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放棄試煉？命運巧合！
聖女殿下是偉大的月神在人間的使徒，對於男子，從來都是不加以顏色的。
可為什麼卻對那個阿爾特那麼關注呢？
難道說……
費雷爾不敢再想下去，他壓下心中翻湧的雜念，身形緩緩融入了牆壁的陰影中，如同一滴墨落入水中，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巷口的風再次吹起，捲起地面上的落葉。
那層薄薄的冰晶在夜風中漸漸消散，彷彿從未存在過。
雪倫站在原地，白髮在暮色中微微晃動，那雙雪白的瞳孔望著陸辰消失的方向，久久的，沒有動。
夜，已經徹底降臨了。
……
……
萊斯特城的燈火如同一片碎金鋪在黑色綢緞上，遠遠望去，彷彿一座沉睡中的巨人胸膛，起伏間透著細微而綿長的呼吸。
道爾頓·馮站在城外一處廢棄鐘塔的頂層，夜風從他身側呼嘯而過，將他的衣襬吹得獵獵作響。
他指尖輕輕摩挲著一枚暗色的靈性之書碎片，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壓抑不住的弧度。
第三次試煉，他還以為會是什麼恐怖試煉，沒想到靈性之書挑選的目標居然只是一個區區的新生。
看來應該是祖爺爺在暗中為他換了一個穩妥的任務，這倒省了他許多功夫。
他舔了舔嘴唇，瞳孔中映著遠處街道上那一星半點的燈火，彷彿一條蛇打量著自己的獵物。
第三次試煉，一直以來都是渾沌學院中死亡率最高的試煉。
十個學生中，最多活下來三個，而活下來的三個，也有兩個要廢掉。
可知道，混沌學院的學生，每一個都是千挑萬選的天才，可卻還是隻有三成的存活率，一成的完好率。
可以想見，這試煉究竟有多麼麻煩。
而能透過第三次試煉的，無一例外，未來至少有三成把握成為聖者。
三成把握成為聖者的機會已經不少了！
而道爾頓·馮，七階神秘者，神秘者職業是聖者職業——虛空之子。
只要他能透過這一次試煉，他就可以申請聖者級魔藥，未來二十年，他將會突破到神秘者九階，然後吞服魔藥，直接晉升聖者層次！
這將是一條光明大道！
他今年還不到六十歲，哪怕是二十年後，也不到八十；
哪怕是需要沉睡晉升聖者，也不到一百歲就能踏足聖者的位階。
這已經是極其天才的成就了。
畢竟，如今的混沌學院，明面上也不過只有十三尊聖者級別的存在。
而他，道爾頓·馮，即將成為第十四個。
他望著夜幕中漸次亮起的星光，深吸了一口氣，彷彿已經嗅到了那瓶聖者魔藥的氣息——濃郁、芬芳、帶著腐朽與新生交織的神秘味道。
他渾身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指尖幾乎要嵌入掌心。
“快了，就快了……”
他低聲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渴望。
他要今夜完成試煉，吞掉那個叫阿爾特的年輕人，然後用靈性之書上的混沌印記，換一條通天大路。
可就在這個時候，他胸前掛著的那塊黑色石頭忽然亮了起來。
那是一片深沉如淵的光暈，沿著石面上的紋路緩緩流淌，如同一隻睜開的黑色眼睛。
傳訊石。
這是他和祖爺爺聯絡的道具，只有在緊急時刻才會被啟用。
“道爾頓，停下試煉。”
一道蒼老而冷淡的聲音從石頭中傳出，不帶任何商量的餘地。
那聲音像是從極遠的地方穿過無數層帷幕傳來，卻清晰得如同站在面前。
道爾頓身形一僵，滿臉的興奮瞬間凝固。
他下意識地脫口而出：“祖爺爺……”
“試煉的時候稱呼職務！”拉斯特·馮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嚴厲帶著不容違抗的威壓。
道爾頓喉頭微動，強壓下心中的錯愕與不忿，換了一個更正式的稱呼：“是，祖……副院長大人。”
他頓了一下，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焦躁，“副院長大人，這一次的試煉我有很大把握成功，為什麼要停下試煉？”
他不甘心。
他憑什麼甘心？
靈性之書都已經選中了獵物，混沌學院的試煉從來都是隻看結果，不看過程。
他冒著天大的風險接下了第三次試煉，甚至提前佈置好了陷阱，就等著獵物踏入他編織的虛空牢籠。
可現在，頭頂的那隻手卻告訴他——停下？
黑色石頭中，拉斯特·馮的聲音沉默了片刻，才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凝重重新響起：“月之教會與我們接洽。你的任務目標，是月之教會的人。混沌學院與月之教會沒有衝突，我不能因為一次試煉，打破這份默契。”
道爾頓的瞳孔猛地一縮，繼而一股怒火從他的心底騰地躥了上來，燒得他的喉嚨都有些發緊。
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可是副院長大人，這一次的任務是靈性之書挑選出來的，不是我找過來的！”
他狠狠地嚥了一口唾沫，語氣中帶著快要壓不住的怒意：“靈性之書挑選目標，一直是我們混沌學院的傳統，為什麼到了我這裡，任務就要被暫停？就因為他背後有人？”
拉斯特·馮沒有立刻回答。
夜風中，那塊黑色石頭的微光閃爍了一下，彷彿那頭的人正在斟酌言辭。
片刻後，一聲低沉的嘆息從石頭中傳來：“聽話，道爾頓。你不明白月之教會代表著什麼。哪怕是七大正神教會，都要給月之教會讓開傳教之路，任由他們在舊大陸上傳播信仰。我們混沌學院，招惹不起這樣的存在。”
道爾頓有一千句髒話想要說出口。
混沌學院招惹不起，就要犧牲他的利益不成？！
他為了這第三次試煉準備了整整四個月，推掉了所有社交，耗費了家族積攢的大批靈性材料，甚至借來了一件聖物碎片的殘影。
他把自己逼到了極限，就是為了在任務完成後，能堂堂正正地走到祖爺爺面前，告訴他：我道爾頓·馮，不需要你為我換任務，我也能憑自己的本事透過試煉。
可現在，那個平日以他而驕傲的祖爺爺，竟然讓他退縮？
“可是……我已經準備好了。”
道爾頓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帶著一種不甘到極點的嘶啞，“今夜是最好的時機。只要半個時辰，我就能將他拖入虛空裂隙，完成試煉。整個計劃天衣無縫。副院長大人——我保證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道爾頓。”
拉斯特·馮的聲音忽然壓低了幾分，透著一絲只有血脈至親才聽得出來的警告，“月之教會若是真的願意為那個年輕人問責到底，你就算完成了試煉，也走不出萊斯特城。”
道爾頓的手掌緊緊攥住那塊黑色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夜色中的風忽然變得冰冷起來，彷彿一根針刺進了他的脊柱。
他張了張嘴，想要再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他沉默了很久，最終閉上眼睛，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我知道了。”
只有這四個字，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黑色石頭上那縷微光緩緩暗了下去，像是那頭的通話者也不願再多言。
夜風依舊呼嘯而過，鐘塔的陰影在月光下拉得又長又冷。
道爾頓鬆開握石的手，垂在身側，指尖還在微微顫抖。
他伏在欄杆上，眺望著遠處那座華燈初上的城市。
他知道，在他的感知中，那個名為阿爾特的年輕人就在那片燈火的某個角落，呼吸著與他同一片天空下的空氣。
那是他即將到手的獵物，也是他通往聖者的墊腳石。
可現在，一切清零了。
道爾頓的眼中倒映著萬千燈火，那些燈光忽明忽滅，如同一場即將破碎幻夢。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低到只有自己能聽見：“月之教會……好一個月之教會。”
他緩緩後退，離開了鐘塔的邊緣。
夜風將他的披風捲起，像一隻被剪斷翅膀的烏鴉。
他轉身，一步一步走下鐘塔螺旋的階梯，靴子踏在舊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那回響如同他此刻的心跳，沉重，不甘，卻又無可奈何。
他有些渾渾噩噩地順著衚衕走去。
夜風捲起他散亂的髮絲，街巷兩旁的牆壁在月光下投出冷硬的陰影，將他的身影切割成明暗交錯的碎片。
他走的這條衚衕是萊斯特城老城區常見的狹窄巷道，兩側磚牆斑駁，頭頂只露出一線夜空，幾顆寒星在冥藍色的天幕上懶洋洋地眨著眼。
走了不一會，前方的道路像是被人給擋住了。
他下意識地想要將其推開，手掌在昏暗中撞上一道溫熱的肩背：“讓開。”
沒有推動。
那隻手落在對方的肩膀上，卻像按在一塊被釘死在原地的磐石上，紋絲不動。
道爾頓愣了愣，又推了一下，依然如同推著一堵看不見的牆。
“你好，這裡是死衚衕，需要向後換條路走。”
有些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音色溫和。
恰在此時，一片雲影從月亮前飄過，清冷的光重新傾瀉下來，照亮了擋在他面前那張年輕的面孔。
道爾頓身子一僵，趁著月光，他這才發現眼前的人是誰。
不是他的目標阿爾特，又能是誰？
那一瞬間，他心底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有幾分荒謬，有幾分警惕，還有一絲幾乎是本能的貪婪——如同一條被鎖鏈拴住的獵犬，忽然看到獵物自己走到了嘴邊。
他已經在鐘塔上被祖爺爺的命令壓下了所有的念頭，決心放棄這次試煉，可命運卻彷彿在與他開一個令人捉摸不透的玩笑。
他正漫無目的地行走在一條他不知道會通往何處的巷子裡，然後，就在這條死衚衕的盡頭，撞見了他的獵物。
該死的，怎麼見到他了！
不過……為什麼自己會見到他？
難道是命運的指引嗎？
他心頭輕輕一跳。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如同藤蔓般瘋狂蔓延。
他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陸辰懷中的靈性之書。
而幾乎在同一時刻，他胸口處暗藏的那枚靈性碎片，也開始微微發燙。
一條微弱的靈性感應正從碎片深處延伸而出，如同一條無形的絲線，與陸辰懷中的那本書連線在了一起。
只要將兩者合一，就會形成混沌印記，那是優秀畢業生的專屬標識！
那是混沌學院無數弟子夢寐以求的東西，是通往更高層次的通行證，是他們身份的象徵。
只是可惜，他無法擁有……不對，誰說他無法擁有了？
他看著面前的陸辰，眼神閃爍，幽暗的光澤在他眸底跳躍，如同兩簇被風攪動的燭火。
陸辰此刻的神色彷彿還帶著一絲茫然的意外，似乎並未完全意識到自己懷中那本書的價值，更不知道自己正站在一個多麼危險的命運節點上。
但道爾頓的心底卻在霎那間完成了一場縝密而迅速的算計。
這是命運的安排。
他不是來做任務的，而是在路上碰上的，這是真的。
哪怕是占星師過來，也只能占卜到這樣的結果。
他可以用最完備的謊話來說服自己，說服那位在遠處鐘塔上老辣如狐的祖爺爺——他只是恰好走進了這條衚衕，恰好撞上了他的目標，這是純粹的巧合。
既然是無意中碰到的，那就不是他故意出手找事了。
那一個不小心，混沌印記被觸發了，那應該就怨不得他了吧？
想到此處，他不再猶豫。
靈性如同一條被鬆開鎖鏈的獵犬，從根基層面奔湧而出，直接激發了他身上攜帶的那枚靈性碎片。
瞬間，碎片飛出。
一抹暗色的流光從道爾頓懷中激射而出，盤旋上升，在月光下拖曳出一道彷彿燃燒著的暗紫色軌跡。
與此同時，陸辰懷中的靈性之書也彷彿受到了一股不可抗拒的牽引力，自行從他衣襟之中飛出，如同一隻撲向火焰的飛蛾。
兩件物什在天空中迅速交融，貼合、纏繞、旋轉，彼此吞噬。
一道深邃而玄奧的光芒從它們交合之處迸發出來，在夜色中驟然炸開，化作一枚代表著混沌的印記——一團灰色漩渦般的圖紋，邊緣流淌著無數細密複雜的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動起伏。
隨即，在混沌的見證下，試煉儀式展開。
一道無形的法則之力從空中傾瀉而下，如同瀑布般將兩人籠罩其中。
地面上、牆壁上、空氣中，到處瀰漫著一層半透明的灰色光紋，將整條死衚衕化為一處與外界隔絕的封閉空間。
兩人之間的命運開始交纏，像兩條原本平行的河流被一道看不見的力量硬生生地扭在了一起。
陸辰和道爾頓都能清晰地感知到，一種無法用言語描述的束縛已經降臨在他們身上——試煉規則，不可違背，不可逃避。
兩人之間必須死去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