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搭檔
伊莉絲看著他的表情變化，目光依舊溫和，語氣從容：“不用管我是如何知曉的。神秘者三階，你很不錯。不過，你沒有系統地學習過神秘者的力量，對嗎？”
陸辰點頭，帶著一絲誠摯的渴望：“是，我只是自己摸索，走了很多彎路。”
“既然這樣，那你願不願意真正地學習？”
“願意，我自然願意。”
陸辰沒有哪怕一秒的猶豫。
他的聲音透著誠懇和上進，就像每一個遇到了伯樂後恨不得當場拜師入門的年輕人一樣。
伊莉絲滿意地點頭，微微轉頭，朝向門口的方向喊了一聲：“羅南。”
門被推開，一個青年人走了進來。
他身材修長，穿著整潔的學院制服，面容瘦削卻不失端正，正是羅南·菲茨傑拉德，伊莉絲的第二位弟子，一階神秘者。
他微微躬身，姿態恭敬：“導師。”
伊莉絲看著羅南，語氣平淡而正式：“從今天起，你負責教授阿爾特基礎的神秘者知識。不必太深，從最基礎的靈性感知、冥想規範和靈界常識開始，循序漸進，打好根基。”
羅南微微一愣，隨即側頭看了一眼坐在書桌旁的陸辰，目光中閃過一絲溫厚的善意，他點頭應道：“是，導師。”
伊莉絲又看向陸辰：“羅南是我的弟子中最為穩重的，他來教你基礎，我再放心不過。你跟著他好好學，有什麼不懂的，也不妨直接來問我。”
“多謝導師。”陸辰起身行了一禮。
伊莉絲又對著羅南道：“阿爾特是神秘者三階，你也不要將他當成真正的新人。”
“什麼！？”羅南驚了。
他的腳步猛地一頓，像是被一道無形的力量釘在了原地。
本來就有些拘謹的面孔上，那雙褐色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張著，半晌沒有合攏。
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伊莉絲，又扭過頭來看陸辰，彷彿要在這兩人之間確認自己剛才是不是聽錯了什麼。
伊莉絲導師的面色依舊平靜，彷彿只是在交待一件與備課清單同等尋常的事務。
她也沒有再多解釋，只是順手從書桌一角的墨水瓶旁拿起一封已經封好的信箋，遞給羅南：“一會兒叫諾蘭過來一趟，我有些事情給他說。這封信也一併帶給她，讓她看完後直接處理掉。”
“好的，導師。”
羅南下意識地接過信箋，動作帶著幾分侷促，但他很快便收斂了方才的失態，將信妥帖地收進內袋裡，鄭重地點了點頭。
陸辰與羅南一同離開了辦公室。
走廊裡鋪著深褐色的老木地板，腳步踩上去發出悶實的聲響。
午後的陽光透過廊窗灑落一地明暗錯落的光斑，空氣中浮動著細小的塵埃，像碎金一般在光柱中緩緩旋轉。
走出幾步後，羅南忽然停住，轉過身來看向陸辰，眼中帶著一種混合著新奇與亢奮的光彩。
“阿爾特，你竟然是神秘者三階啊。我還以為你是普通人。”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彷彿發現了一位隱姓埋名的傳奇人物，“我還傻乎乎地想來教您基礎——這、這……我真是……”
他有些語無倫次地撓了撓頭，耳根微微發紅。
陸辰看著他這副有些侷促卻又真誠的模樣，嘴角不由得輕輕彎了彎，語氣淡然：“僥倖成為神秘者罷了。”
他說得很隨意，像是隨口拂去衣角的一粒灰。
那份從容反而讓羅南更加確信，這個看起來溫和謙遜的新師弟，絕不是什麼“僥倖”就能抵達三階的普通人。
羅南撓了撓頭，囁嚅道：“是這樣嗎？可三階真的已經很厲害了啊……我才剛剛進入圈子不久，好多東西都還沒有弄明白呢。”
在他眼中，神秘者三階，那可是能獨當一面的強者了。
陸辰沒有反駁，只是微微笑了笑，不動聲色地聽著羅南繼續絮叨。
事實上，羅南說的並沒有錯。
在這座皇家學院裡，真正踏入神秘者序列的底層一階者佔據了絕大多數，能夠跨過那道門檻、穩固在三階的，在整個帝國的年輕一代中已經算是小有名氣的人物了。
再往上，中階神秘者便是大勢力的中堅力量，而高階神秘者，無論在帝國還是各大組織，都是站在金字塔上層的高階存在。
一般的底層神秘者，甚至終其一生都沒有機會接觸到一位高階神秘者，更不用說由對方親自傳授知識了。
兩人並肩走下樓梯，羅南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話也多了起來。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微微側過頭，認真地對陸辰道：“既然你是三階，那我原先準備的入門教學內容，大概就不太合適了。等回頭我再向導師請教一下，重新安排更合適的課程給你。”
陸辰點了點頭，恰好他也想知道伊莉絲這位風行者導師，究竟會如何傳授一個三階弟子。
羅南便在這段不長的路程中，簡短地為陸辰介紹了伊莉絲導師這一脈神秘者職業的基礎脈絡。
羅南說，成為神秘者的途徑，往大了說，無非兩種。
一種是自然覺醒，完全依靠個人天賦與靈界的共鳴，在某個契機之下突然掌握某種神秘力量。
這樣的覺醒者，職業路徑有好有壞，很多時候全靠命運造化，個人做不了什麼選擇。
有人一覺醒來就是能夠窺探命運的天命人，也有人覺醒成了上不了檯面的毛髮清理師。
另一種，則是透過學習。
而談到學習，就繞不開傳承。
那些能夠透過學習來傳承的神秘者職業，基本上都很不俗。
像是傳統的魔法師、巫師之類，大多走的是這一路徑，需要依靠前人總結的體系、魔藥、儀式一步步引導靈性，最終穩定獲得職業。
伊莉絲導師的風行者職業，天然覺醒的成分居多，但真要論起來，由於其靈性與風元素有著高度契合的某種規則框架，倒也勉強能算是一種可以被傳授被解析的職業。
也正因為它具備一定的傳承性，伊莉絲導師想要將這份職業體系完整地解析下來，只不過她解析的速度並不快。
如今諾蘭與羅南依然停留在一階二階這個層面上，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導師的職業解析仍處於中期，還沒有完成完全適合他們的後續魔藥晉升配方的推演。
“導師對我們其實已經十分上心了，只是這畢竟需要時間。她是從零開始走通這條路的人，每一點經驗和配方，都得靠自己去靈界邊緣反覆試探和修正，沒法像那些古老傳承一樣躺在前人樹上摘果子。”
羅南撓了撓頭，說話時語氣中既有對導師的尊重，也帶著一絲藏不住的感慨。
陸辰安靜地聽著，面上是一副“受教了”的虛心模樣，心下卻已經迅速把這番資訊拆解開來。
伊莉絲這位風行者導師，收徒並非盲目，從諾蘭與羅南的晉升路徑來看，她對弟子是有培育規劃的。
只是這份規劃受限於她解析自身職業體系的速度，尚未完全成型。
就是不知道自己的猩紅代行者的力量，能不能也可以解析？
血族貌似就是猩紅體系的分支來者，看來以後可以嘗試一下。
而就在這個時候，他們遇到了諾蘭。
諾蘭·卡梅倫正抱著一本厚厚的神秘學筆記從走廊另一頭走來，深栗色的長髮束在腦後，面容姣好卻帶著一絲慣常的矜持與疏離，如同冬日裡一枝覆著薄霜的花。
她見到陸辰和羅南，腳步微微一緩，目光先是落在陸辰身上，隨即轉向羅南，似乎有些意外兩人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裡。
羅南見到諾蘭，立刻迎了上去，從懷中取出那封伊莉絲導師交給他的信箋，伸手遞了過去：“諾蘭學姐，正好遇到你。導師讓我把這封信交給你，並且讓你去一趟她的辦公室。”
諾蘭微微挑眉，伸手接過信箋，動作從容而優雅，指尖在信封的蠟封上輕輕一抹，確認印記無損後，才緩緩拆開封口，抽出內頁的信紙展開。
她的目光快速在字跡上游走，從平靜到專注，再到微微凝滯，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那張素來矜持的面孔上掠過一絲極細微的變化。
但那份異樣只是一閃而過，幾乎在同一瞬間，她便恢復如常，面不改色地將信紙摺好收回信封，動作自然得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怎麼了？”羅南注意到了她那一瞬的停頓，關切地追問了一句。
“沒什麼。”
諾蘭語氣平淡，將信件收好，不動聲色地抬眼看向陸辰。
那雙深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審慎，但很快便被一層禮貌的溫和所覆蓋。
她嘴角微微彎起，露出一個雖不熱烈卻也誠懇的微笑：“恭喜你，阿爾特。正式成為導師的弟子，這可不是誰都能有的機會。”
她的話語簡潔得體，像是例行公事的寒暄，但陸辰的猩紅狩獵感知敏銳地捕捉到她言辭之下的那一絲異樣。
她對這個“恭喜”的態度，似乎並不僅僅是對同門師弟的客套，更像是在完成某種確認，彷彿那封信中提到的某些事情與陸辰有關。
但陸辰不打算在此刻追問，他只是平靜地接受了這份祝賀，同樣禮貌地回應：“謝謝。”
諾蘭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對著兩人微微頷首，便轉身朝著伊莉絲導師辦公室的方向走了。
羅南也沒有在意，這件事在他眼中不過是一次普通的導師傳信。
他轉身走回自己的位置，彎腰從桌子的夾縫中翻找了一陣，抽出來一本有些不甚起眼的舊冊子，封皮已經有些磨損，邊角微微卷起，透著反覆翻閱過的痕跡。
他拍了拍冊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遞給陸辰，語氣真誠而懇切：“這是我自己過去學習神秘者途徑的記錄，都是些筆記心得，你可以看一看，或許能有些幫助。”
陸辰接過手冊，目光在封面上掃了一眼，然後隨手翻開。冊子裡的字跡是羅南親筆所寫，工整清晰，條理分明，記錄了他從零開始接觸神秘學的心路歷程。
從靈性感知的引導，到冥想規範的基礎，到第一次接觸魔藥時的忐忑與興奮，再到成功凝聚靈性核心那一刻的感受。
每一章節都附有他當時的疑問和導師的批註，其中最重要的部分，莫過於那些關於魔藥材料搭配的記錄。
陸辰一頁頁翻閱，手指在字行間輕輕劃過。
手冊中記錄的魔藥配方基礎而樸素，所用的材料也是常見靈草與礦物，有些搭配在他眼中頗為粗糙，甚至存在幾處明顯可以最佳化的冗餘。
但瑕不掩瑜，這些知識的整體框架是正確的，按照這套方法確實能夠讓人穩定地成為一名一階神秘者。
而就在他剛剛將手冊看完的時候，走廊裡再次傳來了腳步聲。
諾蘭回來了。
但這一次，她並不是一個人。
她的身側，跟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柔順的粉色長髮在午後陽光的斜照下泛著溫暖的光澤，湛藍的眼眸清澈而平靜，氣質清冷中帶著一絲不易接近的驕傲。
正是格莉絲·馮德利，皇家學院公認的學院之花。
她今天穿著一件簡潔的素色長裙，沒有過多的裝飾，卻依然如同一朵初春的帶刺薔薇，在陽光中散發著令人難以忽視的存在感。
她走進研討室時，視線與陸辰在空中短暫地交匯了一瞬，然後便極為自然地移開了，沒有刻意迴避，也沒有多餘停留。
“這是羅南，這是阿爾特。這是格莉絲。”諾蘭站在兩人中間，語氣平靜地完成了三方的介紹儀式。
“我知道，我知道，學院之花！”
羅南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興奮和一絲侷促。
他臉頰微微泛紅，雙手不自覺地搓了搓，像是不知道該怎麼擺放才好，然後有些不好意思地打了個招呼：“格莉絲同學，你好，以後請多關照。”
他的語氣裡帶著那種普通學子見到校園風雲人物時特有的緊張與笨拙的誠懇。
格莉絲臉上露出一個得體而矜持的微笑，對羅南輕輕點頭，聲音清柔而不失禮貌：“你好，學長，請多關照。”
“米切爾教授有事情需要離開一段時間，格莉絲以後就跟著我們一起學習了。”
諾蘭開口，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地宣佈了安排。
然後她轉向陸辰，補充道：“阿爾特，剛好你也剛來不久，剛好和格莉絲一起學習。”
陸辰微微蹙眉。
他抬起目光，與諾蘭對視了一個剎那，隨即又看向格莉絲。
她站在諾蘭身側，神色平靜，姿態安靜，彷彿一尊精心擺放在展廳中的雕像，美麗卻透著一種拒人千里的距離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