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陳旅長帶著酒出發了
386旅旅部外。
初冬的陽光帶著些微暖意，照在旅部土坯房前空蕩蕩的場院上。
陳旅長一身洗得發白的灰布軍裝，外面套著件半舊的黑色皮夾克，手裡小心翼翼地提著兩個用草繩仔細捆紮、封著紅泥的粗陶罈子，臉上帶著難得一見的、近乎孩子氣的樂呵笑容。
王政委跟在一旁，看著老搭檔那副模樣，也是忍俊不禁。
不遠處，一個排的警衛戰士已經備好了馬匹，正安靜地等候著。馬蹄偶爾不安地刨動地面，噴出團團白氣。
“我說老陳，你這可是把壓箱底的寶貝都掏出來了？”王政委推了推眼鏡，笑著打趣，“看你這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要去娶媳婦呢。”
“哈哈哈！”陳旅長大笑，掂了掂手裡的酒罈，“這可比娶媳婦高興！去給咱們的功臣慶功，給咱們旅最大的寶貝做工作，能不隆重點兒？正宗的杏花村老汾，有些年頭了，平時捨不得喝，這次正好！”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向馬匹走去。
“先去陳家村，把李雲龍那小子捎上。”
陳旅長收斂了些笑容，語氣變得認真，“慶功是其一，主要是你老王得親自出馬，做做那位王文瀚先生的工作。
人才難得，技術更是無價之寶。放在楊正的四營，固然能解一時之急，但風險太大，萬一有個閃失，損失無法估量。
還是得想辦法，請他去咱們更安全的後方根據地，到條件更好的兵工廠去，把技術傳開來，那才能惠及整個部隊，支撐長期抗戰！”
王政委點點頭，神色也嚴肅起來：“我明白。路上我再琢磨琢磨怎麼說。既要講明大義，也要體諒人家的顧慮和感情。
聽李雲龍說，這位王先生性格有些孤僻執拗，對技術看得極重，楊正又對他有收留之恩，恐怕……不那麼容易說動。”
“所以才得你親自出馬嘛！”陳旅長拍了拍王政委的肩膀，“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咱們把誠意擺足。實在不行……那也得尊重個人意願，但至少，要把咱們的想法和條件，清清楚楚地告訴他。”
“嗯。”王政委應道，眼中閃著思忖的光。
在他們的認知裡，王文瀚這個人，以及他手中那能土法制造子彈發射藥和底火的獨門秘技，是絕對的戰略性資源，必須納入更穩妥的體系中。
“駕！”
說笑間，陳旅長將兩壇酒小心地交給一名警衛員固定在馬鞍旁，叮囑再三。
隨後，兩人翻身上馬，陳旅長一揮手，帶著王政委和整個警衛排，三十餘騎捲起一股煙塵，朝著陳家村的方向疾馳而去。
約莫半天后，陳家村村口。
李雲龍正蹲在團部門口的磨盤上，叼著根草棍，眯著眼看遠處二營的戰士練刺殺，腦子裡盤算著過兩天是不是該找個軟柿子據點敲打一下，試試新槍的威力。
突然，張大彪一陣風似的跑了過來：“團長！團長！旅長和政委來了！快到村口了！”
“啥？”李雲龍“噌”地一下從磨盤上跳下來，吐掉草棍，臉上瞬間堆起笑容，一邊拍打身上的土，一邊就往外衝，“快！迎接首長！”
剛到村口，就看見陳旅長、王政委在一群警衛的簇擁下騎馬而來。
李雲龍眼尖，一眼就瞅見一個警衛馬鞍旁掛著的那兩個眼熟的粗陶罈子，還有壇口那醒目的紅泥封！
他的喉嚨不自覺地聳動了一下，眼睛都亮了幾分。
“旅長！政委！您二位首長怎麼親自來了？有啥指示派人傳個話不就行了？”李雲龍小跑上前，殷勤地去牽陳旅長的馬韁繩，眼神卻不由自主地往酒罈子上瞟。
陳旅長利落地翻身下馬，看著李雲龍那副樣子，笑罵道：“狗日的李雲龍，眼珠子往哪兒瞅呢？告訴你，這酒可不是給你準備的！少打主意！”
李雲龍被戳穿心思，也不惱，嘿嘿直樂，搓著手：“旅長您看您說的，我哪敢啊！不過……這酒香，隔著罈子都聞見了，肯定是好酒！
旅長，政委，您們這是……要去楊正那兒？”他反應極快，立即猜到了兩位首長的目的地。
“算你小子聰明。”王政委也下了馬，微笑道，“怎麼，不歡迎我們來你新一團看看？”
“歡迎！一萬個歡迎！”李雲龍連忙立正，隨即又換上一副急切的樣子，“旅長，政委，既然是要去楊正那兒，那咱們這就出發吧？早去早喝……呃，不是，我是說，早點把首長們的關懷送到！”
他那副猴急的模樣，就差把“我想喝酒”寫在臉上了，看得陳旅長又好氣又好笑，揚起馬鞭作勢要抽：
“他孃的！著什麼急？老子和王政委大老遠來了，你就讓在村口喝風？先看看你們新一團這段時間的成績再說！”
王政委也笑著搖頭：“雲龍同志，旅長說得對。正好，我們也想看看你們換裝後的訓練情況。”
李雲龍一拍腦門：“瞧我這腦子！光顧著高興了！旅長，政委，裡邊請！正好讓您二位檢驗檢驗，咱們新一團現在是不是有點主力團的樣子了！”
他當即引著陳旅長和王政委，在張大彪等人的陪同下，開始巡視各營的訓練場。
訓練場上熱火朝天。
戰士們手持漢陽造和三八大蓋，練刺殺虎虎生風，練瞄準一絲不苟。
各營分到的歪把子輕機槍被架設在模擬陣地上，副射手忙著壓彈，主射手反覆練習著瞄準和短點射的節奏。
雖然聽不到實彈射擊的轟鳴，但戰士們的精神面貌和戰術動作的熟練度，比起之前確實有了顯著提升。
陳旅長和王政委邊走邊看，不時低聲交談，臉上都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最後看著那一門在王承柱手裡操作著的步兵炮以及那六挺重機槍，王政委讚道：“李雲龍，你們新一團真的鳥槍換炮了，這實力，比之別的主力團都不弱了，更別說你們還有個更強的四營在外頭。”
李雲龍與有榮焉，挺著胸脯：“那是！不過首長，咱們也沒閒著，訓練抓得緊！就等個機會，讓鬼子嚐嚐咱們新傢伙的厲害！”
巡視一圈後，已近中午。
李雲龍早就讓炊事班準備了飯菜，雖然不算豐盛，但管飽。幾人就在團部簡單用餐。
飯桌上，王政委想起一事，問道：“雲龍，之前旅長交代楊正，讓他們四營送些白麵大米去後方醫院，這事楊正做得……”
李雲龍嘴裡塞著窩頭，含糊不清但立刻接話：“辦了！早辦了！政委您放心，楊正那小子辦事牢靠，我也盯著呢！
不光是白麵大米，能送的好東西，都緊著醫院送！聽後勤的人說，這幾天陸續送過去的，粗粗一算，得有差不多二十噸了！夠醫院用一陣子了！”
陳旅長夾了一筷子菜，聞言點了點頭，眼中閃過讚許：“嗯，這事辦得不錯。楊正識大體，你李雲龍這次也沒摳門。
後方醫院的傷員是我們部隊的寶貴財富，他們養好身體，才能早日重返前線。你們有這份心，很好。”
得到旅長和政委的肯定，李雲龍咧開嘴笑了，心裡美滋滋的。
飯後，日頭略略偏西。陳旅長看看天色，放下筷子：“行了，飯也吃了，情況也看了。該辦正事了。雲龍，準備一下，跟我們一起去常寧村。”
“好嘞！”李雲龍早就等著這句話，立刻蹦起來，對門口的虎子喊道，“虎子！備馬！把咱們那兩匹黃驃馬牽來！”
王政委笑道：“現在出發，晚上找個地方休息幾個時辰，明天一早就能到常寧村。咱們都騎馬，腳程快。”
很快，李雲龍帶著虎子，與陳旅長、王政委以及警衛排匯合。
看著警衛馬鞍旁那兩壇隨著馬匹走動微微晃盪的汾酒，李雲龍又忍不住嚥了口唾沫，心裡跟貓抓似的，對即將到來的常寧村之行，充滿了別樣的期待。
“出發！”
陳旅長一聲令下，三十餘騎離開陳家村，迎著午後帶著寒意的山風，朝著常寧村的方向，再次揚起一路煙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