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重武器難道不想要嗎?
天色漸明,東方泛起魚肚白。
陳家村東南的戰場上,那堆焚燒屍體的火焰已經燃燒了整整一夜。
巨大的火堆如同一個倒扣的火山口,將周圍數百米照得宛若白晝,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焦臭味——那是皮肉燒焦、油脂沸騰、骨骼炭化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四營的戰士們早已習慣了這種氣味。他們面色如常地穿梭在火堆周圍,將新找到的鬼子屍體繼續投入火中,動作麻利而平靜。
其他營的戰士們起初還有些不適應,有人捂著鼻子,有人皺著眉頭。
但看著四營的人若無其事的樣子,他們也不好意思表現出什麼,漸漸也就習慣了。
“他孃的,這味兒……跟烤糊了的豬肉似的。”一個一營的老兵小聲嘀咕。
旁邊四營的戰士聽見了,咧嘴一笑:“習慣就好。咱營長說了,燒屍防疫,還能讓鬼子沒法收屍,一舉兩得。”
老兵點點頭,不再說話,只是看著那沖天的火光,眼神有些複雜。
…………
半小時後,戰場邊緣,一處臨時集結地。
四營的隊伍已經整裝待發。
近一千名戰士排成整齊的佇列,人人身上都揹著或多或少的繳獲物資——三八大蓋、歪把子、擲彈筒、彈藥箱……雖然疲憊,但士氣高昂。
楊正站在隊首,正與李雲龍告別。
李雲龍身後,是一營、二營、三營的隊伍。
他們的陣型比四營鬆散得多,人也少得多——三個營加起來不到六百人,但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勝利後的驕傲和喜悅。
“行了,別送了。”李雲龍拍了拍楊正的肩膀,“你們先回常寧村,好好休整。老子帶著這三個營,找個合適的地方重新安家。
這陳家村是待不得了,鬼子吃了這麼大虧,非得把這兒翻個底朝天不可。”
楊正點點頭:“團長保重。有事派人來常寧村,四營隨叫隨到。”
李雲龍嘿嘿一笑,忽然從腰間解下那柄片山省太郎的少將指揮刀,在楊正眼前晃了晃:
“小子,看見沒?這刀老子先收著。等送完旅部,想辦法再給你弄回來。你放心,老子說話算話!”
楊正看著那柄刀,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他知道李雲龍有多稀罕這玩意兒——少將的指揮刀,整個八路軍獨一份!可李雲龍還是願意想辦法給他弄回來,這份情誼,比什麼都重。
“團長,不用勉強。”楊正認真道,“旅長點名要的東西,不好往回要。實在不行就算了——”
他側身指了指身後,一輛騾車正停在隊伍旁邊,上面堆滿了各式各樣的日軍指揮刀,粗略一數,少說也有四五十把。
那是他昨晚從各營蒐羅來的所有軍官刀,從少尉到中佐,應有盡有。
“團長您看,這些夠我用的了。回去讓李大錘一熔,都是好鋼。”楊正笑道。
李雲龍看了看那滿滿一車指揮刀,又看了看楊正,忽然哈哈大笑:“行!你小子有本事!這麼多刀,熔了能打多少大刀片子!”
笑罷,他壓低聲音,湊近楊正:“不過那柄少將刀,老子還是想辦法給你留著。等著吧!”
楊正還想再說什麼,李雲龍已經擺擺手,轉身走向自己的隊伍。
“走了!都他孃的跟上!”李雲龍的大嗓門在晨光中響起,“找個好地方,重新安家!等安頓好了,老子請你們喝酒!”
一營、二營、三營的隊伍緩緩啟動,向著西北方向的山道行去。張大彪、關德山、餘往東各自帶著自己的殘部,雖然人數不多,但氣勢不減。
楊正目送他們遠去,直到最後一抹身影消失在山道盡頭,才緩緩收回目光。
他轉身,看向自己的隊伍。
四營的近千名戰士,靜靜等待著他們的營長的命令。
楊正深吸一口氣,腦海中浮現出系統面板上的數字:
【靈魂點:47390】
【血肉資源:445389】
四萬七千多靈魂點,四十四萬多的血肉資源。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可以再召喚兩千多名戰士!意味著四營的總兵力可以膨脹到四千人以上!意味著他一個營,就能夠堪比楚雲飛一個團。
還有金資源,如此多的指揮刀。足夠把馬廄再升一級,也足夠把一些需要的彈藥圖紙解析出來。
發了。
這次是真的發了。
楊正壓下心中的激動,目光掃過隊伍。除了戰士們隨身攜帶的武器彈藥,隊伍後面還跟著十幾輛騾車,上面堆滿了這次分到的戰利品——
三百條三八大蓋,五挺歪把子,五具擲彈筒,還有……十挺捷克式輕機槍!
這十挺捷克式,是昨晚打掃戰場時意外發現的。它們被裝在幾個木箱裡,應該是屬於偽軍的裝備,不過在他們手裡,根本發揮不出這裝備應有的實力。
捷克式比歪把子好用得多,故障少,精度高,是真正的寶貝。
楊正當機立斷,透過跟李雲龍談判,將這10挺寶貝給截胡了下來
至於那四門九二式步兵炮和幾挺重機槍,楊正提都沒提。
他知道李雲龍還得面對陳旅長的“打劫”,那些重灌備最後能剩下多少,還真不好說。與其到時候被旅長要走,不如讓李雲龍去應付。
“營長,可以出發了嗎?”陳孝全走過來問。
楊正點點頭:“出發。先去之前藏繳獲的地方,把那些東西都帶上,然後回常寧村。”
“是!”
命令傳達下去,四營的隊伍緩緩啟動。戰士們邁著整齊的步伐,沿著來時的山道,向著常寧村的方向行去。
楊正走在隊伍中間,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片戰場。火焰還在燃燒,焦臭味還在飄散,但勝利的喜悅已經深深烙印在每個人心裡。
他轉過身,大步向前。
………
與此同時,另一條山道上。
李雲龍帶著一個排的戰士,騎著馬,押著那輛裝著片山省太郎遺物的騾車,正快速向386旅旅部方向趕去。
那柄少將指揮刀被他貼身藏著,時不時就要摸一下,生怕丟了。
虎子跟在旁邊,看著團長那副樣子,忍不住笑:“團長,您都摸八百回了,刀又不會飛。”
李雲龍瞪他一眼:“你懂個屁!這是少將的刀!整個八路軍獨一份!老子要是弄丟了,陳旅長非得扒了老子的皮!”
虎子縮了縮脖子,不敢再笑。
李雲龍繼續趕路,心裡卻在盤算著另一件事——怎麼把這刀再弄回來,送給楊正。
直接要?肯定不行。陳旅長那脾氣,罵一頓都是輕的。
偷?更不行。那是旅部,不是菜市場。
換?拿什麼換?全團的繳獲加起來,能比得上一柄少將刀?
李雲龍想了一路,也沒想出個好辦法。最後只能安慰自己:先送過去再說,以後總有機會。
他摸了摸懷裡的刀,嘆了口氣。
………
太原,第一軍司令部。
美津美治郎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拿著一份剛剛收到的電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電報是從東京大本營發來的,措辭雖然客氣,但字裡行間的問責之意,任何人都能讀得出來:
“……驚悉片山省太郎少將於山西作戰中壯烈殉國,不勝痛惜。望查明作戰經過,總結經驗教訓,並採取有效措施,確保類似事件不再發生……”
“不再發生……”美津美治郎喃喃重複著這幾個字,手中的電報被攥得皺成一團。
一個少將,在後方被八路軍擊斃。這不僅僅是軍事上的失敗,更是對皇軍威嚴的嚴重打擊。
大本營那些老爺們,現在估計正忙著研究怎麼在報告裡粉飾太平,怎麼向天皇陛下解釋這件事。
而責任,最終都會落在他這個第一軍司令官頭上。
門被輕輕推開,參謀長橋本群少將走了進來。他的臉色同樣凝重,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檔案。
“司令官閣下,您要的計劃草案,已經初步擬定了。”
美津美治郎接過檔案,卻沒有立刻看。他抬起頭,看向橋本群:“橋本君,大本營的電報,你也看到了吧?”
橋本群點點頭,沉默片刻,低聲道:“司令官閣下,此事……責任不在您。片山旅團長的冒進,才是導致失敗的主因。”
美津美治郎搖搖頭,苦笑一聲:“話是這麼說,但大本營不會這麼看。他們只會看到——第一軍轄區內,一個少將被打死了。僅此而已。”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緩緩道:“橋本君,我們必須做點什麼。不是為了向大本營交代,而是為了向那些膽敢挑戰皇軍威嚴的八路軍證明——他們的每一筆血債,都要用十倍的血來償還。”
橋本群鄭重點頭:“閣下說得是。這次掃蕩計劃的規模,將遠超以往。”
美津美治郎轉過身,拿起那份檔案,開始仔細翻閱。
檔案很厚,內容很詳細。從兵力調集、物資儲備、行軍路線,到各部協同、後勤保障、航空支援,每一個環節都有周密部署。
按照計劃,這將是一場投入至少兩個師團主力、總兵力超過三萬人的大規模掃蕩,目標直指八路軍晉察冀和晉冀魯豫根據地的核心區域。
“準備時間需要多久?”美津美治郎問。
橋本群略一沉吟:“按照正常進度,至少需要三個月。糧食、彈藥、運輸工具的調集,各部隊的集結和整訓,情報的蒐集和核實……都需要時間。”
“三個月太久了。”美津美治郎搖搖頭,目光變得銳利,“八路軍剛剛取得一場大勝,士氣正盛。如果我們拖得太久,他們會利用這段時間鞏固陣地、擴大力量。必須在他們最得意、最鬆懈的時候,給他們致命一擊。”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一個月。我給你一個月時間,完成所有準備工作。”
橋本群微微一怔:“一個月?閣下,這恐怕……”
“我知道這很難。”美津美治郎打斷他,“但這是必須的。片山少將的死,已經讓大本營對我們產生了質疑。如果不能在最短時間內拿出像樣的戰果,我們第一軍的面子,就徹底丟光了。”
他走到橋本群面前,目光直視著他:“橋本君,這不是請求,這是命令。一個月後,我要看到三個師團的兵力,齊裝滿員地集結在指定位置。屆時,我們將用滿地的鮮血和八路軍的人頭,來洗刷第一軍的恥辱!”
橋本群深吸一口氣,挺直身體:“嗨依!職部一定竭盡全力!”
美津美治郎滿意地點點頭,轉身走回辦公桌後,重新拿起那份檔案。
“另外,”他忽然道,“那個擊斃片山少將的八路軍指揮官,查清楚是誰了嗎?”
橋本群早有準備,立刻答道:“已經初步查明。根據情報和片山旅團殘部的彙報,此次戰鬥中,一支裝備精良、戰鬥力極強的八路軍部隊,從側後突襲了我軍陣地,直接導致我軍防線崩潰。
這支部隊的番號,是八路軍129師386旅新一團四營。營長姓楊,具體名字不詳,但此人極善用兵,是近期崛起的八路軍新銳指揮官。”
“新一團四營……楊……”美津美治郎喃喃念著,眼中閃過一絲冷光,“記住這個番號,記住這個姓。一個月後,我要這個四營,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嗨依!”
………
常寧村方向,蜿蜒的山道上。
四營的隊伍正在緩緩行進。
戰士們的腳步有些沉重——連續兩天兩夜的激戰和行軍,加上一整夜的戰後清理,每個人都已經疲憊到了極點。
但沒有人掉隊,沒有人抱怨,每個人都咬緊牙關,堅持著往前走。
楊正走在隊伍中間,身邊跟著陳孝全、趙大虎、羅大山等人。
“營長,”趙大虎忽然湊過來,壓低聲音問,“咱四營這回立了這麼大的功,團長那邊有沒有什麼說法?比如……給咱再多分點裝備?”
楊正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怎麼,繳獲還不夠你用的?”
趙大虎撓撓頭,嘿嘿一笑:“夠是夠,但誰嫌多啊?再說咱四營人越來越多,裝備總不嫌多。”
楊正點點頭,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道:“放心吧,以後會有更多的。”
羅大山在旁邊插嘴道:“營長,咱那四門炮,這回可真是打出威風了!要不是炮彈不夠,非得讓鬼子知道知道什麼叫炮火覆蓋!”
楊正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炮彈不夠?以後會夠的。”
羅大山眼睛一亮:“營長,您這話是啥意思?”
楊正沒有解釋,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步向前走去。
羅大山愣在原地,琢磨了好一會兒,忽然咧嘴笑了。
“營長肯定有辦法!”他喃喃道,快步追了上去。
隊伍繼續前行,漸漸消失在山道的盡頭。
………
旅部方向,李雲龍還在趕路。
他摸了摸懷裡的那柄少將刀,又想起楊正那滿滿一車指揮刀,心裡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楊正那小子,明明立了最大的功,卻只拿了些“零頭”——三百條槍,十幾挺機槍,外加一堆“破爛”指揮刀。那四門步兵炮,那些重機槍,他連提都沒提。
是不要嗎?不可能。是知道老子也留不住,乾脆不開口。
李雲龍忽然有些心疼。
他咬了咬牙,在心裡暗暗發誓:小子,等著。老子一定想辦法,把那柄少將刀給你弄回來。
哪怕被陳旅長罵得狗血淋頭,也認了!
他狠狠抽了馬一鞭子,加快了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