到研討室,推開門時,羅南正低頭伏案翻譯文稿,抬頭見是他,點了點頭又埋頭繼續奮戰。
諾蘭與格莉絲都不在,不知道去了哪裡了。
陸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將那本無封面的舊書平放在桌下,沒有急著開啟。
他抬手做出翻閱檔案的姿態,實際卻閉目調息,以猩紅狩獵感知向四周掃了一圈——正常的學院氣息,學生的靈性波動微弱雜亂,沒有異常。
然後他將感知收回到身前,集中落在那本書上。
陸辰指尖輕觸封面邊緣——沒有封面,直接暴露在外的第一頁紙已經發黃變脆,邊角捲起,像是一片浸泡過歲月的枯葉。
他緩緩翻開第一頁,上面的字跡古老而扭曲,卻清晰可辨,用的是某種介於文字與符號之間的書寫體。
陸辰的目光在那些字跡間緩慢移動,瞳孔微縮。
這是一份記錄,以極其隱晦的方式描述著一種“以書為餌,以閱讀者為巢”的靈性寄生儀式。
那本書之所以會呼喚他,並非隨意選擇,而是基於他身上的靈性波動與其中封存的某個印記產生了共振——一種精心的篩選機制。
他忽然輕笑了一聲,指尖將那本書合攏,低聲道:“混沌學院嗎……有意思。”
以相互吞噬,試煉者與被試煉者,誰勝利,誰就會得到靈性之書,也將會繼承混沌學院的一點靈性。
靈性之書沒有絲毫的隱瞞。
只有被靈性之書挑中的人,身上才會有混沌靈性。
這也是被混沌學院學員追殺的前提。
他抬眼望向窗外,天際已經開始泛出淡金色的暮光。
他將那本書收入懷中,站起身,對羅南打了個招呼說不回來吃晚飯了,便走出研討室,步伐自然的朝學院外走去。
他的速度不急不緩,彷彿只是一個普通學生。
然而在他身後的陰影中,那道身穿越燕尾服的身影已經悄然跟上了他的蹤跡,鏡片後的紅芒在暮色中亮了一瞬,如同獵犬鎖定了它的獵物。
陸辰沒有回頭,但嘴角的弧度卻微微加深了一分。
獵物嗎?
他心中想道,很久沒有人在他面前用這個詞了。
那就看看,明天到來之前,究竟誰才是獵物。
他腳步一拐,拐入了一條行人稀少的小巷。
暮色從身後漫湧而來,如同一隻緩緩收攏的巨掌,將兩道一前一後的身影同時吞沒其中。
“阿爾特。”
忽然,一道聲音響起。
那聲音輕柔像是怕驚擾了什麼,又像是在確認那道身影的身份。
陸辰聽到聲音,腳步微頓,回頭看了一眼。
當他看清來人時,臉上浮起一抹溫和的笑容:“啊,是雪倫啊,你怎麼在學校外面?”
雪倫站在小巷口,暮光落在她白髮上,泛起一層柔和的銀光。她抱著那本厚重舊書的姿勢一如既往,但那雙手微微收緊的動作,透露出她此刻並非表面那般平靜。
她眨了眨眼睛,淺灰色的眼眸在昏暗中顯得格外清亮,輕聲問道:“阿爾特,你要去哪裡?今天不是休息日呢。”
“有些事情要去做。”
陸辰語氣平淡,“你的兼職做完了,就先回學院吧。天色不早了,路上小心。”
“我今天沒有事情。”
雪倫卻沒有像往常那樣順從地點頭應下,她望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絲執拗,“阿爾特,你要去哪裡?我可以陪著你,若是有事情,我也可以幫忙的。”
“不用了,雪倫。”
陸辰微微搖頭,語氣溫和,揉了揉她雪白的頭髮,輕笑道:“不是什麼大事情。”
他要去的是他鋪墊好的獵場——一個足夠僻靜、適合處理掉身後那條燕尾服尾巴的地方。
那種層次的交鋒,帶上一個連神秘者都不是的普通女孩,不但幫不上忙,反而會讓她陷入不該有的危險。
靈性之書上雖然寫得很清楚。
混沌學院的導師根本不會管混沌學員的生死,只在乎結果。
可誰知道那些導師會不會有不要臉面、親自下場的時候?
他必須留出足夠的餘力和變數,不能讓自己身上多出一個被掣肘的弱點。
“那……好吧。”
雪倫的聲音低落了些,那雙淺灰色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明顯的失望。
但她的語氣依然溫柔:“那阿爾特,你可要在夜晚之前回學院哦。我聽說最近萊斯特城中死了很多人,不太平呢。”
“謝謝雪倫的關心,我沒事的。”
陸辰對她露出一個安撫的微笑,目光在那雙清澈的灰色眼眸上停留了一瞬,然後便堅定地轉過身去。
“那好吧,再見,阿爾特。”雪倫輕聲說道,目送著他的背影。
陸辰點了點頭,直接朝著前方走去,拐過兩個彎道,消失在一條更窄的巷口。
而在他身後,那道燕尾服身影也在暮色中無聲地跟了上去,如同一隻嗅著血跡的獵犬。
小巷中的風忽然停了。
空氣像凝固了一層看不見的寒霜。
雪倫依然站在原地,懷中的舊書被她輕輕合攏。
她垂下眼簾,濃密的銀白色睫毛在白皙的肌膚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那兩片嘴唇微不可察地抿了抿,像是要將某個呼之欲出的念頭按回心底。
然而當她再抬起眼睛時,那原本清澈溫柔的淺灰色瞳孔,已經變成了一片純粹而空洞的雪白——沒有瞳孔,沒有焦點,只有彷彿凝結了千年的冰原,在暮色中泛著幽幽銀光。
“是混沌的氣息呢……”
她輕聲開口,聲音還帶著雪倫慣有的輕柔腔調,但其中卻多了一層說不出的冰冷與縹緲,如同一柄藏在棉絮中的利刃,“該死的混沌試煉,怎麼找上了他呢?”
她的目光望向他消失的方向,那片雪白瞳孔中倒映著一個她不該“看見”的身影——那道燕尾服的剪影正貼著牆壁移動,如同一隻爬行的壁虎。
她認得這道身影上的氣息。
“銀白的月,不喜歡混沌的色彩。”
她低語著,像是在陳述一條亙古不變的法則,“任何的試煉,都不應該纏上他……”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濃郁的寒氣從她腳下無聲地蔓延開來,地面上的落葉在接觸到那股寒氣的一剎那便凝結出一層薄薄的冰晶,連牆壁上微溼的水漬也泛起了細碎的白霜。
那道粉白色的身影彷彿與暮色融為了一體,又像是從月華中誕生的存在,周身散發出一種不屬於凡俗的神秘氣息。
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從牆壁的陰影中顯現出來。
那是一個身材瘦高、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舊式長袍,頭髮花白,一雙眼睛卻銳利如鷹。
他出現時,單膝跪地,姿態恭敬到了極致。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抬頭,彷彿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費雷爾。”雪倫的聲音冰冷而空靈,如同從月面上傳來。
“聖女殿下。”
費雷爾的聲音恭順到了極致。
他沒有問為什麼聖女會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打破封印覺醒——那不是一個守護者該問的問題。
他只需要等待覺醒後的聖女殿下的吩咐就行了。
“混沌的氣息,不好。”雪倫道。
費雷爾神色一肅:“聖女殿下,那是經歷了上千年的歷史,我們……”
“那是混沌學院的試煉,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雪倫打斷了他的話,語氣沒有起伏,“我們不應該插手。我們的大本營在南大陸,北大陸上的人手很少,在不佔據主場優勢的情況下和混沌學院對上,並不明智。”
費雷爾沉默了一瞬,頷首:“是。聖女殿下明鑑。”
雪倫微微側過頭,那股寒氣在她周身緩緩流轉,如同活物:“可是,任何想要傷害他的人,都要死。”
她說得很輕,像是在陳述一個判斷,但那份平靜中透出的殺意,卻讓費雷爾的背脊微微發緊。
他知道這位聖女殿下從不輕易說這種話,而一旦說了,她便會做到。
“混沌學院十三導師,來的是誰?”雪倫問。
“是混沌之左手,拉斯特·馮。”費雷爾回答,沒有半分猶豫。
“那就找到他,告訴他,撤銷這一次的試煉。”
雪倫的聲音如同薄冰相撞,清冷入骨,“要不然,月神的怒火,是他無法承受的。”
費雷爾微微遲疑,終於抬起頭,目光中帶著一絲為難:“這……聖女,混沌學院的行事風格您是知道的,拉斯特·馮恐怕不會因為一道傳訊就答應撤銷試煉。混沌學院只認結果,不認情面……”
“按照我說的去做。”
雪倫沒有回頭,但語氣中那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讓費雷爾的後半句話堵在了喉中。
他垂下頭,壓低身軀,聲音裡帶上了臣服和決然:“是,聖女殿下。”
他沒有再多問。
能讓人聖女殿下直接打破封印、臨時覺醒的人物,在聖女殿下的心中,自然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費雷爾站起身時,目光不由自主地掃了一眼陸辰離去的方向,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可,明明才一個多月而已啊!
聖女殿下是如何拐走的?
這不符合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