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宰了一個少將
“轟！轟！轟！轟——！”
九門九二式步兵炮同時發出震天動地的怒吼！炮彈撕裂夜空，劃出九道熾烈的弧線，狠狠砸向那座被黑暗籠罩的無名高地！
爆炸的火光瞬間照亮了整個戰場！碎石、泥土、殘肢斷臂被拋向空中！日軍倉促搭建的簡易工事在炮火中如同紙糊的一般，紛紛倒塌、粉碎！
“重機槍——壓制！”
“噠噠噠噠——！！！”
近二十挺九二式重機槍同時加入合唱！熾熱的彈鏈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將高地上任何可能藏人的岩石縫隙、彈坑邊緣全部覆蓋！日軍士兵但凡敢露頭，瞬間就會被密集的彈雨打成篩子！
“衝啊——！！！”
四面八方，同時響起震天的喊殺聲！
…………
東側，一營的陣地上。
張大彪一馬當先，手中端著支上了刺刀的三八大蓋——那是一營少數的鬼子槍，平時寶貝得不行，此刻卻被他當成了衝鋒的利器。
他身後，一百多名一營戰士緊隨其後，踏著被炮火犁過的焦土，向著高地猛撲！
“一營的！跟上！別讓鬼子跑了！”
一營的戰士們大多端著漢陽造，少數幾支老套筒，槍管在火光映照下反射著暗淡的光。但那一雙雙眼睛，卻亮得驚人——那是殺紅了眼的光芒！
衝在最前面的一個年輕戰士，手裡的漢陽造子彈打光了，來不及換彈夾，乾脆端著刺刀就往一個剛從彈坑裡爬出來的鬼子撲去！
刺刀狠狠捅進鬼子的胸膛，鮮血飆了他一臉，他卻連擦都不擦，拔出刺刀就往下個目標衝！
“好小子！有種！”張大彪在後面看得真切，扯著嗓子吼了一聲。
…………
西側，二營的進攻方向。
關德山端著挺繳獲的歪把子輕機槍，邊衝邊掃，彈殼叮叮噹噹落了一地。
他身後，二營的戰士們同樣嗷嗷叫著往上衝，手裡的漢陽造、老套筒、甚至還有幾支從偽軍手裡繳獲的中正式，槍聲雜亂卻密集。
“二營的！別讓一營比下去！殺啊！”
一個老戰士衝到一塊岩石後面，剛探出腦袋想射擊，就被一發流彈擦著頭皮飛過，帽子都打飛了。
他摸了摸腦袋，發現還在，咧嘴一笑：“他孃的，小鬼子的槍法也不咋地嘛！”說完又探出頭，瞄準一個正在換彈的鬼子，扣動扳機——那鬼子應聲倒地。
…………
北側，三營的進攻方向。
餘往東難得地衝在最前面，手裡的駁殼槍連連點射，彈無虛發。三營的戰士們呈散兵線散開，相互掩護，穩步推進。
“三排，包抄左邊！二排，跟我從正面壓上去！”餘往東的吼聲在槍炮聲中格外清晰。
一個三營戰士趴在彈坑邊緣，用漢陽造瞄準一個躲在岩石後面的鬼子機槍手，正要扣動扳機，卻被旁邊的人拉了一把——一發子彈擦著他剛才的位置飛過，打在身後的土坡上。
“小心點！”救他的老班長罵道，“命都不要了？”
戰士吐了口唾沫，憨憨一笑：“班長，俺就是想多殺幾個鬼子，給俺爹報仇！”
老班長鼻子一酸，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等打完仗，班長請你喝酒！”
…………
南側，四營的進攻方向。
如果說其他三個營的進攻是“猛”，那四營的進攻就是“碾壓”。
趙大虎帶著二連，端著清一色的三八大蓋，呈戰鬥隊形穩步推進。每個戰士腰間都掛著好幾枚手榴彈，子彈袋鼓得快要撐破。
歪把子輕機槍以班為單位，交替掩護，將任何敢冒頭的鬼子火力點死死壓制。
“噠噠噠噠——！”
一挺歪把子突然怒吼，將一個剛從岩石後探出半個身子的鬼子軍曹打得渾身冒血，滾下山坡。
劉鐵鋼的四連在左翼，同樣推進迅猛。陳孝全帶著一排在右翼，穩紮穩打，但速度絲毫不慢。
最恐怖的，是羅大山的火力支援。
四門步兵炮雖然停止了轟擊，但八挺九二式重機槍全部前移到了距離高地不到三百米的位置，以交叉火力將高地上任何試圖組織抵抗的區域全部覆蓋！
那密集的彈雨，打得岩石火星四濺，碎石橫飛，鬼子根本抬不起頭！
“打！給老子狠狠地打！”羅大山趴在機槍陣地後面，嗓子都喊啞了，“讓其他營的弟兄們看看，咱四營的火力，是啥成色！”
機槍手們嗷嗷叫著，將一發發子彈傾瀉向高地。
…………
高地東側後方，李雲龍的臨時觀察位置。
李雲龍舉著望遠鏡，將整個戰場盡收眼底。他的目光從左到右，從一營到四營，臉上那笑意，越來越壓不住。
“他孃的……”他喃喃道，語氣裡滿是難以抑制的興奮，“太他孃的帶勁了！”
張大彪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退了回來，如今湊到李雲龍的身旁，抹了把臉上的汗和血，同樣興奮：
“團長，您看四營那邊——那火力，簡直他孃的嚇人！十二挺重機槍同時開火，鬼子連頭都抬不起來！”
李雲龍放下望遠鏡，嘿嘿一笑：“廢話！人家四營自己會造子彈，當然捨得打！老子要是子彈管夠，也能這麼打！”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投向戰場，眼中滿是欣慰：“楊正這小子，是真把四營帶出來了。你看他們的隊形，看他們的配合，看他們的推進速度——比老子的一營還他孃的標準！”
張大彪點點頭，語氣裡帶著由衷的佩服：“團長，說實話，以前我還覺得，楊營長就是運氣好，撿了那麼多潰兵。
現在看，人家是真有本事。四營那幫人，到了他手裡，就跟變了個人似的，一個個嗷嗷叫，殺起鬼子來眼睛都不眨！”
李雲龍瞥了他一眼：“怎麼，羨慕了？”
張大彪撓撓頭，嘿嘿一笑：“羨慕是肯定的。但咱一營也不差！您看，一營現在雖然人少，但照樣往前衝，照樣殺鬼子！”
李雲龍點點頭，重新舉起望遠鏡。鏡頭裡，一營的戰士們正與一夥依託岩石頑抗的鬼子展開白刃戰，雖然裝備不如四營，但那股子狠勁，絲毫不差。
“好兵啊……”李雲龍喃喃道，“都是好兵……”
…………
戰場上，一營的衝鋒陣地上。
一個年輕的戰士正趴在彈坑邊緣，用漢陽造瞄準一個鬼子的背影。他的子彈已經打光了，正在換彈夾，動作有些生疏——這是上個月才入伍的新兵，手裡這槍還是第一次真正用來殺敵。
“新兵蛋子，動作快點！”旁邊的老兵吼道。
新兵手忙腳亂地換好彈夾，瞄準，扣動扳機——槍響了，但沒打中，子彈擦著鬼子的耳朵飛過，那鬼子猛地轉身，舉槍就要還擊。
新兵嚇得愣住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旁邊傳來“噠噠噠”一陣槍響——一挺歪把子從側翼掃過來，將那鬼子打成了篩子。
新兵回頭一看，是四營的一個機槍手，正朝他咧嘴笑：“兄弟，小心點！殺鬼子不是這麼殺的！”
新兵臉一紅，但隨即又漲得通紅，憋著股勁，端著槍就往下個目標衝去。他不能讓四營的人看扁了！
旁邊的一營老兵看在眼裡，也憋著股勁，吼道：“一營的！都給我打起精神！別讓四營比下去！殺！”
…………
二營的陣地上，同樣的一幕在發生。
一個二營戰士端著漢陽造，好不容易瞄準了一個鬼子，剛要扣扳機，那鬼子就被四營方向飛來的一發子彈撂倒了。
戰士愣了一下，隨即罵罵咧咧：“他孃的，又被四營搶了！”
旁邊的班長拍拍他腦袋：“搶什麼搶？殺鬼子還分誰殺的？有本事你自己殺快點！”
戰士一咬牙，端著槍就往前衝，瞄準下一個目標，這次終於搶先開火——鬼子的肩膀中彈，慘叫著倒地，還沒死，但已經被後續衝上來的步兵補了刀。
“好樣的！”班長讚了一句，“就這麼打！”
…………
高地上，殘存日軍的最後防線。
片山省太郎站在一塊最高的岩石後面，手中拄著軍刀，目光掃過四周越來越近的灰色浪潮。
他的身邊，只剩下不到兩百名還能戰鬥計程車兵。彈藥即將耗盡，傷員越來越多，絕望的氣息瀰漫在每個人心頭。
但他臉上，依然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
“諸君！”他的聲音沙啞卻清晰，“帝國武士的榮耀，就在今日！隨我——發起最後的衝鋒！”
他猛地舉起軍刀，刀尖指向山下的八路軍，發出最後的嘶吼：
“天皇陛下——萬歲！！！”
“萬歲——！！！”
殘存的日軍發出最後的嚎叫，端著刺刀，從岩石後、彈坑裡一躍而起，向著四面八方衝來的八路軍，發起了自殺式的反衝鋒！
…………
南側，趙大虎正帶著二連清理最後一個頑固的火力點。
“機槍！壓制左邊那個岩石！擲彈筒，把那塊石頭後面給老子炸了！”趙大虎的吼聲在戰場上格外清晰。
就在這時，他眼角餘光瞥見——山頂上，一個穿著不同顏色軍服、手中高舉軍刀的日軍軍官，正帶著幾十個鬼子，向著他們的方向衝來！
那軍官的軍服，明顯比普通軍官華麗，肩章上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火光映照下閃閃發光。
趙大虎來不及細看，本能地端起手裡的歪把子輕機槍，瞄準那個衝在最前面的身影——
“噠噠噠噠——！！！”
一梭子子彈掃過去！
那軍官的身體猛地一頓，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他手中的軍刀無力地滑落，整個人向前撲倒，重重摔在亂石堆裡。
身後的鬼子嚎叫著繼續衝，但很快就被四面八方的子彈全部撂倒。
趙大虎放下機槍，抹了把臉上的汗，往地上啐了一口：“什麼玩意兒，舉個刀就衝過來，還真以為自己刀槍不入啊！”
他罵罵咧咧地走過去，想看看這不怕死的鬼子軍官長什麼樣。
走近了，藉著爆炸餘燼的火光，他看清了那人肩上的軍銜——
一顆星。
將星。
趙大虎的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愣在原地。
“我……我……”他喃喃道，聲音都變了調，“這……這他孃的是個少將？！”
他狠狠揉了揉眼睛，再看——沒錯，肩章上那顆星，在火光映照下清清楚楚！
趙大虎的心跳猛地加快，一股熱血直衝腦門。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就朝山下吼：
“營長！團長！快上來！快他孃的上來——！”
…………
片刻後，楊正和李雲龍幾乎同時趕到。
楊正快步走到那具屍體前，蹲下身，仔細辨認肩章和軍服上的標識。片刻後，他站起身，看向李雲龍，聲音平靜卻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
“團長，是少將。日軍少將。”
李雲龍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他上前兩步，蹲下，仔細看了看那張已經失去血色的臉，又看了看那身染血的軍服和那顆閃亮的將星。
然後，他猛地站起身，爆發出一陣震天的大笑：
“哈哈哈哈！少將！他孃的少將！老子打了這麼多年仗，今天終於幹掉了一個鬼子少將！”
張大彪、關德山、餘往東也先後趕到。當他們看清那具屍體肩上的軍銜時，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張大彪嚥了口唾沫，喃喃道：“我的老天……少將……咱們幹掉了一個鬼子少將……”
關德山更是直接，上前兩步，用腳踢了踢那屍體，確認不是詐屍，然後轉身看向楊正和李雲龍，甕聲道：“團長，楊營長，這……這是誰殺的？”
李雲龍看向趙大虎。
趙大虎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團長，是我……剛才他帶著鬼子衝下來，我端著一挺歪把子，就是一梭子……沒想到他是個少將……”
李雲龍眼睛一亮，大步走過去，用力拍了拍趙大虎的肩膀：“好小子！有你的！這一梭子，值了！老子要給你請功！”
趙大虎被拍得齜牙咧嘴，但臉上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
餘往東在一旁感嘆：“一個少將啊……這得是多大的功勞？咱新一團這回，可真他孃的長臉了！”
關德山連連點頭：“這要是傳出去，咱新一團的名聲，得響遍整個山西！不，整個華北！”
張大彪更是直接，對著趙大虎豎起大拇指：“趙連長，從今往後，你就是咱新一團的英雄！誰見了你都得喊一聲‘趙爺’！”
趙大虎被誇得臉都紅了，連連擺手：“別別別，是營長指揮得好，團長部署得好，弟兄們打得好，我就是……就是運氣好，正好撞上了……”
李雲龍看著他這副憨厚樣，哈哈大笑：“行了，別他娘謙虛了！運氣也是本事！這一梭子，值老子三酒！”
楊正站在一旁，靜靜看著這一幕，嘴角也不禁勾起笑意。他看向趙大虎，點了點頭，語氣沉穩卻充滿讚許：“大虎，幹得漂亮。”
趙大虎眼眶一熱，狠狠點了點頭。
李雲龍重新蹲下身，從片山省太郎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筆記本，翻了翻，又看向那張已經失去血色的臉，喃喃道：“這……他孃的……也看不懂啊！”
餘往東湊了過去，將其唸了出來：“片山省太郎……少將……獨立混成第四旅團旅團長……”
李雲龍聽後一愣，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孃的，老子差點忘了你這個餘書生了！”
隨即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周圍那些疲憊卻亢奮的戰士們，聲音陡然提高：
“弟兄們！都他孃的給老子聽好了——咱們新一團，今天，幹掉了一個鬼子少將！獨立混成第四旅團旅團長，片山省太郎！”
短暫的沉默。
隨即——
“萬歲——！！！”
“新一團萬歲——！！！”
震天的歡呼聲，在黎明前的戰場上炸響！
戰士們舉著槍，揮舞著拳頭，吼叫著，宣洩著心中難以抑制的激動和自豪！一個少將！那可是一個少將！整個華北戰場，能幹掉鬼子少將的戰例，屈指可數！
李雲龍看著這一幕，眼眶也有些發熱。他轉向楊正，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低沉卻充滿力量：
“楊正，這回，老子真要謝謝你。”
楊正搖搖頭：“團長，是大家一起打的。四營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李雲龍瞪他一眼：“少他娘謙虛！你們四營是頭功！回去老子給你請功，給四營全體請功！”
楊正微微一笑，沒有再推辭。
他轉身，望向遠處漸漸泛起魚肚白的天際，又望向那片剛剛結束激戰、硝煙還未散盡的高地，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一個少將。
這一仗，徹底打出了新一團的威風，打出了四營的威名。
從今往後，再沒有人敢小看這支隊伍，這支叫做八路軍的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