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陳旅長的失態
常寧村,村口。
楊正和李雲龍並轡而行,馬蹄踏在碎石路上發出清脆的“嘚嘚”聲。
正午的陽光從頭頂直照下來,把兩人的影子縮成兩團黑乎乎的影子,緊貼著馬蹄移動。
李雲龍手裡攥著一把軍刀。
刀鞘是黑色的漆木,鑲著金色的櫻花紋飾,刀柄上纏著鯊魚皮,用金線編成菱形狀的花紋。
陽光照在刀鞘上,金紋閃著光,像一條條活著的小蛇。
他把刀從腰帶上解下來,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
拔出一截,刀身雪亮,映出他的半張臉——眉毛、眼睛、鼻子,還有嘴角那抹壓都壓不住的笑意。
“好東西啊。”他的聲音裡滿是喜愛,“楊正,你看看這刀,看看這做工。小鬼子造刀是真捨得下本錢。
這鯊魚皮,這金線,這刀身——嘖嘖,老子繳獲過不少軍刀,這把是最好的。”
他把刀完全拔出來,舉在陽光下。刀身泛著冷光,刀紋像水波一樣一層一層漾開。
刀刃鋒利得能映出人影,李雲龍的臉映在上面,被拉成一道長長的、變形的影子。
“將官刀。”楊正看了一眼,說道,“刀鞘上的櫻花紋是金色的,佐官刀是銀色,尉官刀沒有花紋。這把是將官刀,村上清直的佩刀。”
李雲龍的眼睛更亮了,把刀翻過來看刀柄上的銘文:“將官刀?怪不得這麼漂亮。老子以前繳獲的都是佐官刀,銀花的。這回總算撈著金花的了。”
他把刀舉到鼻子跟前,眯著眼看刀身上的紋路,越看越喜歡。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嘆了口氣。
“可惜了。”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甘,“刀是到手了,人頭沒砍著。老子打了這麼多年仗,佐官的人頭砍過不少,少將的還沒開過張。好不容易逮著個活的,還不能砍。”
楊正笑了:“老團長,您別可惜了。這把將官刀,比那老鬼子的人頭值錢。人頭砍了就沒了,刀能留著,天天看,天天摸,多好。”
李雲龍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又把刀拔出來看了一遍,越看越滿意。
“也是。”他把刀插回刀鞘,別在腰上,拍了拍,“這把刀,以後就是老子的了。等打完仗,老子把它掛在牆上,天天看。
誰來了都得誇一句——李雲龍,你這刀真他娘漂亮!老子就說,那是,從鬼子少將手裡繳的!”
他哈哈大笑,笑得滿臉褶子都開了花。
楊正也笑了。
一聲少將刀雖然值不少的金資源,但連續兩次打了勝仗,他收到的指揮刀也是不少,所以這把就不熔了,留給李雲龍吧!
兩人催馬繼續往前走。
馬蹄聲“嘚嘚”地響著,在正午的寂靜中格外清脆。
遠處的戰場上,傳來戰士們撿槍時的笑聲和喊聲,隱隱約約的,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節日喧鬧。
李雲龍側耳聽了一會兒,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楊正,你聽見沒有?”他說,“我那些兵,撿著三八大蓋,高興得跟過年似的。他們用漢陽造用了多少年了,今天總算鳥槍換炮了。”
楊正也聽見了。他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李雲龍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聲音難得的正經:“楊正,這一仗,多虧了你。
要不是你那個燃燒瓶,那二十八輛坦克,我新一團的兵拿命填都填不住。
要不是你那個煙幕的招,鬼子的飛機能把咱們的炮兵炸光。要不是你讓孫德勝從左翼捅進去,指揮部也端不掉。”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我李雲龍打了這麼多年仗,服過誰?今天服你了。”
楊正側過頭看著他。
陽光下,李雲龍的臉上滿是塵土和汗漬,胡茬子冒出老長,眼睛裡有血絲,嘴角乾裂。
但那雙眼睛亮得嚇人,帶著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悍勇和坦蕩。
“老團長,”楊正的聲音平靜,“您這話就過了。沒有新一團在正面扛住,我的燃燒瓶也扔不出去。
沒有高奎他們在左翼拼命,孫德勝也捅不進去。這一仗,是咱們兩個團一起打的。少了誰都不行。”
李雲龍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楊正肩膀上,力道大得他一個趔趄:
“好!這話老子愛聽!咱們兩個團,往後就是親兄弟!你的兵就是我的兵,我的兵就是你的兵!繳獲分著用,鬼子一起打!”
楊正笑了,正要說話,忽然聽見身後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兩人回頭看去,就見孫明騎著一匹快馬從村口方向追上來。他的臉上滿是汗,但眼睛亮得嚇人。
“團長!李團長!”他勒住馬,氣喘吁吁地敬了個禮。
楊正勒住馬:“什麼事?”
孫明嚥了口唾沫,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那個老鬼子,送到秦醫師那兒了。秦醫師說,傷口雖然深,但沒傷著要害,腸子縫上了,血止住了。死不了。”
楊正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李雲龍在旁邊聽著,撇了撇嘴:“命真他娘大。自己切自己都沒切死。”
楊正沒有接話。他抬起頭,望了一眼遠處那片正在打掃的戰場。
陽光下,戰士們的身影在焦土上移動,像一群忙碌的螞蟻。
笑聲、喊聲、槍械碰撞的金屬聲,隨風飄來,混成一片生機勃勃的喧鬧。
他撥轉馬頭,朝團部的方向馳去。
“走吧,老團長。該給旅長打電話了。”
團部裡,煤油燈沒點——大白天的用不著。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整個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楊正走進來,走到桌邊,拿起電話話筒。
李雲龍跟進來,在凳子上坐下,翹起二郎腿,從兜裡摸出根菸卷叼在嘴上,劃了根火柴點著,深吸一口,緩緩吐出。
煙霧在陽光中升起,慢慢散開。
楊正看了他一眼:“老團長,這電話您來打?”
李雲龍搖頭,搖得很堅決:“你打。我在旁邊聽著。”
他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絲狡黠,“旅長要是知道繳獲了多少,肯定又得心疼。上回那五百多匹戰馬,他念道到現在。
這回二十八輛坦克——雖然全燒了——他肯定又得罵娘。你來扛。你面子大,旅長捨不得罵你。”
楊正苦笑,沒再推辭。他拿起話筒,搖了搖手柄。
接線員的聲音從話筒裡傳出來:“哪裡?”
“新二團團部。請接386旅旅部。”
“稍等。”
話筒裡傳來“嗞嗞”的電流聲,還有接線員轉接的“咔嗒”聲。楊正握著話筒,等著。
李雲龍坐在旁邊,翹著二郎腿,一口一口地抽著煙。他的表情很淡定,但夾煙的手指微微收緊,暴露了他內心的緊張。
386旅旅部。
陳旅長坐在桌前,面前攤著一份剛收到的情報。
情報很短,只有幾行字,但他已經看了三遍。王政委坐在對面,手裡捧著茶杯,茶已經涼了,他也沒喝。
兩人都沒說話。旅部裡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還有窗外偶爾傳來的操練口令聲。
電話響了。
接線員接起來,聽了幾句,轉頭喊道:“旅長,新二團電話!”
陳旅長騰地站起來,椅子差點翻倒。他一把扶住,大步走過去,抓起話筒。
王政委也站起來,走到他身邊,耳朵幾乎貼到話筒上。
“旅長!我是楊正!”
陳旅長的手攥緊了話筒。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上一次楊正打電話來,告訴他擊潰了佐佐木聯隊,斃傷日偽軍四千餘人。
這一次呢?
“楊正!情況怎麼樣?說!”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鐵錘砸在鋼板上。
“旅長!常寧村守住了!鬼子被我們打垮了!”
陳旅長的手猛地一揮,差點把話筒甩出去,王政委一把按住他的手。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但嘴角已經翹得壓不住了:“具體戰果!說!”
“日軍四個步兵大隊,被我們擊潰了三個。二十八輛坦克,全部被焚燬。八門步兵炮,全部被炸燬或繳獲。偽軍一個團,基本被俘。”
陳旅長的呼吸粗重起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楊正還沒說完。
“旅長,戰果還在統計,但初步估算——擊斃的日軍,至少兩千以上。”
陳旅長愣住了。他拿著話筒,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
兩秒後,他猛地轉過身,衝著王政委吼道——聲音大得整個旅部都震動了:“老王!楊小子的電話!他們贏了!擊斃日軍超過兩千!超過兩千!”
王政委下意識的揉了揉耳朵,但緊接著又一把抓住陳旅長的胳膊,聲音都變了調:“兩千?你確定?楊正說的?”
陳旅長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把話筒往王政委那邊湊了湊:“你自己聽!他自己說的!”
王政委湊過去,聽見話筒裡傳來楊正的聲音:“旅長?旅長?”
陳旅長把話筒拿回來,聲音裡滿是壓不住的喜悅:“楊正!好小子!打得好!兩千多鬼子,夠小鬼子疼一陣子了!!”
楊正的聲音從話筒裡傳出來,“旅長,您先別急著高興。”
陳旅長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握著話筒,眉頭皺起來。楊正這小子的語氣不對——太冷靜了,冷靜得不像剛打了一場大勝仗的人。
通常這種語氣,意味著還有話沒說完。而且往往不是好話。
他的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傷亡太大?陣地丟了?繳獲被炸了?還是——
李雲龍。
他的心裡咯噔一下。
“楊正。”他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種努力控制的平靜,“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李雲龍出事了?”
話筒那頭沉默了。
這沉默像一把刀,捅在陳旅長的心口上。他的手攥緊了話筒,指節發白。
“楊正!”他的聲音拔高了,“說話!李雲龍到底怎麼了?犧牲了?還是重傷?”
坐在旁邊的李雲龍正抽著煙,聽見話筒裡傳出的吼聲,差點被煙嗆死。他猛地咳嗽起來,眼淚都嗆出來了。
楊正也愣了。他握著話筒,嘴巴張著,一時沒反應過來。
“不是……旅長,您說什麼呢?”他的聲音裡滿是困惑,“老團長沒事啊。他就在我旁邊坐著呢。”
話筒那頭沉默了。
然後傳來陳旅長的聲音,這次低了很多,帶著一種危險的平靜:“那他為什麼不自己接電話?”
楊正看了一眼李雲龍。李雲龍正手忙腳亂地掐滅菸捲,衝他拼命擺手,嘴型在說“你說你說”。
楊正無奈地收回目光,對著話筒說:“旅長,老團長他……嗓子啞了。喊殺喊的。說不出話來。”
話筒那頭又沉默了。
然後,陳旅長的聲音傳出來,這次帶著一絲狐疑:“真的?”
“真的真的。”楊正趕緊說,同時瞪了李雲龍一眼。李雲龍衝他抱拳,一臉“兄弟夠意思”的表情。
“旅長,我要說的不是這個。”楊正趕緊把話題拉回來,“我是說,還有一個訊息。比擊斃兩千鬼子更大的訊息。”
陳旅長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比擊斃兩千鬼子更大的訊息?那是什麼?繳獲了更多裝備?攻佔了什麼地方?還是——
他的腦子裡瞬間閃過一個最壞的可能性:鬼子報復,更大規模的進攻已經在路上了。
“你說。”他的聲音恢復了沉穩,“不管什麼訊息,我都能承受。”
楊正深吸一口氣,聲音平穩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旅長,我們的騎兵部隊突襲了鬼子的指揮部,對他們進行了斬首行動。
此次晉中掃蕩的最高指揮官,獨立混成第四旅團旅團長村上清直少將,被我們……”
“殺了?”陳旅長下意識打斷。
話筒那頭傳來楊正的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不是。活捉了。”
陳旅長握著話筒,一動不動。旅部裡安靜得只剩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王政委站在旁邊,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急得像貓抓一樣。他伸手去拿話筒,陳旅長沒有鬆手。他湊過去,壓低聲音問:“老陳,到底怎麼了?楊正說什麼了?”
陳旅長沒有回答。他依然握著話筒,依然一動不動。
王政委急了,聲音拔高了:“老陳!你倒是說話啊!楊正到底說什麼了?”
陳旅長緩緩轉過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有一種王政委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喜悅,不是震驚,而是一種近乎小心翼翼的、不敢相信的、拼命壓抑著的狂喜。
“老王。”他的聲音沙啞,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楊正說,他們活捉了村上清直。”
王政委的嘴巴張開了。
他站在那裡,像被人施了定身法,一動不動。
過了好一會兒,他的嘴唇動了動,發出一聲沙啞的:“什麼?”
“活捉了。”陳旅長重複了一遍,“村上清直。少將。旅團長。活的。”
王政委的手抓住了桌沿,指節發白。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在反覆迴響:活的少將。活的。少將。
陳旅長深吸一口氣,把話筒拿到嘴邊。他的聲音出奇地平靜,平靜得不像他自己:
“楊正,你可知騙我是什麼後果。”
話筒那頭傳來楊正的聲音,帶著一絲苦笑,但每個字都篤定得像釘子釘在木板上:“旅長,我哪裡敢騙您。村上清直確實還活著。他試圖切腹,但沒死成,被我們的騎兵攔住了。
現在人在常寧村,秦醫師正在給他治療。傷口雖然深,但沒傷著要害,腸子縫上了,血止住了。按目前的情況來看,死不了。”
陳旅長閉上了眼睛。
他握著話筒,一動不動。
旅部裡安靜得只剩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還有窗外偶爾傳來的操練口令聲。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他臉上。他的嘴角在微微顫抖,不是哭,是笑——一種壓抑了太久、終於釋放出來的笑。
他睜開眼睛,把話筒放下。不是結束通話,是放下——輕輕地,小心翼翼地,像放下什麼易碎的珍寶。
然後他轉向王政委,聲音平穩,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老王,你守好旅部。我出去一趟。”
王政委愣住了:“去哪兒?”
陳旅長沒有回答。他大步走到門口,一把抓起掛在牆上的軍帽戴在頭上,又拿起皮帶紮在腰上。
他的動作很快,很利索,像要上戰場一樣。
“警衛連!”他衝門外吼道。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警衛連連長跑進來,立正敬禮:“旅長!”
“全連集合。備馬。跟我走。去常寧村。”
警衛連連長愣了一下,但沒有問為什麼。
他轉身跑出去,衝院子裡吼道:“警衛連!集合!備馬!快!”
院子裡立刻熱鬧起來。哨聲、喊聲、腳步聲、馬嘶聲,混成一片。
“這個訊息太大了。”陳旅長對著王政委說,“電話裡不能說太多。我必須親自去。親眼看到人,親手把他帶回來。”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種王政委認識他多年從未見過的鄭重:“老王,你守好旅部。
不管誰問,就說我去前沿了。我回來之前,這個訊息不能傳出去。一個字都不能。”
王政委重重點頭。
他明白。
活捉一個鬼子少將,這個訊息一旦傳出去,會引起多大的震動——不光是386旅的震動,不光是129師的震動,是整個八路軍、整個第二戰區、整個華夏的震動。
在此之前,必須把人牢牢攥在手裡,不能出任何意外。
陳旅長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大步走出旅部。
院子裡,警衛連已經集合完畢。一百多號人,全副武裝,牽著馬,站得整整齊齊。戰馬噴著響鼻,馬蹄刨著地面,迫不及待要奔跑。
陳旅長翻身上馬,撥轉馬頭,朝常寧村的方向一揮手:“出發!”
一百多騎同時上馬。馬蹄聲如雷鳴,捲起漫天塵土,湧出旅部大院,朝常寧村的方向狂奔而去。
王政委站在旅部門口,看著那道漸漸遠去的塵煙,久久沒有動。
陽光照在他臉上,照出了他嘴角那抹壓都壓不住的笑意。
活的少將。
他轉身走回旅部,拿起電話,猶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老陳說得對。這個訊息,電話裡不能說。
他走到窗前,望著常寧村的方向。那裡很遠,看不見。
但他知道,在那個不起眼的小村子裡,此刻躺著一個帝國陸軍少將——一個活的、還在喘氣的、被八路軍俘虜的鬼子將軍。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這一仗,打得真他孃的值。
…………
常寧村,團部。
楊正放下話筒,長長地舒了口氣。他轉過身,看著李雲龍。李雲龍坐在凳子上,手裡的菸捲已經燒到了手指,他渾然不覺,眼睛直愣愣地盯著楊正。
“旅長怎麼說?”他的聲音發緊。
楊正走到桌邊,端起一碗涼白開,一口喝乾,放下碗,抹了抹嘴。
“旅長沒說什麼。”他說,“他直接帶警衛連往這兒趕了。”
李雲龍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他孃的!旅長這是急眼了!生怕那老鬼子跑了!”
他站起來,在屋裡來回踱步,走了幾個來回,停下來,看著楊正,眼睛亮得嚇人:“楊正,你說,旅長來了,看見那老鬼子,會是什麼表情?”
楊正想了想,笑了:“不知道。但肯定比咱們倆加起來都精彩。”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哈哈大笑。
笑聲從團部的窗戶傳出去,在正午的陽光下飄得很遠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