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軍火庫，拿下，發財了
太原，第一軍司令部。
後半夜的夜色濃稠如墨。
筱冢一男疲憊地靠在椅背上，軍裝領口鬆開兩顆釦子。濃重的睏意壓得眼皮沉重，可心底緊繃的弦絲毫不敢鬆懈，徹夜無眠。
桌前的米粥早已徹底涼透，碗沿凝著一圈乾涸發白的米湯印。窗外，探照燈的光柱緩緩掃過漆黑的夜空，整座太原城看似一片沉寂，實則暗流洶湧。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木門被猛地推開。
南山秀吉踩著急促沉重的皮靴聲大步闖入，手中緊攥著兩份剛破譯完畢的電文。他的神色極為矛盾，眼底交織著難以壓制的焦慮，與全然不敢置信的困惑。
“司令官閣下。”
南山秀吉站定行禮，壓低嗓音，語速飛快地彙報導：“陽泉急電！一支八路軍小股部隊，趁著城內潰兵混亂叫門的空檔，突襲東門，現已完全控制城門！城內守備隊正在全力反撲，但對方火力異常兇猛，我方數次衝鋒皆無功而返，城門至今未能奪回！”
筱冢一男緩緩挺直身軀，拿起電文快速瀏覽。
陽泉失守，他早有預判。城內守軍不足千人，城牆防線薄弱不堪，被八路軍攻破只是早晚的事。面對噩耗，他臉上沒有絲毫意外與慌亂。
“第二份。”他嗓音沙啞，語氣平穩無波。
南山秀吉深吸一口氣，遞上第二份電文，聲音裡滿是錯愕：“太原城防巡邏隊急報！原先在城外山道、舉著火把朝太原逼近的大規模八路軍隊伍，突然全線調頭！火把數量快速銳減，全軍改道向東撤離。初步判定，敵軍放棄進攻太原，盡數後撤！”
“哐——”
椅子被驟然起身的力道帶得狠狠後滑，重重撞在牆壁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筱冢一男一把抓過電文，目光死死釘在那行撤軍的報文上，握著紙頁的手指微微顫抖。
南山秀吉屏息待命，以為司令官會暴怒斥責、厲聲怒罵。可預想中的怒火遲遲沒有落下，他只看見筱冢一男緩緩勾起嘴角，露出一抹苦澀又自嘲的笑意。
那是棋局被徹底看穿、被對手玩弄於股掌之間後，終於幡然醒悟的頹然。
“我明白了。”
筱冢一男輕輕放下電文，語氣平靜得可怕。他邁步走到掛滿紅圈紅線的晉中作戰地圖前，背手佇立良久，冰冷的嗓音帶著徹骨的冷厲。
“楊正從一開始，就從未打算攻打太原。”
“他佯攻昔陽，只為調離陽泉駐防兵力；他圍困治頭黑崎大隊，逼我從全境抽調援軍；他覆滅小谷山小林大隊、打殘落雁坡村上聯隊，目的就是啃光我晉中所有機動主力！”
“最後，他舉著火把大張旗鼓逼近太原，根本不是攻城，是虛張聲勢的疑兵之計！”
“他要的，是困住我、牽制我，讓我將所有兵力、所有注意力，死死鎖在太原城防之上！”
筱冢一男轉過身，眼底滿是歎服與忌憚：“他真正的全盤目標，自始至終都是陽泉。昔陽已破，若陽泉再失守，整個晉中東部，就徹底落入八路軍手中。此人心思縝密、步步為營，手段太過可怕。”
短暫沉默後，他迅速收斂心緒，恢復了一軍司令官的沉穩果決，拿起鉛筆快速寫下三道軍令。
“第一，太原解除最高戰備，恢復常規警戒。
第二，城北轟炸機聯隊維持原計劃，拂曉準時升空，轟炸落雁坡、小谷山殘戰區，以及陽泉城外所有可疑目標。陽泉剛落敵手，立足未穩，天亮的轟炸，就是給他們最沉重的迎頭痛擊。
第三，令陽泉守備隊死守待援，援軍暫時無法馳援，但我航空兵拂曉必至，務必撐到天亮！”
南山秀吉低頭飛速記錄，落筆的瞬間，心中五味雜陳。
從昨日至今，治頭黑崎大隊的求援電報從未間斷，從固守待援到彈盡糧絕，字字泣血。可司令官的軍令裡，再無半字提及黑崎大隊。
他心裡清楚，這支深陷重圍的日軍精銳，早已被司令官徹底放棄，踢出了整盤戰局。
窗外的探照燈光柱依舊緩緩搖曳，只是頻次漸疏，太原城的高壓戒備，悄然落幕。
而百里之外的陽泉城內，戰火正酣。
東城樓方向，槍聲密集如爆炒豆子，響徹整座城池。
林小野背靠城樓石柱，渾身沾滿硝煙與塵土，臉上的血汙乾結出暗沉的血色痂印。手中駁殼槍槍管滾燙髮燙，他微微側身，探出半個身子，對準城下猛地連開兩槍。
一名抱著炸藥包、直衝城門洞的日軍士兵應聲倒地，滾落的炸藥包轟然爆炸，碎石塵土飛濺，在路面炸出一個深深的坑洞。
自東門失守後，日軍集結城內各處殘兵，發起一波又一波的瘋狂反撲。
他們依託街道兩側建築隱蔽推進，沙袋工事後的重機槍瘋狂掃射，擲彈筒榴彈接連落在城門周邊，彈片碎石四處肆虐，壓制得城樓守軍難以抬頭。
田鎮趴在林小野身側，快速打空手中三八大蓋的彈匣，趁著換彈間隙大聲嘶吼：“連長！鬼子又衝上來了！這波至少一箇中隊，還帶了兩挺重機槍！咱們的機槍手被死死壓制，抬不起頭！”
林小野沒有應聲，利落插回駁殼槍，俯身抓起一挺歪把子輕機槍，架在城垛之上。
火舌瞬間噴湧而出，密集的子彈橫掃街道，衝在最前方的一排日軍士兵瞬間中彈倒地。剩餘日軍立刻匍匐貼地，躲在牆根死角負隅頑抗。
可日軍重機槍的火力依舊兇猛，子彈打得城垛磚石碎屑紛飛，一塊碎石狠狠刮過林小野臉頰，劃出一道滲血的口子。
他迅速撤到石柱後方，抬手抹掉臉上血水，低聲啐罵一句，眼神愈發凌厲。
“連長！你聽！”
田鎮忽然一把拽住他的衣袖，語氣激動。
林小野瞬間屏息凝神，側耳細聽。
城東外的山道上，傳來成片整齊、急促的腳步聲與馬蹄聲。沒有日軍皮靴踏地的清脆脆響，只有布鞋、草鞋碾過碎石泥土的沉悶沙沙聲。
下一秒，一道粗獷洪亮的嘶吼穿透夜色，清晰傳來：“一營全體！全速進城！不能讓偵察連的弟兄孤軍死守！”
是陳孝全！
林小野猛地一拍城垛，緊繃的嘴角驟然揚起，眼底滿是喜色：“一營到了！守住了！”
田鎮狠狠攥緊拳頭，扔掉打空的步槍，從彈藥箱摸出最後一顆手雷，死死攥在掌心，蓄勢待發。
城外山道，夜色如墨。
陳孝全身先士卒，一路狂奔衝在隊伍最前方。徹夜奔襲讓他渾身溼透，汗水混著塵土糊滿臉頰，下巴胡茬雜亂，卻絲毫擋不住一身悍勇銳氣。
身後，一營戰士黑壓壓成片湧出山道，整齊的腳步聲震得城門洞碎石簌簌墜落。
陳孝全大步跨過城門洞的沙袋工事，一眼看見滿臉血汙、依舊死守城樓的林小野，抬手狠狠砸在他肩頭，聲線鏗鏘：“好小子！東門守得漂亮！接下來的陣地，交給我們一營！”
不等林小野回應，他已然轉身，面向身後湧入的戰士厲聲下令：“一營分三路推進！一連左路清巷、二連右路包抄、三連跟我中路平推！肅清城內所有殘敵，不留一個活口！”
軍令落下，全副武裝的戰士們端著雪亮刺刀，如潮水般湧入城內街道，朝著倉皇后撤的日軍殘兵迅猛追擊。
陳孝全提著駁殼槍大步突進，迎面撞見一名探頭偷襲的日軍士兵，抬手一槍，精準擊穿對方頭顱。
另一側巷口，又一名日軍端著刺刀猛撲而來。陳孝全側身靈巧躲閃，反手死死攥住對方槍身，猛然發力拉扯，藉著慣性將鬼子拽得踉蹌前傾，順勢一腳踹斷其膝彎，將人狠狠踹翻在地。
他迅捷抽出腰間匕首，乾淨利落地終結敵手。
滾燙的鮮血濺滿袖口，他視若無睹，起身繼續突進，高聲喊話：“三連長！左側巷子有鬼子機槍陣地！擲彈筒就位，直接轟平！”
三連長應聲領命，帶著擲彈筒手迅速貼牆卡位。兩發榴彈破空而出，精準落入巷內陣地。
兩聲巨響炸開沖天火光，鬼子機槍手與彈藥手直接被炸飛，巷內火力點瞬間拔除。
陳孝全踏著遍地屍體與硝煙，穩步向前推進，一路勢如破竹。
城樓之上，林小野望著街道上全線反攻的一營主力，長長鬆了一口氣。
田鎮重新上好步槍刺刀，轉頭問道：“連長，咱們接下來幹什麼？跟著大部隊清剿殘敵嗎？”
林小野搖了搖頭，目光越過漫天硝煙，鎖定陽泉城西北方向，眼神銳利如鷹：“偵察連不掃街，咱們有更重要的任務——端掉鬼子軍火庫！”
他當即轉身，對著身後集結的偵察連戰士沉聲下令：“全體集合，立刻出發！”
數十名偵察兵迅速收攏隊形，快速檢查彈藥，刺刀悉數上膛，整裝待發。
“連長，軍火庫具體位置在哪？”田鎮快步跟上隊伍，出聲詢問。
“城西北，緊挨日軍旅團部。”
林小野腳步未停，語速極快地解釋：“之前潛伏城外，我觀察過全城佈局。西北角那片營房外圍，設有鐵絲網、崗樓和專屬哨卡，守備規格遠超普通營房，百分百是鬼子的軍火庫。”
“現在城內鬼子兵力分散，大部被一營牽制在街道正面戰場，旅團部留守兵力有限，軍火庫守備必然空虛，正是偷襲的最佳時機！”
“明白！趁虛而入！”田鎮瞬間瞭然，眼底閃過精光。
一行人藉著夜色與巷弄掩護，沿著城牆內側馬道快速穿插，完美避開正面交戰區域。
城內此起彼伏的槍聲、爆炸聲，成了最好的掩護。日軍守軍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東門與城內街道戰場，無人察覺一支精銳偵察小隊，正貼著城牆陰影，悄無聲息逼近城西北腹地。
穿過數條空寂無人的小巷，軍火庫的輪廓終於映入眼簾。
外圍環繞著密集鐵絲網，高處矗立一座警戒崗樓，樓頂探照燈不停掃向城內交戰區。
鐵絲網內側，兩處沙袋簡易工事分立左右，幾名日軍哨兵全副武裝，全程緊盯街道硝煙，對身後的危險毫無察覺。
林小野抬手示意全員止步，半蹲在巷口陰影處，舉著望遠鏡快速掃視全域，迅速摸清佈防：崗樓一座，架設九二式重機槍，槍口正對正門；外圍兩處工事，各駐守三名哨兵；軍火庫為厚重鐵皮大門，門縫透出昏黃燈火。
他放下望遠鏡，壓低聲音分工：“我和田鎮摸掉崗樓機槍手，解決制高點。其他人全部待命，以我的槍聲為號，全線突擊！”
說完，兩人貼著牆根，藉著木箱雜物的遮擋，悄無聲息抵近鐵絲網外側死角。
崗樓之上，日軍機槍手緊盯城內戰況，全然沒發現腳下已然潛伏兩名敵軍。
林小野凝神瞄準，指尖扣動扳機。
清脆的槍聲劃破夜色，子彈精準穿透鋼盔，崗樓機槍手瞬間斃命，軟軟癱倒在機槍旁，晃動的探照燈驟然失準，胡亂掃向夜空。
崗樓下工事的哨兵聞聲抬頭，滿臉錯愕。
不等鬼子反應過來，潛伏巷口的偵察連戰士全員衝出。
田鎮抬手一槍，擊穿一名哨兵手腕；另一名哨兵剛要舉槍反抗，便被衝在前頭的戰士一刀刺穿胸膛，當場倒地。
解決外圍哨兵的瞬間，田鎮迅速掏出手雷，拉掉引信，精準扔進崗樓內部。
轟然巨響炸響，崗樓內再無半點動靜。
兩名戰士立刻上前，用鐵鉗快速剪開鐵絲網，撕開一道通行缺口。
林小野率先鑽入，帶著全隊直撲鐵皮大門。
厚重的鐵皮門從內部死死閂鎖，一腳無法踹開。
“手雷空爆掩護！”林小野沉聲喊話。
田鎮與幾名戰士同時出手，數枚手雷精準扔向大門兩側圍牆。手雷半空爆炸，扇形擴散的彈片橫掃牆根，躲在暗處的留守鬼子被炸得慘叫哀嚎。
藉著火力壓制的空檔，幾名手持輕機槍的戰士貼近大門，對準門軸瘋狂掃射。
密集子彈瞬間打爛老舊門軸，沉重的鐵皮大門轟然坍塌落地。
林小野第一個衝入庫房。
內部留守的日軍守備小隊正慌亂搬運彈藥箱、試圖封堵門口，見八路軍突襲而入，立刻舉槍瘋狂射擊。
子彈擦著林小野耳畔呼嘯而過，他側身閃避，抬手一槍，精準擊斃正面射擊的鬼子兵。
偵察連戰士盡數湧入，狹窄的倉庫過道瞬間展開近身白刃戰。
槍托碰撞、刺刀入肉、槍聲怒吼交織在一起。
田鎮端著三八大蓋，一刀刺穿一名試圖拉響手雷的鬼子手掌，將即將引爆的手雷一腳踢飛。手雷在角落炸開，掀翻一堆空彈藥箱，未造成半點傷亡。
最後一名日軍軍官拔槍負隅頑抗，林小野快步上前，一刺刀挑飛其配槍，緊跟著一刀刺穿其胸膛，將人死死釘在庫房牆壁之上。
槍聲徹底平息，庫房歸於寂靜。
田鎮喘著粗氣，抬手開啟手電筒，光柱掃過偌大的軍火庫，瞳孔驟然放大，滿臉震撼。
整座倉庫規整有序，一排排木質槍架整齊排列，架上擺放著足足兩千餘支三八大蓋，槍身鋥亮，均勻塗抹著防護槍油，嶄新如初。
側邊區域，上百挺歪把子輕機槍整齊堆疊，部分槍管還裹著原廠防鏽油紙。
庫房牆角，數百箱彈藥層層碼放，木箱表面印著清晰的日文口徑、數量標籤。
深處角落，手雷、擲彈筒榴彈、九二式重機槍彈板分門別類、堆積如山，數量龐大到難以估算。
這根本不是普通據點儲備，是一座完整的中型軍用軍火庫，足以武裝數個主力步兵團！
“發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