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2個騎兵營的馬匹跟裝備
高地上，林小野緩緩站起身，看著那片屍橫遍野的戰場，又看了看遠處正在收攏戰馬的孫明和他身邊那幾十個騎兵，咧嘴笑了。
“走，下去。”他轉身，大步往山下走。身後的十個戰士趕緊跟上。
“副連長，咱們不去幫幫忙？那麼多戰馬，那麼多裝備……”一個戰士忍不住問。
林小野頭也不回：“幫什麼忙？咱們是步兵，兩條腿，人家騎兵四條腿，咱們下去添亂嗎？孫明他們能搞定。”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再說，咱們得趕緊回去跟連長彙報。連長那邊還擔心著呢，得讓他知道，孫營長把鬼子殺光了，讓他別那麼著急忙慌地跑了。”
幾個戰士都笑了。
“對對對，連長肯定擔心壞了。”
“哈哈哈，他肯定想不到，孫營長不但擋住了鬼子，還把鬼子殺得屁滾尿流！”
“九百騎兵啊！四百對九百，殺得鬼子只剩下不到一百！這說出去誰信？”
一個戰士感嘆道：“騎兵營真是太猛了。副連長，你說咱啥時候也能進騎兵營啊？騎在馬背上砍鬼子，多威風！”
“就是就是！咱偵察連雖然也不差，但跟騎兵營一比，那還是差了點……”
“要是能進騎兵營就好了……”
林小野聽著這些話，腳步一頓，轉過身，笑著給那幾個戰士一人一腳，笑罵道：
“他孃的，騎兵營強，咱偵察連就差了？偵察連的弟兄們，哪次不是衝在最前面？哪次不是拿命在拼？你們這幾個兔崽子，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欠揍是不是？”
幾個戰士捱了踹，也不惱，嘿嘿笑著，嘴裡卻還是忍不住嘀咕。
“副連長，咱不是那個意思，咱就是覺得騎兵營威風……”
“威風個屁！”林小野瞪眼，“騎兵營威風，偵察連就不威風了？上次是誰帶著你們摸到鬼子眼皮底下？
誰帶著你們用手榴彈空爆炸得鬼子哭爹喊娘？咱偵察連，哪點比騎兵營差了？”
戰士們不敢再嘀咕了，但臉上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林小野也不真生氣，翻身上馬，衝他們一揮手：“行了行了，別在這兒做夢了。走，去跟連長彙報一下，連長指不定還在多擔心呢！”他雙腿一夾馬腹，戰馬輕快地跑了起來。
身後的十個戰士也趕緊上馬，緊緊跟上。馬蹄聲嘚嘚，在夜色中格外清脆。
…………
伏鬼道往西五里，一支長長的車隊正在夜色中疾行。
上百輛大車排成一條長龍，車輪滾滾，揚起一路煙塵。車上滿載著彈藥箱、糧食袋，還有用帆布蓋著的各種物資。
隊伍拉得很長，但速度一點都不慢。
毛大栓騎馬走在隊伍最後面，臉色平靜，看不出什麼表情，但他的眼睛，卻時不時地往後望。
一次，兩次，三次……他自己都數不清回頭多少次了。身後的黑暗中，什麼也看不見，只有風聲和遠處隱約的蟲鳴。
“連長，您別看了。”旁邊的戰士小聲說，“孫營長那邊肯定沒事的。”
毛大栓瞪他一眼：“誰說我看了？我就是在看路，看路！”
戰士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了。
毛大栓收回目光，臉上的平靜卻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掩飾不住的擔憂。
他當然擔心。
孫德勝雖然能打，騎兵營雖然精銳，可那是鬼子的精銳騎兵，不是偽軍，不是步兵，是正兒八經的騎兵大部隊。
萬一……他不敢想那個萬一。
“快，加快速度！”他忍不住又催了一句，“到了前面那個山坳，把東西藏好，咱們再回去接應！”
“是！”前面的戰士應了一聲，車隊的速度又快了幾分。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馬蹄聲。
毛大栓猛地勒住馬，右手下意識地按在腰間的槍上，低吼道：“停下！熄燈！警戒！”
車隊瞬間停了下來。
戰士們訓練有素地熄滅馬燈，抽出武器，隱蔽在大車後面。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身後那片黑暗，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馬蹄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毛大栓側耳傾聽，眉頭漸漸舒展開——馬蹄聲不多，也就十來匹。
如果是鬼子追兵，不可能只派這麼幾個人。
他揮了揮手，壓低聲音：“別緊張，可能是自己人。”
果然，黑暗中，十幾匹快馬衝出夜色，領頭的那人，正是林小野。
毛大栓的心放下了一半，但還是沒有完全放鬆。
他迎上前，等林小野勒住馬，還沒等他開口，就急聲問：“小野！那邊怎麼樣？孫德勝呢？鬼子騎兵追上來了沒有？”
林小野翻身下馬，動作利落，臉上帶著笑。那笑容，在火把的映照下格外燦爛。
“連長！”他立正敬禮，聲音裡滿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毛大栓看著他臉上的笑，心又放下了一半，但還是忍不住追問：“快說！到底怎麼樣？”
林小野咧嘴一笑，那笑容裡滿是得意和炫耀：“連長，您就放心吧！孫營長他們把鬼子騎兵殺得屁滾尿流！您是沒看見，那場面，嘖嘖……”
毛大栓愣住了。
“九百鬼子騎兵，被孫營長他們殺得只剩不到一百！跑得比兔子還快！”林小野越說越興奮，聲音都高了八度。
毛大栓的嘴巴微微張開，臉上的表情從愣神變成了不敢相信。
“你說什麼？九百騎兵，被孫德勝殺得只剩不到一百？”他的聲音都變了調。
“真的！連長，我們親眼看見的！”
林小野身後的一個戰士忍不住插嘴，“孫營長他們太猛了！兩次衝鋒，把鬼子殺得哭爹喊娘！”
“對對對！我們趴在那邊高地上，看得清清楚楚！第一次對沖，鬼子就死了一半！第二次，直接打崩了！”
“孫營長帶著人追出去好幾裡，砍瓜切菜一樣！”
毛大栓的目光從林小野身上移到那些戰士身上，又從那些戰士身上移回來。
每一個人的眼神都那麼堅定，那麼興奮，沒有半點撒謊的樣子。
他的心，終於徹底放下了。
然後，他笑了。那笑容從嘴角開始，慢慢擴散到整張臉，最後變成開懷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好啊！”
他連說了三個好，聲音在夜空中迴盪，“孫德勝這傢伙，真他孃的是個猛人！四百對九百，殺得鬼子屁滾尿流！哈哈哈！”
周圍的戰士們聽到訊息，也紛紛從大車後面探出頭來，臉上滿是驚喜。
“真的假的？孫營長打贏了？”
“四百對九百？還殺得鬼子只剩不到一百？這也太猛了吧！”
“哈哈哈！咱騎兵營真他娘利害！”
笑聲、歡呼聲在車隊中蔓延開來，原本緊張的氣氛一掃而空。
毛大栓笑夠了，抹了抹眼角的淚——那是笑出來的，真的笑出來的。他深吸一口氣，看向林小野，神色認真起來：
“小野，你別耽擱了。現在就帶人從小路回常寧村，跟團長彙報。告訴他，騎兵營大勝，繳獲無數，鬼子騎兵聯隊基本全滅。讓團長放心。”
林小野立正敬禮，聲音洪亮：“是！”
他轉身就要上馬，毛大栓又叫住他：“等等！”
“連長？”
毛大栓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告訴團長，我們這邊繳獲也不少。上百輛大車，全是彈藥糧食。
還有孫營長那邊繳獲的戰馬，少說也有幾百匹。讓他做好準備，這些東西，得派人來接應。”
林小野重重點頭：“明白！”
他翻身上馬，一揮手：“走！”帶著那十個戰士，撥轉馬頭，衝進夜色中。
毛大栓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臉上露出激動的笑容。他轉過身，衝著還沉浸在喜悅中的戰士們吼道：
“都別笑了！掉頭，回伏鬼道！”
戰士們愣住了。
“連長，回伏鬼道幹啥？”
毛大栓瞪眼：“幹啥？撿裝備！鬼子偽軍那幾百號人的裝備，丟了不可惜？剛才咱們跑得快，現在時間充足，回去撿！”
他的目光落在那上百輛大車上，又補充道：“再說了，孫營長那邊繳了幾百匹戰馬，正好用來拉物資！有了那些馬，運東西快多了！”
“是！”戰士們轟然應諾，士氣高漲。
車隊掉頭，重新朝伏鬼道方向駛去。這一次，沒有人催促，速度卻比來時還快。
……………
另一邊，孫德勝騎著黑馬，慢悠悠地往回走。
他手裡提著一把軍刀，刀鞘烏黑髮亮，刀柄上鑲著金絲，在月光下閃閃發光。
那是黑木一郎的大佐軍刀，此刻正被他像拎戰利品一樣拎在手裡。
身後，兩百多騎兵牽著幾十匹東洋戰馬，浩浩蕩蕩地跟在後面。
那些東洋戰馬高大健壯，毛色油亮，此刻卻垂頭喪氣，打著響鼻，被新二團的戰馬夾在中間，老老實實地走著。
孫德勝的臉上，得意是掩蓋不住的。那笑容從嘴角咧到耳根，嘴巴都快合不攏了。
“營長！”孫明遠遠看見他們，策馬迎上來，臉上也滿是笑，“追上了？”
孫德勝哈哈大笑，把那把大佐軍刀高高舉起，在月光下晃了晃：“哈哈哈！那當然！那小鬼子跟咱們比速度，還差得遠呢！
看看這是啥——鬼子大佐的軍刀！團長可老喜歡這玩意了，回去給團長當禮物！”
孫明眼睛一亮，伸手摸了摸那刀鞘，嘖嘖讚歎：“好東西！團長肯定喜歡！上次那把少將刀，團長稀罕得不行！這回這一把雖然差了一點，但團長肯定也喜歡！”
孫德勝把刀往馬鞍旁一掛，翻身下馬，目光掃過戰場。
孫明他們已經把戰場打掃了大半，鬼子的屍體被集中堆在一起，繳獲的武器彈藥堆成幾堆，但還有不少散落在各處。
最顯眼的，是那幾百匹被收攏在一起的東洋戰馬，黑壓壓一片，少說也有四百多匹。
“戰馬收攏了多少？”孫德勝問。
孫明跟著下馬，指著那片馬群：“加上您帶回來的，有五百多匹，活的就這些了。還有些受傷的，我讓人單獨圈起來了，看看能不能治。死的那些……”
他嘆了口氣，“可惜了，至少兩三百匹，都躺那兒了。”
孫德勝看了一眼那些倒在地上的戰馬，也嘆了口氣：“是可惜了。不過沒辦法，打仗嘛，哪有不死馬的。”
他轉身，衝著正在打掃戰場的戰士們吼道：“同志們！動作快點！把能拿的都拿上，別落下好東西！”
“是！”戰士們應了一聲，動作更快了。
孫明湊過來：“營長，那些鬼子騎兵的裝備還沒打掃完，數量有點多。步槍、馬刀、彈藥，還有不少歪把子，少說也夠裝備兩個營的。”
孫德勝眼睛一亮，又看了看那片黑壓壓的戰馬群，眼中閃過一絲可惜：
“這些東洋戰馬，雖然比不上咱們胯下的那些寶馬，但也算是不錯了。五百多匹，帶回去夠組建兩個騎兵營的。團長知道，肯定高興。”
孫明點點頭，又搖搖頭：“是啊，就是可惜了，要是都是咱們胯下的那種寶馬就好了。那戰鬥力，得多強？”
孫德勝笑了，拍拍自己那匹黑馬的脖子。黑馬打了個響鼻，用頭蹭了蹭他的肩膀。
“想得美！這種寶馬，可遇不可求。能繳獲這些東洋馬，已經是大賺了。”
他頓了頓，看向那些倒在地上的戰馬屍體，忽然笑了，“對了，讓弟兄們把那些死馬的肉割一些，帶回去。團裡的兄弟打了兩天仗，也該吃點好的了。”
孫明眼睛一亮：“好主意！幾百匹死馬，肉多得是！帶回去夠全團吃好幾天的！”
孫德勝點點頭，又補充道：“挑好的割，別怕浪費。內臟啥的就不要了。”
孫明咧嘴笑了，轉身就要去安排，孫德勝又叫住他：“等等。”
“營長？”
孫德勝收起笑容，神色變得認真起來：“今晚犧牲了一百多個兄弟，他們都是好樣的。遺體都得帶回去，不能讓他們留在這兒。
他們的戰馬，犧牲的就地掩埋，立個記號，以後再來取。受傷的，都帶走，它們也是英雄。”
孫明的眼眶微微發熱，重重點頭：“是，營長！我這就去安排！”
他轉身離開，孫德勝站在原地，看著那片忙碌的戰場，沉默了很久。
月光下，犧牲戰士的遺體被小心翼翼地抬上臨時做的擔架，蓋上軍裝。
受傷的戰馬被牽到一邊，有人給它們包紮傷口，有人喂水喂料。那些活著的戰馬，被一群群地圈在一起，等待被帶往新的家。
孫德勝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那片戰馬群。他得去看看，那些東洋戰馬裡，有沒有特別好的，挑出來，單獨送給團長。團長喜歡好馬，他知道。
……………
與此同時，通往常寧村的小路上，林小野帶著十個戰士策馬疾馳。馬蹄聲嘚嘚，在寂靜的山道上格外清脆。
“副連長，您說團長聽到這個訊息，會不會高興壞了？”一個戰士問。
林小野頭也不回，聲音裡滿是笑意：“那還用說？四百對九百，殺得鬼子只剩不到一百，繳獲幾百匹戰馬，團長肯定高興得睡不著覺！”
“哈哈哈！那咱回去可得好好說道說道！”
“對對對，讓團長也給咱偵察連記一功！”
“記功？咱偵察連又沒上，記什麼功？”
“沒上怎麼了？咱沒上，咱看到了！給團長報信，那也是功勞！”
“對對對，報信也是功勞！”
林小野聽著身後那些戰士的議論，笑著搖搖頭，沒有接話。
他只是一夾馬腹，讓戰馬跑得更快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