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陳旅長：楊正還是人？
陳家村前線，新一團臨時指揮所。
這是一處利用天然巖洞稍加改造的隱蔽部，頭頂是厚厚的山體，洞外槍炮聲隱約可聞，但洞內還算安穩。
李雲龍正蹲在一塊大石頭上，對著鋪開的地圖琢磨，手裡夾著根沒點著的菸捲。
“團長！團長！”張大彪的聲音從洞外傳來，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李雲龍抬起頭，就見張大彪領著一個滿身塵土、風塵僕僕的年輕戰士鑽了進來。
那戰士軍裝上還沾著夜間行軍的露水和泥點，但眼睛亮得驚人。
“報告團長！”戰士立正敬禮，聲音洪亮，“四營通訊員，奉營長命令，向您彙報！”
李雲龍眼睛一亮，騰地站起來：“楊正？快說！”
“今日凌晨，我營於榆次-壽陽段鐵路惡虎峪，意外伏擊日軍一列運兵專列！”
通訊員語速飛快，“經激戰，全殲該部！初步核實，為日軍第九旅團獨立步兵第六十七大隊，大隊長吉野永信少佐被擊斃！
繳獲大量武器彈藥及物資！目前我營已安全撤離，正向常寧村方向轉移！”
“什麼玩意兒？”李雲龍眼睛瞪得溜圓，一把抓住通訊員的胳膊，“再說一遍？全殲？一個大隊？”
“是！全殲！”通訊員挺著胸膛，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自豪，“輕重機槍繳獲了幾十挺，步兵炮又添了一門，步槍堆成山！”
李雲龍鬆開手，愣了兩秒。
然後，他猛地一拍大腿，爆發出一陣酣暢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他孃的！楊正這小子，真他孃的是個福將！不對，是尊神！老子在這邊跟鬼子正面較勁，他在後頭又幹了一票大的，他孃的，難怪呢………哈哈哈哈！”
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笑完之後，又狠狠砸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狗日的，一個大隊！又是一個大隊！加上之前田安和山崎，這小子手裡已經報銷了三個大隊了！三個！老子當團長這些年，加起來也沒他一個人滅的多！”
張大彪站在旁邊，臉上的表情已經不是羨慕，而是徹底的佩服。他搖搖頭，苦笑道：“團長，我是真服了。楊營長這人……沒法比。”
李雲龍拍拍張大彪的肩膀，語氣裡滿是得意和炫耀的意味：“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誰帶出來的兵！雖然是三營出來的，但現在歸老子直屬，那就是老子的人！”
通訊員在旁邊聽著，臉上帶著笑，心裡卻嘀咕：明明是營長自己打出來的，跟您有什麼關係……
不過這話他可不敢說出口。
就在這時，洞口的電話鈴急促地響了起來。
虎子一把抓起話筒，聽了兩句，立刻扭頭喊：“團長！旅長電話！”
李雲龍快步走過去，接過話筒，嗓門依舊洪亮：“旅長！我是李雲龍！”
話筒裡傳來陳旅長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李雲龍，你那邊情況怎麼樣？鬼子開始進攻沒有？”
“報告旅長！”李雲龍腰板挺直，雖然知道對方看不見，還是下意識地挺了挺胸，“天剛亮就打起來了，小鬼子的先頭部隊試探性進攻，已經被咱們擊退兩波。
鄉親們全撤了，部隊按計劃展開，一營在正面頂著，二營三營都在側後埋伏著，就等鬼子往裡鑽！”
陳旅長在電話那頭嗯了一聲：“好，穩住陣腳，別急著硬拼，利用地形消耗他們。”
“旅長放心，我明白！”李雲龍應著，忽然話鋒一轉，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得意，“旅長，還有個事兒，我得跟您彙報一下——您猜怎麼著？楊正那小子，又幹了一票大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說。”
“今天凌晨，楊正帶著四營在惡虎峪伏擊了一趟鬼子的運兵專列！”
李雲龍的聲音不自覺提高了幾度，“您猜車上拉的什麼？一個整建制步兵大隊！第九旅團的吉野大隊！讓楊正給全殲了！大隊長吉野永信少佐當場斃命！繳獲堆成山！”
電話那頭，再次沉默。
這次沉默比剛才更長。
良久，陳旅長的聲音才重新響起，這一次，少了之前的急促，多了幾分複雜的意味：“李雲龍，你再說一遍，全殲？”
“全殲！”李雲龍斬釘截鐵，“通訊員就在我旁邊，剛從那邊跑過來的！錯不了！”
陳旅長沒有立刻接話。
他此刻在旅部作戰室裡，手裡握著話筒，目光落在牆上的地圖上，久久沒有移動。
全殲一個日軍步兵大隊。
這在八路軍其他部隊，是值得開一場隆重慶功大會的大捷。可在楊正那兒，這已經是第三回了。
一個月之內。三個大隊。
這他孃的還是人嗎？
“李雲龍。”陳旅長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沉穩，但熟悉他的人能聽出，那沉穩之下壓著多少震驚和複雜，“我問你，吉野大隊出現在惡虎峪，是想幹什麼？”
李雲龍早就想過這個問題。他低頭看了看桌上的地圖，手指在榆次、壽陽、陳家村之間快速移動，然後篤定地開口：
“旅長，我琢磨著，鬼子這次衝著咱們新一團來的，兵力絕對不止正面這點兒。
按正常套路，應該有一支部隊繞後包抄，兩面夾擊。吉野大隊走的這條線，正好是從榆次到壽陽，再從壽陽往西南方向插——再看地圖，這他娘就是奔著咱們陳家村後山去的！”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後怕，更多的是慶幸和得意：“楊正這小子，等於是把鬼子準備捅咱後心的刀，在半道上給撅折了！
現在鬼子正面雖然有幾千人，但沒了這記殺手鐧，他們的包圍圈就合不攏！”
電話那頭，陳旅長的嘴角終於勾起一絲笑意。
這個李雲龍，平時看著大大咧咧，打起仗來腦子轉得比誰都快。
“李雲龍，”陳旅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得的讚賞，“你說得沒錯。吉野大隊就是鬼子的殺手鐧。現在刀斷了，接下來該怎麼打，你該有計劃了吧？”
李雲龍嘿嘿一笑，那笑聲裡透著幾分狡黠和得意：“旅長，實不相瞞，前天我就派通訊員去常寧村找楊正了——想讓他在外圍瞅機會配合一下。結果您猜怎麼著？撲了個空！四營不在家！”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更加得意：“現在好了，楊正的通訊員就在我這兒！他自己送上門來了！這叫什麼？這叫天意！”
陳旅長在電話那頭笑了：“行了，別貧了。趕緊部署，有什麼需要旅部配合的，說。”
“是！”李雲龍應了一聲，目光轉向地圖，眼中閃爍著獵手般的興奮光芒，“旅長，接下來，我打算給鬼子一個驚喜。
不過，這份驚喜需要時間去準備——楊正的四營從惡虎峪撤回去，再繞到鬼子側後，至少得兩天。
這兩天，我得把鬼子的主力牢牢吸在陳家村正面，讓他們既啃不動，又捨不得走，還得不斷往裡填人。”
陳旅長沉吟片刻：“兩天。能撐住嗎？”
李雲龍拍著胸脯，聲音裡滿是自信：“旅長，您放心！鄉親們撤了，糧食藏了，老子手裡三個營的兵，還換了一水的好槍，要是連兩天都撐不住，我李雲龍把腦袋擰下來當夜壺！”
“少貧。”陳旅長笑罵一句，語氣隨即鄭重起來，“李雲龍，你給我聽好了。這一仗，不僅是你們新一團的事，是整個386旅、整個八路軍的面子。鬼子搞這麼大陣仗，就是想拿你們新一團祭旗。
你要是能把他這四千人拖住，再配合楊正從背後捅一刀，這他孃的就是一場教科書式的以弱勝強！打好了，夠鬼子疼半年！”
李雲龍聽得熱血沸騰，嗓門也高了：“旅長，您就擎好吧！這回，非得讓鬼子們好好心疼心疼才行！”
“好！我等你的好訊息！”陳旅長說完，結束通話了電話。
李雲龍放下話筒，轉身看向通訊員，目光灼灼：“小子，歇夠了沒有？”
通訊員立刻挺直身體：“報告團長，歇好了！”
“好！”李雲龍大步走到地圖前，手指在幾個點上快速移動，“你現在立刻回去，找到你們營長，告訴他——”
“第一，他幹掉的那支吉野大隊，是鬼子準備包抄我新一團後路的殺手鐧！他等於是救了老子一命！”
“第二，老子現在被四千多日偽軍圍在陳家村，正面頂得住，但需要他在外面配合！”
“第三，讓他帶著四營，兩天之內，給我運動到陳家村東南方向——就是這裡，黑雲嶺！從這個位置，能直接威脅鬼子的側後和補給線！”
“第四，”李雲龍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光芒，“告訴他，老子會把鬼子的主力牢牢吸在正面，讓他們動彈不得。
兩天後，等鬼子精疲力盡、後方空虛的時候——他給我從背後狠狠捅一刀！老子在正面配合，兩面夾擊，把這四千日偽軍，一口吃掉！”
通訊員聽得眼睛發亮，大聲應道：“是！保證把話帶到！”
李雲龍拍拍他的肩膀：“路上小心。告訴你們營長，老子等著他一起喝慶功酒！”
“是！”
通訊員敬了個禮，轉身跑出隱蔽部，很快消失在清晨的山霧中。
李雲龍目送他遠去，然後轉身看向張大彪，嘴角勾起一抹標誌性的、帶著幾分狡黠的笑容：
“大彪啊，接下來這兩天，咱們得給鬼子演一出好戲。讓他們以為咱們快撐不住了，讓他們覺得再加把勁就能把新一團吃掉，讓他們……”
他頓了頓，笑容更深：
“讓他們捨不得走。”
張大彪挺起胸膛，眼中滿是戰意：“團長，您就瞧好吧！弟兄們早憋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