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老子都九階了，還跟老子跳？
“我說過，咱們蒙德里奇家族是五百多年的老牌封地貴族，哪怕如今只剩下這座鬱金香莊園，可真正的好東西，從來都不會放在明面上。前次帶你看了那間密室裡的藏書和靈材，那只是最表面的東西。在那密室之下，還有一層，只有歷代家主才知道，甚至連你爺爺，也是在臨終前才將位置告訴我。”
陸辰沒有說話，安靜地聽著。
馬庫站起身，走向那面書架，手指在一本看似不起眼的牛皮封面的書脊上按了一下。
書架的底座傳來一聲沉悶的機括聲響，無聲無息地彈出一條細細的暗縫。
他從縫中抽出一個長條形的木匣，約莫兩尺見長，通體黑沉，表面佈滿細密的符文紋路，看不出是什麼木料。
他抱著木匣走回來，在書桌上放穩，卻沒有急著開啟。
“你知道我的神秘者職業是木偶師，”
馬庫看著那隻木匣，目光莊重，“但你沒問過，木偶師的盡頭是什麼。”
陸辰挑眉：“盡頭？你是說高階之後……魔傀師？”
他記得曾在《木偶師的進階路線》那本書的目錄裡看過這個詞，當時只匆匆掃過一眼，並沒有細讀。
此刻聽馬庫提起，自然不會陌生。
馬庫點頭：“對，魔傀師。木偶師到了高階，靈性核心蛻變，操縱的木偶也會隨之晉升為魔傀——每一具魔傀都擁有獨立的戰鬥意識和靈性迴路，忠實執行主人的命令，不知疲倦，不懼死亡。這是咱們家族的家傳職業，而第一代蒙德里奇王留下來的。
蒙德里奇王，不是蒙德里奇伯爵。
蒙德里奇伯爵是兩百多年前投靠維亞帝國之後才改的封號，在這之前，蒙德里奇家族還是一個小國的國王，而那位開國先祖，就是神秘者八階的強者。
馬庫一邊說著，一邊緩緩開啟木匣的銅釦，一陣淡薄卻悠長的靈性波動從匣中彌散開來，如同沉睡了百年的古老儀器重新運轉時發出的低鳴。
匣中靜靜躺著一個暗紅色的圓盤，質地如同某種骨骼打磨而成，盤面刻滿細密複雜的紋路，三個凹槽均勻分佈在圓盤邊緣。
凹槽中，各嵌著一顆龍眼大小的暗色球體，表面流轉著幽微的光澤，彷彿被鎖在琥珀中的閃電。
“他留下來三具自己煉製了上百年的魔傀，當做底牌。”
馬庫的聲音微微發沉，“這三具魔傀，戰力全盛之時，每一具都相當於高階神秘者。它們是蒙德里奇家族最深的底蘊，也是歷代家主在危難時刻最後的依仗。只是，隨著血脈的延續，後代子孫修為一代不如一代，魔傀的啟動條件也越來越苛刻。到了我這一代，身受重創，靈性核心瀕碎，已經根本無法啟用它們了。”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陸辰身上，帶著一種奇特的光芒：“但你不一樣，阿爾特。你是八階神秘者，靈性凝鍊深厚。這三具魔傀配你，才算是真正的物歸其主。”
夜風從書房的窗縫間滲入，燭火微微晃動了一下，在父子兩人之間投下明滅不定的光影。
木匣中三顆暗色球體在燭光下閃爍著幽深的光芒，彷彿三頭沉睡的巨獸，正等待著某一天被重新喚醒。
陸辰的目光在那些暗色球體上停留了一瞬。
他感受到其中蘊藏著的靈性結構，那種沉寂而規整的律動，如同精心織就的符陣在漫長歲月中緩緩呼吸。
他微微抬眸，看向馬庫，語氣平淡：“所以，只能是高階神秘者才能喚醒？”
馬庫緩緩點頭，手指撫過匣沿那圈暗紅色的紋理，目光深邃而複雜：“是的。若不是隻有高階神秘者才能喚醒的話，咱們家族也不會淪落到如今的地步。”
“這三具魔傀，是先祖耗費百年心血煉製的傑作，歷代家主都想將它們啟用，可血脈一代代稀薄，靈性一代代衰微，到了三代之前，更是靈性核心瀕碎，連觸碰都做不到。”
“而杜澤家族一直窺探的，其實也是這三具魔傀——當然了，杜澤家族只是懷疑咱們家族有，卻並不知道真正的底細。”
他說到這裡時，目光中既有無奈，也有一種隱忍多年的不甘。
陸辰沒有接話，只是伸出手，指尖輕輕觸及木匣邊緣。
那一瞬間，他清晰地感知到暗色球體內部那層層疊疊的靈性迴路，如同一座被封印的精密鐘錶，只要注入足夠強大的靈性，齒輪便會重新轉動。
陸辰不再遲疑，掌心探出，靈性如同潮水般湧向圓盤。
暗紅色的盤面登時亮起密密麻麻的光紋，三顆球體劇烈震顫，發出低沉而古老的嗡鳴。
書房內的空氣驟然凝滯，燭火劇烈搖曳，彷彿有一頭龐然大物正在從沉睡中緩緩甦醒。
下一瞬，三道虛影從圓盤中騰起，在空氣中迅速凝實。
三具如同黑色甲殼包裹的人形生命體憑空出現，渾身覆蓋著層層疊疊的宛如甲冑般的幾丁質外殼，關節處透出幽暗的金屬光澤，低垂的頭顱和彎曲的利爪中透著極度收斂的殺意。
它們沒有呼吸，也沒有心跳，卻給人一種隨時可能撲殺而出的窒息感。
陸辰微微眯起眼睛，猩紅狩獵感知無聲掃過。
三具魔傀的靈性結構清晰可見，穩定而強大，每一具都穩穩地踏在七階巔峰的層次上。
他點頭，語氣帶著一絲真切的誇讚：“七階巔峰級實力，不錯。馬庫，你能控制嗎？”
馬庫的目光如同熔金般灼熱，他快步上前，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自然。”
他伸出手，靈性如細絲般纏繞而上，三具魔傀的甲殼表面同時泛起一層肉眼可辨的微光，齊齊向馬庫的方向側過身軀，如同一隊沉默計程車兵等待新的命令。
馬庫看著它們，神色中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神采：“有了它們，我就相當於有了三具化身，想去哪裡就去哪裡。自然也不用你外出了。甚至於，有了它們，我也可以提前一窺魔傀師的職業途徑，對我晉升也有好處。”
他說話時，手指輕輕拂過魔傀甲殼上的紋路，眼神中帶著近乎虔誠的熱忱。
陸辰擺擺手：“那行，那就交給你了。”
他語氣平淡，沒有半分不捨。
神秘者七階巔峰級別的魔傀，確實已經算是尋常組織中的頂級底牌，不過和他在星海宇宙中的血肉化身比較起來，那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他的血肉化身，可是能夠伴隨著他的升級而升級的，是規則之力的產物。
等他突破四階，血肉化身也會隨之晉升四階，不會因為等級提升而被淘汰，也不會因為時間流逝而磨損。
馬庫卻依然沉浸在激動的餘韻中，見陸辰態度平淡如常，不由瞪眼道：“嗯？阿爾特，你不驚訝嗎？這可是造物主的完美造物啊！你看看這甲殼的關節結構，你看這靈性迴路的精密度，這是數百年來能工巧匠的極致智慧……”
陸辰打了一個哈欠，無所謂的道：“你自己慢慢欣賞吧，我回去升個級先。”
馬庫注意力都在魔傀身上，沒有仔細聽。
他已經開始嘗試讓其中一具魔傀做簡單的動作了，那具魔傀抬起雙臂，在燭光下緩緩張開利爪，彷彿一頭新生的兇獸正在適應自己的第一副軀殼。
陸辰沒有再打擾他的興致。
他轉身離開書房，沒有回臥室，而是穿過月光下的庭院，走向後院。
那裡有著一間新打造閉關石室，從外表看不過是一間不起眼的磚石小屋，但周圍刻滿了層層疊疊的隔音防護陣紋，靈性波動被牢牢鎖在內部。
陸辰推門而入，厚重的石門在他身後合攏，將所有聲音隔絕在外。
他在石室中央盤膝而坐，閉目調息。
神秘者的靈性在他體內緩緩流轉，連繫著那棵位於靈界深處的猩紅之樹。
他沒有像其他神秘者一樣使用靈性物質，而是直接以自身意志牽引靈界中的本源靈能，將其引入體內，沖刷靈性核心。
靈性物質有物質，可靈能是最為純粹的。
其他神秘者吸收靈性物質的時候，都是小心翼翼的。
而陸辰就不同了，汙染全不要，直接吸收純潔靈能。
靈界氣息如同洪流灌入，帶著刺骨的冰冷和濃烈的混亂意志，卻被陸辰體內的大地鬥氣如同一道渾厚的堤壩般穩穩擋住，將其中那股足以令人畸變的侵蝕之力層層濾淨，只留下最純粹的靈性注入核心。
石室之內，無形的氣流以陸辰為圓心緩緩盤旋。
他的靈性波動變得更加綿長而厚重，周身發出細微的共鳴聲，彷彿一顆心臟正在以新的頻率跳動。
萊斯特城的天色，在遠處微微泛白。
第一縷晨光如同一柄利劍，劈開了夜色的帷幕，將天際染成一片淡青與金紅交織的絢麗色彩。
鬱金香莊園後院的那間石室中，陸辰周身激盪的靈性風暴終於緩緩平息，如同一場狂暴的海嘯退潮後，露出平靜而深邃的海面。
他睜開雙眸。
那一瞬間，石室之中彷彿有兩道暗紅色的閃電劃過。
陸辰的瞳孔深處，猩紅的光芒一閃而逝，隨即收斂為深邃的冷靜，如同淬過火的精鋼浸入寒水，平靜下蘊藏著摧毀一切的高溫。
成了！
神秘者九階！
他感受著體內那如同大江大河般奔湧不息的靈性浪潮，靈性核心運轉間釋放出的磅礴力量與壓迫感，讓空氣都彷彿凝滯了幾息。
從八階到九階的跨越，並非單純的量變積累，而是一場本質上的昇華。
這是靈性與意志的融合，已經臻至這個神秘者體系的巔峰層次。
他微微握拳，感受著指掌間那種可以將靈性物質化為己用的極致掌控力，眸光明滅不定。
下一步，就是衝擊聖者境界。
聖者。
這個世界除了神靈與隱秘之外的金字塔頂端。
神靈不出，隱秘存在也不露面，聖者就是至高無上的！
凌駕於凡俗之上、足以撼動一城一國的存在，是物質界所能容納的力量極限。
而通往聖者的路，他心中已經有了一條愈發清晰的路徑——是的，那條路徑，就懸在他手邊。
陸辰緩緩取出一截暗紅色的木頭。
那截樹心甫一出現，便散發出古老、邪異、帶著本源吸引力的特殊氣息。
陸辰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靈性深處那一縷與猩紅之樹的契約連結，正因這截樹心的出現而劇烈顫動——如同飢餓的野獸聞到了血腥味，在靈魂深處發出貪婪的嘶吼。
他要帶著這截樹心，去完成一件醞釀已久的事情。
靈界通道無聲開啟，陸辰的靈性體踏入那片光怪陸離的世界。
色彩扭曲的空間在他的感知中清晰而深邃，空氣中瀰漫著混沌而原始的靈性氣息，如同置身於一片古老而野性的領域。
他向前走去，每一步都踏在虛實之間，直奔那棵與他命運糾纏已久的猩紅之樹。
遠遠地，陸辰便看見那棵通體如同紅色玉琢一般的巨樹，正在靈界的灰色虛空之中微微震顫。
它的枝葉無風自動，樹冠如同一片流動的血色雲霞，樹身上纏繞著一層層若隱若現的猩紅紋路，散發著妖異而冰冷的氣息。
它彷彿已經感知到了陸辰的到來，樹枝開始顫動了起來。
它感應到了陸辰手中的樹心，也感應到了其中的能量。
那截古老猩紅之樹隕落後殘存的核心精華，如同一顆心臟般在陸辰掌心跳動，散發出足以讓任何靈界存在垂涎欲滴的本源氣息。
猩紅之樹瞬間開始暴動了起來。
無數根鬚如同蟄伏的巨蟒驟然驚醒，瘋狂地從地面拔起，在空氣中舞動翻騰；
樹冠上的血色葉片簌簌作響，發出如同惡獸低吼般的恐怖嗡鳴，鋪天蓋地的猩紅意志如同一張無形的巨網，朝著陸辰的靈性體狠狠壓來。
那威勢比之七階之時，強大了何止數倍！
彷彿整棵樹的全部力量都在這一刻傾巢而出，試圖將眼前這個不肯乖乖就範的代行者撕碎吞噬，奪走他手中的樹心，壯大自身。
“給老子特碼老實點！”
陸辰冷喝一聲，渾身爆發出一道暗紅色的光柱，猛地衝天而起。
那光柱凝實得如同實質，帶著九階神秘者特有的法則威壓，洪流般朝著猩紅之樹的意志網路碾壓過去。
靈界之中，空氣彷彿碎裂了一層。
猩紅之樹的枝幹猛然顫抖，那無數舞動著的根鬚像是碰上了一堵無形的鐵壁，被硬生生地壓了回去。
陸辰以九階之姿，攜猩紅代行者許可權之威，如同一頭闖入靈界深處的巨龍！
而猩紅之樹，再也不是那條能對著他咆哮的猛獸了。
“七階的時候，你就不行，老子都九階了，還跟老子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