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以四對九,優勢在我
月光如水,灑在伏鬼道前那片開闊的荒原上。
兩支騎兵,一黑一黃,如同兩道相向而行的洪流,距離越來越近。
四百米。三百米。兩百米。
馬蹄聲如雷鳴,大地在顫抖。孫德勝伏在馬背上,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片黑鴉鴉的騎兵佇列。
九百騎兵排成密集的衝鋒陣型,如同一把巨大的鈍刀,勢要將他這四百人碾成齏粉。
他沒有畏懼,反而笑了。
那笑容裡有狂妄,有興奮,還有一股子壓抑已久的殺意。
胯下的黑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戰意,噴著粗重的白氣,四蹄翻飛,速度越來越快。
對面,黑木一郎大佐騎在高頭大馬上,看著越來越近的八路軍騎兵,嘴角勾起一絲輕蔑的冷笑。
他抽出軍刀,刀尖直指前方,用日語大聲喊道:“八路軍真的是找死!不過也算是有勇氣。就讓皇軍騎兵碾碎他們吧!全軍——衝鋒!”
“殺——!!!”
九百騎兵同時爆發出震天的怒吼,東洋戰馬全力衝刺,馬蹄捲起漫天煙塵。
騎兵們的臉上帶著獰笑,彷彿下一刻就能將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土八路斬於馬下。
在他們看來,九百對四百,裝備碾壓,訓練碾壓,這根本就是一場屠殺。
孫德勝這邊,四百騎兵沉默如鐵。沒有人喊叫,沒有人怒吼,只有馬蹄聲,越來越急,越來越密。
他們的臉上沒有獰笑,只有平靜,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他們的眼裡沒有恐懼,只有殺意,一種凝成實質的殺意。
因為他們胯下的戰馬,給了他們無與倫比的自信。
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殺——!!!”
孫德勝猛地抽出馬刀,刀鋒在月光下劃過一道寒光。四百騎兵同時出刀,雪亮的刀鋒連成一片,如同月光凝成的死亡之鐮。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兩股洪流,轟然相撞!
那一瞬間,時間彷彿凝固了。
孫德勝能看到對面鬼子騎兵臉上的獰笑,能看到他們揮起的馬刀,能看到他們張開的嘴巴。
然後,他的戰馬如同一道黑色閃電,從鬼子騎兵的縫隙中切入!
他的馬刀斜劈而下,藉著戰馬衝刺的巨力,將一個鬼子騎兵從肩膀到腰胯整個劈開!鮮血飆射,內臟橫流,那鬼子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栽落馬下。
孫德勝沒有停,馬刀順勢橫掃,又砍翻一個試圖從側面攻擊他的鬼子。
他的戰馬在人群中左衝右突,如同虎入羊群,所過之處,血光迸濺,人頭滾滾!
孫德勝的騎兵們,在這一刻展現出令人窒息的戰鬥力。
那些戰馬,比東洋馬高了半個頭,肌肉虯結,四蹄生風,在密集的騎兵佇列中靈活得如同游魚。
它們能在即將碰撞的瞬間突然側身,避開正面的撞擊,同時讓騎手的馬刀劃出最致命的弧線。
它們能在高速衝刺中突然減速,讓對手的攻擊落空,然後猛地加速,反手一刀。
它們甚至能躍起,從前方的戰馬頭頂越過,從最不可思議的角度發起攻擊。
這是楊正用系統召喚出來的戰馬。它們不僅僅是馬,它們是兵器,是戰友,是比任何騎兵都更可靠的夥伴。
鬼子的騎兵如同灼熱的鋼刀碰上冰塊,瞬間被化開。
不,比冰塊更慘。
冰塊至少還能讓鋼刀崩個口子,而他們,就像熱刀切奶油,毫無抵抗之力。
一個鬼子騎兵獰笑著揮刀砍向一個八路軍戰士,以為這一刀足以將對手劈成兩半。
但八路軍戰士胯下的戰馬突然加速,讓那一刀砍在了空處。下一秒,雪亮的馬刀從鬼子頸側劃過,一顆人頭飛起,臉上還凝固著獰笑。
兩個鬼子騎兵夾擊一個八路軍戰士,一左一右同時揮刀。
八路軍戰士猛地俯身,幾乎貼在馬背上,兩把馬刀從他頭頂交錯過。他直起身,馬刀左右揮舞,兩個鬼子同時慘叫落馬。
一個鬼子騎兵揮刀砍中一個八路軍戰士的肩膀,鮮血飆射,正要歡呼,卻見那八路軍戰士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反手一刀,直接捅穿了他的胸膛。
兩個人同時落馬,但那八路軍戰士在地上滾了兩圈,又爬起來,撿起馬刀,衝向最近的戰馬,翻身而上,繼續戰鬥。
慘叫聲,怒吼聲,馬刀砍入骨肉的悶響,戰馬嘶鳴,金屬碰撞,所有的聲音混成一片,在夜空中迴盪。
月光下,血光四濺,刀光閃爍,人仰馬翻。不斷有人落馬,不斷有戰馬倒下,但倒下的,更多是穿著土黃色軍裝的鬼子。
孫德勝帶著騎兵營的戰士,如同一把燒紅的鐵刀,從鬼子騎兵的陣列中生生犁出一條血路。
短短几分鐘,他們已經從陣列的這一頭殺到了那一頭,又前衝了上百米,才慢慢減速,調轉馬頭。
孫德勝勒住馬,甩了甩刀上的血,轉身看向身後。三百騎兵,雖然隊形散亂,人人浴血,但依然整整齊齊地跟在他身後。他再看向對面——
黑木一郎也帶著他的騎兵調轉了馬頭。但當他看清自己身後的隊伍時,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出發時,他是九百騎兵,浩浩蕩蕩,氣勢如虹。
現在,他身後的佇列稀稀拉拉,至少少了一半。他飛快地掃了一眼——四百?不,可能連四百都不到了!
那些倒下計程車兵,那些失去主人的戰馬,散落在月光下的荒原上,鋪了整整一片!
“怎麼可能……”黑木一郎喃喃道,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出來。
他看了看自己那些渾身浴血、眼神驚恐計程車兵,又看了看對面那個同樣渾身浴血、但眼神依然銳利如刀的八路軍騎兵指揮官,腦子徹底宕機了。
“八嘎……這怎麼可能?”他嘶聲吼道,聲音裡滿是不甘和難以置信。
九百對四百,裝備碾壓,訓練碾壓,他以為這是一場屠殺。可被屠殺的,是他自己。
對面,孫德勝也在清點隊伍。
孫明騎馬靠過來,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心疼:“營長,犧牲了上百位兄弟。”
孫德勝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一百個兄弟,他心疼,疼得厲害。
但他很快抬起頭,眼中閃過驕傲的光芒。一百對三百,一比三的戰損比。
而他們面對的,是兩倍於己的鬼子騎兵。這個戰損比,放在任何一支騎兵部隊裡,都是奇蹟。
這一切,除了騎兵們的馬術嫻熟、配合默契、戰鬥力強悍外,最大的原因就是他們胯下的戰馬——實在太厲害了。
孫德勝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胯下的黑馬,那馬噴著粗重的白氣,身上濺滿了血,但依然穩穩地站著,四蹄抓地,隨時準備再次衝鋒。
“好馬,好寶馬!”他喃喃道,然後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光芒。
他舉起馬刀,刀尖直指對面那些已經動搖的鬼子騎兵,用盡全身力氣吼道:“騎兵營,衝鋒!殺光鬼子!”
“殺——!!!”
三百騎兵齊聲怒吼,聲震雲霄!戰馬再次加速,馬蹄聲如同戰鼓,越來越急,越來越密,大地都在顫抖!
對面,鬼子騎兵們看著那支如同鋼鐵洪流般衝來的隊伍,第一次感到恐懼從心底升起。
那些八路軍騎兵,渾身浴血,馬刀雪亮,眼神比狼還兇狠。他們不是人,是魔鬼,是從地獄裡殺出來的魔鬼。
黑木一郎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他不是蠢人,知道打不過了。但他更清楚,現在不是撤退的時候。
失了先機,士氣已崩,如果現在跑,等待他們的就是被一個個追上,然後像砍瓜切菜一樣砍掉腦袋。
與其跑著死,不如拼著死。
他猛地舉起軍刀,嘶聲吼道:“帝國騎兵,沒有懦夫!全軍衝鋒!衝過去!殺!”
“殺——!!!”
殘存的鬼子騎兵被他的吼聲激起最後一絲血性,嚎叫著催動戰馬,迎著那道鋼鐵洪流衝了過去。
但他們的聲音,明顯比剛才弱了許多。他們的眼神,也不再有獰笑,只有恐懼和絕望。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兩道洪流再次相撞。
這一次,戰鬥更加慘烈。鬼子騎兵已經瘋狂了,他們不再講究戰術,不再講究配合,只是拼命地揮刀,拼命地砍殺,像一群困獸。
但困獸之鬥,終究是困獸之鬥。
一個鬼子騎兵嚎叫著衝向孫德勝,馬刀高舉,勢要將他劈成兩半。孫德勝連躲都沒躲,一夾馬腹,戰馬突然加速,從鬼子身邊掠過。
他反手一刀,那鬼子的頭顱飛起,臉上還帶著瘋狂的表情。
兩個鬼子騎兵同時衝向一個八路軍戰士,一個砍頭,一個砍腰。
八路軍戰士猛地俯身,躲過頭頂那一刀,同時馬刀橫掃,砍斷了另一個鬼子的馬腿。
戰馬慘嘶,鬼子騎兵翻滾落馬,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就被後面跟上的戰馬踩斷了脖子。
一個八路軍戰士的馬刀被磕飛了,他二話不說,從腰間拔出駁殼槍,“砰砰”兩槍,撂倒兩個鬼子。槍聲在刀光劍影中格外刺耳。
但這樣的場面不多。更多的時候,是雪亮的馬刀在月光下劃過,帶起一蓬蓬血霧。
是八路軍戰士的怒吼,和鬼子的慘叫。是一個個土黃色的身影,從馬上栽落。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幾分鐘,也許有一個世紀——兩道洪流終於分開了。
孫德勝帶著騎兵營,從鬼子的陣列中再次殺穿。他勒住馬,調轉馬頭,準備再次衝鋒。
但對面,黑木一郎沒有再調轉馬頭。
他的臉上滿是恐懼,眼中滿是絕望。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己身後那稀稀拉拉的隊伍——一百人?不,可能連一百都不到了。
而他面對的八路軍,至少還有兩百多騎,而且士氣正盛。
他猛地一夾馬腹,嘶聲吼道:“轉進!立即轉進!撤退!”
殘存的鬼子騎兵如蒙大赦,拼命催動戰馬,朝著來時的方向狂奔。
什麼隊形,什麼榮譽,什麼武士道,在這一刻全都被拋到了腦後。他們只想跑,跑得越快越好,越遠越好。
孫德勝看著那些狼狽逃竄的背影,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狗日的,這麼怕死?”
他撥轉馬頭,面對身後的騎兵營,吼道:“孫明!”
“到!”孫明策馬上前。
“你帶五十人留下,把鬼子的東洋戰馬收攏了,裝備歸整了。老子帶人去追,去去就回!”
孫德勝的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去菜市場買棵白菜,言語間已經沒有把那些逃跑的鬼子放在眼裡,彷彿他們已經是囊中之物。
孫明咧嘴一笑:“是!”
孫德勝一夾馬腹,帶著兩百多騎兵,如同餓狼追羊,朝著那些逃竄的鬼子衝去。
…………
伏鬼道後方的一處高地上,林小野趴在一塊岩石後面,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他身後,十個偵察連的戰士同樣趴著,同樣張著嘴,同樣目瞪口呆。
毛大栓不放心孫德勝,派他們過來看看。說是增援,其實就是十一個步兵,增援個屁。
毛大栓的原話是:“萬一孫德勝那邊出了事,你們好歹能幫兄弟們收個屍,不能讓他們暴屍荒野。”
結果呢?他們看到的,是四百騎兵把九百騎兵殺得潰不成軍。
是孫德勝帶著人像砍瓜切菜一樣,把鬼子騎兵砍得人頭滾滾。
是那個來勢洶洶的騎聯隊,如同喪家之犬一樣狼狽逃竄。
“這他孃的……”
林小野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但嗓子幹得厲害,聲音都變了調,“這怎麼做到的?連長還說擔心孫營長他們,讓咱們過來看看——這是咱們需要擔心的嗎?”
身後的戰士嚥了口唾沫,喃喃道:“副連長,這……這也太猛了吧?四百對九百,殺得鬼子屁滾尿流……”
另一個戰士接話:“你看那些鬼子,跑得比兔子還快!這還是騎兵嗎?”
“騎兵?屁!他們現在就是一群喪家犬!”
林小野愣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道:“咱們連長還擔心個屁啊。敵人被孫營長他們殺得差不多了……”
他正感嘆著,身後的戰士突然喊道:“副連長!別感嘆了!他們又要殺到一起了!”
林小野定睛一看,果然,孫德勝已經帶著騎兵追上了那些逃跑的鬼子。
雙方相距已經不足五十米,以戰馬的速度,幾乎是一瞬間的功夫。
他沒有再感嘆,只是死死盯著那片戰場,眼睛一眨不眨。
月光下,兩百多騎兵追上了逃竄的鬼子。這一次,鬼子連抵抗的勇氣都沒有了,只是拼命地跑。
但他們的馬已經跑累了,而孫德勝的馬,才剛剛熱身。
“殺——!!!”
孫德勝一馬當先,追上一個落在後面的鬼子騎兵,一刀砍翻。
身後的騎兵們如同餓狼撲食,一個接一個地追上,一個接一個地砍翻。
慘叫聲此起彼伏,土黃色的身影一個接一個栽落馬下。
一批批失去了主人的東洋戰馬在原地不安地走動,打著響鼻,像是在尋找主人,又像是在哀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