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出來見見面吧!大寶貝們!
“什麼代價?”她努力讓自己聲音平穩,卻仍藏著一絲緊張。
“沒什麼,就是簽訂一個契約,願意畢業之後,服務十年。當然了,不是無下限的服務。”
陸辰的語氣依舊淡然,彷彿只是在提出一樁再平常不過的合作。
然而這份淡然中透出的自信與掌控力,反倒讓諾蘭心中微微放心了一些。
諾蘭幾乎是下意識地說道:“可以。”
她太清楚自家的處境了,若不是陸辰出手,她連這最後一條路都不會有。
陸辰笑容不變,取出隨身攜帶的炭筆與便箋,隨手寫了一個地址。
他將紙條遞過去,語氣平淡:“那就行了,明天,去這個地址。到時候自然有人接應你。”
諾蘭接過那張便箋,指尖微微摩挲著紙面的墨跡,彷彿要將那個地址上的每一個字都刻進心裡。
她收好紙條,抬起頭,那雙因為連日奔波而有些灰暗的眼眸中,終於重新燃起了一縷光亮,微微點了點頭,聲音輕卻堅定:“好的。”
她收起紙條,轉身攙住不遠處早已止住淚水的母親,偏過頭看向陸辰,似乎想說什麼,卻終究沒有多言。
只是微微彎了彎嘴角,邁步走入了暮色漸濃的街巷。
她瘦削的背影映在夕光裡,像是走了很久很久的旅人終於在漫長夜色中看到了一盞燈火。
陸辰站在原地,目送那對母女消失在街角。
他抬手輕輕撣了撣袖口,神色平靜無波。
風捲起白蠟樹的落葉在他腳下打了個旋,他抬腳碾過那抹枯黃,緩緩往燈火漸明的方向走去。
身後的阿黛爾走回來,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抬眸看了他一眼,低聲問道:“你幫她,是因為她是你的同門師姐?”
“有一半是吧。”陸辰沒有否認。
“另一半呢?”阿黛爾敏銳地追問道。
“另一半是因為她欠我的五十金磅還沒還。”
阿黛爾不由輕聲笑了出來。
只不過抓住陸辰的手掌微微緊了緊。
這樣的男人,她自己一個人把握不住的。
不過,沒關係的,只要自己待在他身邊就可以了。
……
……
逛街回來的時候,暮色已經漫上了萊斯特城的屋簷,將整座城市籠罩在一片柔和而溫厚的昏黃色調中。
兩人並肩走在石板路上,影子在腳下時而交疊時而分開,阿黛爾偶爾小聲說著路邊櫥窗裡看到的小玩意兒,語氣輕快,像是一隻剛學會飛行的鳥雀在晴日下撲扇著翅膀。
陸辰靜靜聽著,不時應和一聲,偶爾側過頭看她時,目光裡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和。
他們在街角一家老字號的餐館用了晚飯。
陸辰點了幾道阿黛爾愛吃的菜,她吃得眉眼彎彎,嘴角沾著一點醬汁,像個孩子似的被陸辰伸手輕輕擦去。
那頓飯吃得安靜而塌實,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言語,卻有一種細水長流的妥帖。
回到鬱金香莊園時,夜色已經完全降臨。
庭院中的老橡樹在月光下投下濃密的黑色剪影,夜風帶著秋末特有的涼意拂過廊簷。
阿黛爾說有些倦了,便先去洗漱休息。
陸辰目送她上樓,剛轉身準備回自己房間,便被老亞瑟攔住:“少爺,伯爵大人請您去書房一趟。”
書房的門虛掩著,透出一道暖黃色的光。
陸辰推門而入時,馬庫正坐在書桌後方,手邊擺著一杯茶,臉上帶著一種複雜的彷彿被什麼東西噎住了的表情。
他看到陸辰進來,沉默了片刻,才開門見山道:“我去過南圖家族了。”
陸辰沒有急著接話,在書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等待他的下文。
馬庫的眼神複雜,像是審視,又像是在努力辨認什麼,半晌後,他忽然冒出一句:“你小子給南圖家族的小姐是不是下了什麼藥了?”
陸辰一愣,隨即臉上浮現出哭笑不得的表情,連忙揮手道:“馬庫,雖然我們是父子,可你要是汙衊我,我一樣告你誹謗啊!”他的語氣半真半假,帶著一種被冤枉後的理直氣壯。
“……”
馬庫的臉有些黑。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種莫名的心累:“那個南圖家族的小姐奧薇爾,知道你要定親後哭的那叫一個慘,還說什麼非你不嫁。你小子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啊!?你說的那個人是奧薇爾?”
陸辰驚訝道,眉頭微微挑起。
“廢話,不是她還能是誰?”
馬庫怒道。
他看著陸辰的目光裡帶著一絲“你還有多少事情瞞著我”的質問。
陸辰摸了摸下巴:“不像啊。”
他回想起和奧薇爾相處的情景——那個總是帶著自信笑容、在出版社裡雷厲風行、在談判桌上寸步不讓的紅髮女子,她在他面前的時候都是很灑脫的,每一次見面都是幹練利落,怎麼可能會那樣?
那畫面怎麼想怎麼違和。
馬庫見他這副表情,也知道大概問不出更多了,擺了擺手:“算了,你們年輕人的事情你自己解決。”
他是真的不想管這些事情了。
南圖家族雖然有錢有勢,可蒙德里奇家族已經定了阿黛爾,這樁事他也不想再去攪合。
陸辰也樂得不再這個話題上糾纏。
但馬庫的下一句話,讓書房內的氣氛瞬間變了。
“對了,你是從哪裡得到那些秘藥的?”
馬庫的神色忽然凝重了起來,目光銳利如刀,緊緊盯著陸辰的面孔。
他下午在密室清點家底時,發現了一批靈藥——其中有一部分還是他煉製自己職業秘藥所需要用的材料。
品相極佳,儲存得當,絕非市場上隨便能買到的貨色。
這些東西怎麼會在陸辰手裡?
那些藥的材料極為稀罕,很多甚至需要靈界深處才能取得,別說一個年輕人,就算是神秘界中的一些中小勢力,也未必能收集得這麼齊全。
陸辰擺擺手,無所謂的道:“買的。”
“你糊弄誰呢!”
馬庫冷聲道,“那些材料有價無市,你到底是從哪裡得來的?你知不知道那些靈藥若是來歷不明,很容易被人盯上?”
他沒有說的是,有些靈藥甚至可能牽涉到某些靈界存在,來歷不明地使用,隨時可能招來災禍。
陸辰才剛踏入神秘世界多久,怎麼可能擁有那樣的渠道?
陸辰看著馬庫那張寫滿了複雜情緒的面孔,沉默了兩秒。
他知道這位便宜父親是在擔心他,那份警惕中有著真誠的關切。
但他也清楚,馬庫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去接受自己兒子擁有遠超他想象的實力和底牌這一事實。
不過,馬庫既然已經看到了那些秘藥,與其讓他胡亂猜測,倒不如給他看一眼——哪怕是冰山一角,也足以讓他心裡有數,以後才不會做蠢事。
“你想知道?”
陸辰問道,看著馬庫的表情,他忽然微微一笑。
他拍了拍手掌。
“啪啪啪!”
清脆的擊掌聲在書房內迴盪開來。
“出來見見面吧!大寶貝們!”
靈界與物質界的屏障如同拉開一道無形的厚重帷幕一般瞬間被撕開。
猩紅色的霧色瞬間瀰漫了整個密室,帶著一股濃烈而冰冷的氣息,彷彿來自某個深不可測的古老狩獵場。
空氣驟然變得沉重而粘稠,四面八方傳來低沉的、若有若無的喘息聲,像是無數生物蟄伏在黑暗中等待著主人的命令。
一頭頭怪物的身影在那紅色霧氣中若隱若現。
有的如同巨狼般高大,有的身形佝僂如枯木,有的長著數對晶紅的眼眸,在霧氣中閃爍著幽暗的光。
它們沉默地蹲伏著,將陸辰簇擁在中間,像是忠實的侍衛環繞著它們的君王,將他襯托得如同從古老傳說中走出的魔王。
馬庫‘噔噔噔’連退三步,背脊撞上身後的書架,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滿臉駭然,瞳孔劇烈收縮,嘴唇哆嗦著吐出幾個字:“你……它……這……”
他的聲音乾澀,像是連呼吸都被扼住了,目光在那些猩紅色的怪物和陸辰平靜的面孔之間來回移動,完全無法將它們聯絡在一起。
“怎麼樣啊,這些都是我的底牌。”
陸辰面帶笑容,語氣輕描淡寫,彷彿只是展示了一組新買的傢俱。
他揮揮手時,動作隨意而從容,靈界與物質界的裂縫重新合攏,猩紅色的霧氣和那些怪物的身影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在幾個呼吸間便徹底退去,書房恢復了方才的安靜,只剩下昏黃的燈光和微微發顫的茶杯。
馬庫的呼吸依然有些急促。
他扶著書架站直身子,花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他看著陸辰的目光徹底變了,從之前的審視變成了忌憚,從警惕變成了某種複雜的敬畏和困惑。
他沉默了很久,最終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乾澀:“阿爾特,告訴我,你現在是什麼境界了?”
他問得極為認真,一字一頓。
陸辰神色淡然道:“神秘者八階。”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報今天的天氣。
嗯,今天還是神秘者八階。
不過明天應該就是神秘者九階了。
當然了,這話不用多說,哪怕是親爹,也要留點底牌在手裡。
馬庫沉默了。
良久,他緩緩坐回椅子,雙手擱在桌沿,指尖微微顫抖,眼中翻湧著複雜難明的光芒。
他沒有再追問那些靈藥的來歷,也沒有問那些猩紅色的怪物究竟是什麼。
他只是坐在那裡,像是重新認識了一遍眼前這個年輕人。
書房內安靜了很久,只有窗外夜風偶爾拂過庭院樹葉時發出的細碎聲響。
馬庫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抿了一口,苦澀的滋味在舌尖瀰漫開來。
他放下茶杯,抬起頭,終於打破了沉默,聲音裡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鄭重:“阿爾特,以後你就是蒙德里奇伯爵了。”
陸辰一愣,立馬道:“馬庫,你還沒死呢。”
他這話說得直白又隨意,像是父子間慣常的插科打諢,但眼神中確實帶著一絲真實的意外。
他確實沒想到馬庫會在這個時候說出“移交伯爵”這樣的話。
馬庫無奈搖頭道:“我沒死,可是也不適合繼續當伯爵了。你的實力比我高,又是家族第一順位繼承人,名正言順。現在你已經是八階神秘者了,整個蒙德里奇家族上下五百年,就沒有出現過你這樣的強者。伯爵之位,你來坐比我坐合適得多。”
他說得很認真,語氣中帶著一種歷經沉浮後的清醒與坦然。
那雙在燭火下顯得深邃的眼睛,看著陸辰時帶著一種複雜的期待。
“別介!實力高,不一定就要成為伯爵。”
陸辰立馬錶態,“你還是伯爵,你放心,我不會因為實力高就篡位的。我還想逍遙幾年呢,你先當著伯爵。”
這確實是他的真心話。
伯爵不伯爵的,對他而言不過是頭銜上的變化,可一旦坐上那個位置,就意味著他要承擔起整個家族的對外事務、貴族議會的應酬、封地稅賦的排程、私兵的管理。
這些繁瑣的庶務會極大地壓縮他修行、探索靈界佈局的時間。
他現在的重心放在晉升聖者層級上,而不是經營一個落魄貴族的家業。
馬庫皺眉看著陸辰:“你知道‘蒙德里奇伯爵’這個名號象徵著什麼嗎?”
陸辰疑惑道:“象徵著倒黴鬼?”
“……”
馬庫無語了。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但仔細想一想,貌似現在蒙德里奇伯爵的名號,確實不怎麼好。
兩百年前那位投靠維亞帝國的先祖若是在天有靈,怕也沒想到“蒙德里奇伯爵”這個頭銜會淪落到被萊斯特城貴族圈當笑話的地步。
他搖了搖頭,收起那些雜念,語氣認真起來:“不說這個了。你還記著我給你說的那三個勢力吧?西奧多、格利爾、里奧。”
陸辰點頭:“當然記著,我還要收服他們呢。”
馬庫神色複雜道:“你不用去了,我會安排人收服他們的。”
陸辰驚訝地看著馬庫:“馬庫,你不會想說,咱們家還有暗地裡面的力量吧?”
他眉毛微挑,這傢伙,還有東西瞞著自己?
前頭才信誓旦旦地翻出了家族底細,包括那些分散的人脈和藏匿的資源點,這才幾天,怎麼又冒出來一重?
他的目光不善,這老傢伙,若是還瞞著自己東西,哪怕是親爹也要打一頓再說。
“有的。”
馬庫點頭。
看到陸辰目光不善,他又連忙補充道,“你先別急,我的意思是說——咱們家還有一部分的密藏,不是人手。”
陸辰皺眉:“什麼意思?”
馬庫嘆息了一聲,那聲嘆息像是從很深的地方擠出來的,帶著歲月賦予的沉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