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崩潰的鬼子
山腳下,日軍第二大隊大隊長山本少佐舉著望遠鏡,看著那兩個中隊被炮火炸得七零八落,臉上的表情卻沒有太大的變化。
他放下望遠鏡,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冷笑。八路軍的炮火猛是猛,但能持續多久?等皇軍的炮兵開始反擊,那道陣地還是守不住。
他揹著手,站在原地,等著炮聲停下來。
可是炮聲沒停,他卻聽到了另一個聲音。那聲音很低沉,從地面傳上來,像悶雷,像地震,像有什麼東西在快速逼近。
他皺了皺眉,蹲下身,把手掌貼在地面上。震動越來越強,越來越密集,像是千萬只馬蹄在同時敲擊大地。
他猛地站起來,臉色驟變。騎兵!八路軍的騎兵!他第一時間想到了那支打垮黑木聯隊的騎兵。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轉身就要下令,但話還沒出口,就看到了遠處路的盡頭——第一批戰馬出現了。
不是騎兵,是戰馬。沒有騎手,只有馬。馬尾上綁著的東西還在燃燒,噼啪作響。
馬背上綁著雪亮的馬刀,刀尖朝前,閃著寒光。
幾百匹戰馬擠在一起,瘋狂地往前衝,蹄聲如雷,塵土飛揚,像一道不可阻擋的洪流。
山本少佐的瞳孔驟然收縮。他來不及想這是怎麼回事,嘶聲吼道:“開火!攔住它們!快!”
鬼子們慌慌張張地端起槍,朝那些衝過來的戰馬射擊。步槍聲響成一片,但幾百匹馬同時衝過來,打翻幾匹根本沒用。
後面的戰馬從倒下的同伴身上跨過去,繼續往前衝。重機槍手在拼命架槍,但槍架還沒開啟,馬群已經到了跟前。
不到八百米的距離,對於狂奔的戰馬來說,不過一分鐘。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步槍能打幾發子彈?重機槍能架起來嗎?不能。什麼都沒有來得及。
第一批戰馬撞進了日軍佇列。
一個鬼子兵被戰馬撞飛,胸口塌陷,嘴裡噴出鮮血。
另一個鬼子被馬背上的馬刀劃過,半個身子被切開,倒在地上抽搐。
又一個鬼子被踩在馬蹄下,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戰馬衝進步兵群,橫衝直撞,踩踏,撞擊,刀割。
土黃色的身影一個接一個倒下,慘叫聲、驚呼聲、哀嚎聲混成一片,響徹山谷。
山本少佐被兩個衛兵架著往後跑,他一邊跑一邊回頭看,臉色慘白。
他的大隊,他計程車兵,在那道瘋狂的洪流面前,像紙糊的一樣,被撕得粉碎。
第一批戰馬衝過去了,第二批又跟上來了。馬群不停,繼續往前衝。數量越來越少,但那股氣勢,那種瘋狂的毀滅感,讓每一個鬼子兵都膽寒。
有人扔下槍往後跑,有人趴在地上瑟瑟發抖,有人抱著頭蹲在彈坑裡,連頭都不敢抬。
山本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又聽到了另一個聲音——人的喊殺聲,從戰馬衝來的方向傳來。
他抬頭望去,就見灰色的浪潮跟在戰馬後面,端著刺刀,衝進了他那些已經被衝得七零八落的隊伍。
衝在最前面的那個人,身材魁梧,手裡一把大刀,刀鋒雪亮。正是四營營長劉鐵鋼。
他一刀砍翻一個還在發楞的鬼子,嘶聲吼道:“四營的!殺!一個不留!”
“殺——!!!”
幾百個憋了兩天的四營戰士,像餓狼一樣撲進鬼子的隊伍。
那些被戰馬衝得暈頭轉向的鬼子,還沒來得及組織抵抗,就被刺刀捅穿了胸膛。
有人跪地求饒,被一刀砍翻。有人轉身逃跑,被追上來的戰士從背後捅穿。有人端著刺刀拼命,被三四個戰士圍住,捅成了篩子。
山本被衛兵架著跑出了戰場,回頭望去,他的大隊已經被衝擊得七零八落。
陣地上到處是他們皇軍的屍體,到處是失去主人的步槍和機槍,到處是四營戰士追殺潰兵的身影。
他閉上眼睛,不忍再看。
……………
佐佐木舉著望遠鏡,手在微微發抖。鏡頭裡,他的第二大隊正在潰散。
不是被八路軍的騎兵衝散的——騎兵還沒到,沖垮他們的是幾百匹發了瘋的馬。
那些馬衝進步兵佇列,踩踏、撞擊、刀割,把他計程車兵像割麥子一樣一片片放倒。
他眼睜睜看著山本被兩個衛兵架著往後跑,看著那些土黃色的身影在灰色的浪潮面前毫無還手之力,看著他的步兵大隊在那道瘋狂的洪流中四分五裂。
更讓他目眥欲裂的是,戰馬後面還跟著八路軍。
不是騎兵,是步兵,黑壓壓一片,少說也有好幾百人,端著刺刀,衝進他那些已經被衝得七零八落的隊伍裡,追殺那些潰逃計程車兵。
他的後槽牙咬得咯咯響,攥望遠鏡的手青筋暴起。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他引以為傲的第二大隊,在幾分鐘之內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八嘎……八嘎呀路!”他嘶聲吼道,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一腳踹翻了面前的彈藥箱,箱子滾出去老遠,裡面的子彈散了一地。
他拔出軍刀,對著空氣瘋狂劈砍,像是在砍那些看不見的八路軍。
副官站在他身後,臉色慘白。
他的目光越過佐佐木的肩膀,看著遠處那片混亂的戰場,看著那些潰逃計程車兵越來越近,看著那道灰色的浪潮正在往這邊湧。
他的心跳得厲害,喉嚨發乾。
“聯隊長閣下,”他的聲音發抖,但還是硬著頭皮開口,“第二大隊後方就是指揮部了。那些失控的戰馬,那些八路軍,如果衝過來……”
佐佐木猛地轉身,眼睛血紅,死死盯著他。
副官的話噎在喉嚨裡,不敢再說,但他咬了咬牙,還是把後半句說了出來:“閣下,為了安全起見,請您……先撤離。”
“撤離?”佐佐木的聲音陡然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你讓我撤離?我是大日本帝國陸軍大佐,第104聯隊的聯隊長!你讓我在那些土八路面前夾著尾巴逃跑?”
副官低下頭,不敢接話。佐佐木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知道副官說得對,第二大隊已經完了,八路軍隨時可能衝過來,指揮部確實有危險。
但他不能撤,也不想撤。撤了就輸了,輸了就什麼都沒了。村上旅團長的信任,大本營的期待,他的軍人生涯,全都沒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還有坦克,那四輛坦克還沒動。坦克能擋住那些馬,能擋住那些步兵。
“傳令!”他猛地抬頭,衝著副官吼道,“命令戰車中隊,立即出擊!支援山本大隊!把那些八路軍的步兵給我壓回去!快!”
副官愣住了,臉色更白了。
戰車中隊是最後的後手,是用來防備八路軍騎兵的,現在派上去,萬一騎兵從側翼殺出來怎麼辦?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還沒說出口,佐佐木一巴掌就扇了過來。
“啪!”
清脆的耳光,副官的臉偏向一邊,火辣辣地疼。他捂著臉,不敢動,也不敢說話。
“執行命令!”佐佐木的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個字都帶著刻骨的恨意。
副官立正低頭,聲音發顫:“嗨依!”轉身就跑。
佐佐木重新舉起望遠鏡,望向那片還在廝殺的戰場。
他的手還在抖,但已經不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恐懼。他隱約感覺到,這場仗,可能真的要輸了。
…………
天松嶺上,李雲龍趴在一塊大石頭後面,舉著望遠鏡,嘴角咧到耳根。
他已經盯著那個方向看了好一會兒了——鬼子炮兵陣地的位置,鬼子指揮部的位置,全在望遠鏡裡。清晰得就像擺在桌上的菜。
“他孃的,可算讓老子逮著了。”他放下望遠鏡,笑得滿臉褶子都開了花。
張大彪趴在他旁邊,也舉著望遠鏡,嘴裡唸唸有詞:“十二門炮,全在那兒。指揮部也在那兒,離炮陣地不遠。鬼子的注意力全在正面,側翼基本是空的。”
孫德勝蹲在石頭後面,手裡攥著馬刀,眼睛亮得嚇人。
他的騎兵營雖然只剩兩百多騎,加上新一團那九十多騎,湊一湊還能湊出近三百騎。
三百騎兵,對付一個沒有防備的炮兵陣地,夠了。
李雲龍翻身坐起來,靠著石頭,從兜裡摸出根菸卷叼在嘴上,沒點。
他看看張大彪,又看看孫德勝,臉上那笑容慢慢收了起來,換上一種少有的正經。
“孫德勝。”他開口了。
“到!”孫德勝挺直腰板。
“你帶著騎兵,兩百多加上咱那九十多,湊三百騎,去端鬼子的炮兵陣地。十二門炮,一門也不能留給鬼子。能不能做到?”
孫德勝咧嘴笑了,那笑容裡有驕傲,也有狂妄:“團長,您放心。炮兵陣地,沒遮沒攔的,騎兵衝過去就是砍瓜切菜。那十二門炮,我給您全拉回來。少一門,您拿我問罪。”
李雲龍點點頭,又看向張大彪:“大彪,你帶著步兵,跟我走。直接打鬼子的指揮部。”
張大彪眼睛一亮,拍著胸脯:“團長,您瞧好吧!佐佐木那個老鬼子,我把他腦袋砍下來,端到您面前!”
李雲龍抬腳就踹在他屁股上:“放屁!佐佐木的腦袋是老子的!誰都不許搶!”
張大彪捱了踹,也不躲,嘿嘿笑著揉屁股。
孫德勝也笑了,笑著笑著就站了起來,轉身走向自己的戰馬。
李雲龍也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衝著身後的戰士們吼道:“新一團的,都起來!幹活了!”
一千多號人齊刷刷站起來,沒有人說話,但每個人的眼睛都是亮的。
李雲龍抽出駁殼槍,槍口指著鬼子指揮部的方向,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地上:
“弟兄們,前面就一百多個鬼子和那些二鬼子,給老子直接衝過去!一舉衝到他們指揮部前,拿下佐佐木!今晚,咱們吃肉!”
“殺——!!!”
一千多號人同時發出怒吼,聲音在山谷裡迴盪,驚起飛鳥無數。
孫德勝一馬當先,三百騎兵緊隨其後,馬蹄聲如雷鳴,捲起漫天煙塵。
李雲龍帶著步兵跟在後面,兩條腿掄得飛快,恨不得插上翅膀飛過去。
……………
高地觀察所裡,楊正放下望遠鏡。他看不到天松嶺那邊的情況,但他知道,李雲龍該動了。老團長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他轉過身,看向劉向光,臉上帶著一種少有的輕鬆。
“政委,這裡交給你了。我去一營陣地看看。”
劉向光的臉色變了,一步跨過來擋在他面前:“不行!你是團長,是一團之主,怎麼能親自上前線?太危險了!”
楊正笑了,拍拍他的肩膀:“政委,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現在不是講這個的時候。一營的弟兄們在拼命,四營的弟兄們在衝殺,我這個當團長的,不能在後面看著。”
劉向光急了,聲音都變了調:“可是——”
“沒有可是。”楊正打斷他,語氣平淡但不容置疑,“我必須去。”
他不再多說,轉身就往高地下面走。程一頭趕緊跟上,手裡攥著那把駁殼槍,眼睛瞪得溜圓,警惕地盯著四周。
劉向光站在原地,看著楊正的背影,咬了咬牙。他轉身看向大東,聲音裡帶著一股子豁出去的勁兒:“走,跟上。”
大東愣了一下:“政委,您也要去?”
“團長都去了,我這個當政委的能在後面待著?”劉向光已經邁步跟了上去,步子邁得比誰都快。
大東不敢再說什麼,趕緊跟上。四個人,一前一後,朝著一營陣地的方向快步走去。
……………
與此同時,另外一邊。
四輛坦克排成一排,履帶碾過焦土,炮管指向火馬衝來的方向。
佐佐木的命令下得及時,戰車中隊在最後關頭堵住了那道缺口。
鋼鐵巨獸橫亙在路上,將原本就不寬的路面堵了個嚴嚴實實。
“開火!”指揮車的車長揮動紅旗。
四挺九七式車載重機槍同時咆哮,彈雨如同瓢潑,掃向那些狂奔的戰馬。
衝在最前面的幾匹戰馬被子彈擊中,慘嘶著倒下,後面的戰馬收不住蹄子,從倒下的同伴身上跨過去,又被子彈掃倒。
一匹接一匹,血霧爆開,馬屍堆積,不到片刻就在路面上壘起了一道血肉的路障。
但後面還有戰馬。它們踩著同伴的屍體往前衝,撞上坦克的裝甲,發出沉悶的巨響,頭骨碎裂,脖子折斷,倒在地上抽搐。
坦克紋絲不動,機槍還在咆哮。後面的戰馬還在往前衝,又被掃倒,又撞上來。
一批接一批,直到最後幾匹戰馬也被子彈擊中,倒在距離坦克不到十米的地方。
戰場上終於安靜了,只剩下機槍槍管過熱發出的嘶嘶聲和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
劉鐵鋼站在四營的隊伍中間,舉著望遠鏡,臉色鐵青。
他看到了那四輛坦克,看到了那些倒在血泊中的戰馬,看到了鬼子機槍手臉上得意的笑容。
他狠狠罵了一句:“狗日的,有坦克!”他放下望遠鏡,咬著牙,腦子裡飛快地盤算。
坦克不是戰馬,不是步兵。刺刀捅不穿,子彈打不穿,手榴彈炸不動。四營這幾百號人衝上去,就是送死。
他轉身,衝著身邊的傳令兵吼道:“傳令下去,停止前進!各班排收集手雷,集中起來!”
四營的戰士慢慢停下腳步,臉上帶著不甘,但還是聽從命令,回頭!
而後,那些鬼子第二步兵大隊計程車兵們就倒黴了。沒辦法順利衝到指揮部計程車營戰士將怒火發洩在他們身上。
哪怕是已經倒在地上了,戰士們都不忘給他們補上一刀。
而劉鐵鋼死死的盯著那些鬼子坦克,手裡從容不迫的綁著集束手雷。
“等會那些坦克過來,我先上,我死了,部隊由十一連連長安慶繼續指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