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南圖家族的聯姻
陸辰看完信後，微微一笑，將信紙湊到燭火邊，看著它在火光中捲曲、焦黑、化為一撮灰燼。
次日，陸辰下樓吃早餐。
鬱金香莊園的餐廳不大，長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麵包、煎蛋和肉腸，陽光透過窗紗在桌布上投下柔亮的光斑。
阿黛爾坐在他身邊，今天穿著一條淺色的長裙，髮間綴著一枚淡金色的蝴蝶夾，整個人看起來溫婉而安靜。
馬庫坐在對面，精神不錯，那張往日帶著酒氣與頹態的面孔此刻顯得清醒而從容。
“一會兒我要出門一趟。”飯桌上，陸辰一邊切著煎蛋，一邊隨意地說道。
其他人自然都沒有意見。
老亞瑟忙著為他的餐盤添上熱茶，阿黛爾抬頭看了他一眼，柔聲叮囑了一句：“早些回來。”
馬庫放下手中的刀叉，目光看向陸辰，語氣帶著一種正式的鄭重：“我們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定婚的訊息你準備放出去了嗎？”
陸辰點頭，語氣輕描淡寫：“可以，訂婚儀式你們處理就好。”
他說著，目光轉向身旁的阿黛爾：“阿黛爾，你覺著呢？”
後者臉微微一紅，垂下眼簾，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哼：“嗯。”
馬庫臉上浮現出一抹滿意的笑容，彷彿積壓多年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那好，後天我就把訊息放出去。剛好，你和那個格莉絲的訂婚，已經被正式取消了。”
陸辰手中的叉子微微一頓，抬起頭來：“什麼時候的事情？”
“前天。”
馬庫說完，端起紅茶抿了一口，語氣帶著幾分冷意，“馮德利家族來的人，正式解除了婚約。說是格莉絲已經被驅逐出了馮德利家族，兩個家族的婚約自動作廢。也算他們識相。”
陸辰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馮德利家族一箭雙鵰啊，這是故意的，不丟失臉面，還能與我們否定了關係。”
他幾乎是瞬間便看透了這個操作。
格莉絲被驅逐，婚約作廢，對外看來是“馮德利家族清理門戶，順帶結束了與蒙德里奇家族那段不匹配的舊約”——體面、乾淨、滴水不漏。
既撇清了和蒙德里奇家族的關係，又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馬庫冷笑一聲，目光中卻帶著銳利的光芒：“有他們後悔的時候。”
他放下茶杯，語氣中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得意：“我已經搭上了二皇女索菲亞殿下的線了，明天將會上任西城執法局副局長。”
陸辰意外地看了馬庫一眼，目光中帶著一絲審視和慎重：“你認真的？”
馬庫迎著兒子那帶著審視的目光，不閃不避，自傲道：“我說假的做什麼？我也是有能力的。”他微微揚起下巴，臉上是那種終於能夠做出一番事業、向兒子證明自己的得意和滿足。
陸辰卻沒有像馬庫那樣興奮，他的眉頭微微蹙起，語氣帶著一絲冷靜的提醒：“二皇女索菲亞，可不是一個好的投靠物件。”
當地維亞帝國皇帝奧都三世有五個孩子——三男兩女。
二皇女索菲亞的勢力在其中排名第四，只比最小的那位五皇女高上一位。
這是一個極度危險的變數，一個在有資格爭奪繼承權的皇女中處於末位的女人，她的掙扎和渴求，往往比那些優勢明顯的皇子皇女更為急迫，也更為不擇手段。
她需要可用之人，可她也絕不會在乎棄子的生死。
但看著馬庫那充滿自信和期待的神情，他沒有把那些冷冰冰的分析全部說出口。
畢竟馬庫是真的想做一番事業，他既然是自願選擇這條路，那麼自己能做的，便是在他背後多留一些餘地。
而且，這條道路遲早是要走的。
陸辰低眉，看了一眼面板資訊。
【世界：神秘者世界】
【時間流速比例：1：3650】
【名字：阿爾特·蒙德里奇（陸辰）】
【修為：大地騎士圓滿，神秘者八階】
【天賦：專注、堅韌、衍生、勇武（臨時）】
【專注（藍色）：狀態下，提升技能命中率，提升修行效率，降低受控時間。注：長時間使用會加速疲勞。已分為深度專注與淺層專注，詳情請下拉……】
【堅韌（藍色）：狀態下，提升恢復效率，提升意志力，壓制負面情緒，無有時間限制。】
【衍生（紅色）：狀態下，提升推演效率。】
【勇武（橙色）：你有不錯的武道天賦，戰鬥時會勇猛衝鋒，略微增強戰鬥時的耐力】
【技能：維亞語（精通10%），猩紅狩獵（精通99%），狩獵感知（精通78%）……】
【同化率：56%】
【下一次定位世界剩餘時間：30天/30天（鎖定中，迴歸後開啟倒計時）】
同化率已經超過了百分之五十了。
這只是隨著陸辰的實力提升，就自然而然增長起來的。
完成家族的榮耀的時間，越來越近了。
甚至於只要陸辰願意暴露自身的實力的話，在短時間內就可以達到圓滿狀態。
只不過，他現在不是學徒期了。
完成任務，最多多個定位模式，本源化身不能存在，他也沒有足夠的世界本源降服二星世界。
也是如此，哪怕是完成同化率，陸辰也不打算走，不管是為了降服這個世界，還是為了走時掠奪走更多的世界本源之力，他都要在這個世界待上一段時間。
所以安全性上，必須要安排好了。
“多留個心眼就好。”陸辰最終只是淡淡說了一句，便低下頭繼續吃早餐。
馬庫笑了笑：“這我當然知道。”
梅芙夫人撇了他一眼：“聽阿爾特的——二皇女索菲亞看起來老實，可是野心不小。她能找上你，心裡打的什麼主意，你自己得有點數。”
她的話不輕不重，卻像是一枚恰到好處的砝碼，落在了天平的另一端。
阿爾特說的話，馬庫總當成耳旁風，左耳進右耳出；
可梅芙夫人開了口，馬庫立馬老實點頭：“知道了知道了，我心裡有數。”
那模樣，倒像是被長輩訓話的孩子，透著幾分難得的乖順。
陸辰看了兩人一眼，目光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又帶著幾分心領神會的笑意。
他轉頭看向阿黛爾：“阿黛爾，飽了沒？”
阿黛爾捂嘴輕笑，湛藍的眼眸彎成了漂亮的月牙：“吃狗糧吃飽了。”
她這話是跟陸辰學的，語氣帶著幾分俏皮，讓安靜的餐桌多了幾分鮮活和暖意。
陸辰呵呵笑了起來。
馬庫怒視陸辰，那張剛被梅芙夫人壓下去的氣焰彷彿一下子又冒了出來：“你小子笑什麼？你們倆這是合起夥來編排我？”
他作勢要發作，卻被梅芙夫人一個眼神定在了原地，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繼續往下說。
不過還不等他整理出合適的說辭來挽回顏面，外面忽然有私兵快步走到門邊，躬身稟報：“伯爵大人，南圖家族來人了。”
馬庫一愣：“南圖家族？”
他眨了眨眼，一時沒反應過來，隨即下意識地轉頭看向陸辰——他已經知曉自家小子就是《福爾摩斯》作者南丁的事，如今連載熱賣，還結集出版成了書籍，聽說在萊茵勝利聯邦那邊都賣得不錯。
既然南丁和南圖家族的出版社合作緊密，那對方這趟來，多半是衝著陸辰的稿子來的。
他伸手一指：“來找你的？”
“伯爵，來人是來找您的。”
私兵的神色有些怪異，像是沒想好該怎麼措辭，頓了一下才補充道，“說是……與你商議一下少爺的婚期。”
“阿爾特結婚，和南圖家族有什麼關係？”
馬庫沒有回過味來，皺眉看了看陸辰，又看了看阿黛爾。
一旁的梅芙夫人卻微微眯了眯眼睛，目光在陸辰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湊近馬庫，壓低聲音輕聲道：“南圖家族有個小姐，叫奧薇爾，和阿爾特是生意夥伴。她也是南圖子爵的掌上明珠。”
馬庫還是一臉不解：“那怎麼了？”
他看著梅芙夫人，眼神裡寫滿了等著被點破的茫然。
梅芙夫人無語了。
怎麼了？
南圖家族這不明擺著瞧上阿爾特了！
人家好端端一個子爵家族，家主還是大皇子的老師，有錢有勢有名望，家裡小姐未婚嫁，忽然跑來“商議婚期”——這不比什麼都說明白了嗎？
不過有阿黛爾在場，這話她也不好多說。
她看了一眼陸辰。
陸辰若有所思，放下手中的刀叉，起身道：“我去看看吧。”
“你去做什麼？”
馬庫立刻站起來，搶先一步，“找我的，我去看看。”說著就要往外走。
“你是伯爵，南圖家族是子爵，來拜訪你，你怎麼能去迎接？”梅芙夫人拉了他一下，語氣帶著一絲哭笑不得的無奈。
馬庫理直氣壯地回頭，聲音裡透著一種渾然天成的不把自己身份當回事的精神：“南圖家族有錢啊！”
梅芙夫人再次無語。
好吧，這個理由無懈可擊。
南圖家族是子爵家族，可論起財富，在整個萊斯特城勳貴裡都排得上號。
家族以出版、印刷和圖書貿易為核心產業，眼光精準，經營有方，資產至少數百萬金磅。
更不用說當代南圖子爵是皇長子殿下的老師之一，是有名望的大儒學者，路子通著天呢。
這樣的家族，馬庫親自出門迎接，確實也不算什麼失格的事。
陸辰卻沒有讓馬庫真的跑出去迎人。
他朝阿黛爾遞了一個安心的眼色，然後看向馬庫：“我先去看看是怎麼回事吧，伯爵大人。真要談的是我的事，總得我先露個面。”
馬庫想了想，點了點頭：“也行。那你去，我穿個正式點的外套再出來。”
他說著，滿臉紅光。
很久鬱金香莊園沒有外人來正式拜訪了。
梅芙夫人捏了捏眉心，懶得再點他。
陸辰轉身走出餐廳，穿過略顯陳舊卻乾淨整潔的廳廊，來到莊園門口。
門口停著一輛雖不奢華卻做工考究的四輪馬車，馬車旁站著一位身著深灰正裝、舉止體面的中年管家，看服飾紋樣，確實是南圖家族的族徽。
他見到陸辰走出來，微怔了片刻，隨即禮貌地欠身，聲音溫和而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阿爾特少爺。我家老爺讓我送一封拜帖來——南圖子爵願明日午後前來拜訪伯爵大人與少爺，會同商議一件貴我兩家的喜事。”
陸辰接過那封以火漆封緘的拜帖，捏在手裡，輕輕翻轉了一下。
他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已經飛快地轉過了好幾種可能。
他微微點頭，語氣沉穩而不失禮數：“勞駕轉告子爵大人，蒙德里奇家族恭候大駕。明日午後，我和父親在莊園恭候。”
中年管家笑著應下，又欠了欠身，便轉身上了馬車。
馬蹄叩著石板路聲漸漸遠去，晨風捲起幾片落葉，在門廊前打了兩個旋。
陸辰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那封燙著暗紅火漆的拜帖，嘴角抽了抽。
火漆上壓著南圖家族的族徽——一頭振翅的貓頭鷹，利爪下踩著一卷攤開的書卷，精緻得彷彿隨時會從紙面上振翅飛起。
陸辰捏著拜帖翻轉了兩下，像是在掂量這封薄薄紙箋背後所蘊含的分量。
“奧薇爾啊，奧薇爾，”
他無聲地咧了咧嘴角，心中浮起一絲又無奈又有趣的笑意，“我把你當兄弟，你竟然想睡我？”
不過想一想她那一頭如同火焰般的紅髮，那雙永遠亮晶晶的碧藍眼眸，還有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嗯，也不是不行。
陸辰適時將這個危險的想法掐斷在了搖籃裡。
奧薇爾不同——她是南圖子爵的掌上明珠，身後站著一個傳承了兩百年的家族，產業遍佈帝國，財力雄厚。
他可以和琳達維持那樣曖昧而默契的關係，不涉及婚姻、不牽扯名分，因為這是琳達自己主動的。
可如果答應了奧薇爾，那就是真真正正的聯姻。
他需要給阿黛爾一個鄭重的承諾，也需要給南圖家族一個準信。
這筆賬，不能不清不楚地算。
他欣賞奧薇爾的敏銳，也感激她在出版事務上的真誠合作，但正因為如此，他才不想用一場婚姻去玷汙這份關係。
至於說阿黛爾，這個傻妮子，現在是全心全意的在自己身上，自己負了誰，都不能負了她。
他微微搖頭，將拜帖收進袖中，邁步走回主廳。
午後的陽光穿過走廊上鏤空的石窗，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錯的條紋，落在他肩上，彷彿一件無形的斑斕甲冑。
“人呢？”
馬庫已經換好了一身正式的正裝下樓，一邊理著領口，一邊朝陸辰身後張望。
他只看到院子裡的秋葉在風中打轉，連馬車的影子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