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四營如今的家底和規模
離開新一團駐地時，趙大虎的騾馬隊又沉重了幾分——馱回了李雲龍承諾的、足以生產十萬發6.5毫米子彈的各類原材料。
隊伍在蜿蜒山道上迤邐而行，終於在11月16號午後時分，遠遠望見了常寧村口那棵熟悉的老槐樹。
尚未進村，先聞蹄聲如雷。
只見村外那片相對開闊的河灘地上，煙塵微揚，一支規模龐大的騎兵正在往返賓士、演練戰術。
戰馬嘶鳴，刀光閃爍，衝殺吶喊之聲不絕於耳。粗略一看，竟有近兩百騎！
馬匹膘肥體壯，毛色光亮，奔跑起來四蹄生風，遠超尋常馱馬或東洋馬的神駿。
騎手們伏低身軀，操控嫻熟，隊形變換間帶著一股剽悍凌厲的氣勢。
“趙連長！回來啦！”一聲中氣十足的招呼傳來。
只見孫德勝一勒韁繩，他那匹標誌性的四蹄踏雪黑馬人立而起，隨即穩穩停住。
孫德勝端坐馬上，臉上早已不見了不久前的落寞與疲憊，取而代之的是意氣風發，眼中精光四射，彷彿重新找回了魂兒。
他身後的騎兵們也隨之放緩速度，整齊列隊，雖然人人臉上汗水泥塵混雜，但那股子銳氣，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
“孫連長！好傢伙，這才幾天沒見，你們騎兵連的戰鬥力日漸上漲啊！”趙大虎勒住馱馬，仰頭看著馬背上的孫德勝，由衷地讚道，眼睛裡也忍不住流露出對那一匹匹神駿戰馬的喜愛。
孫德勝哈哈一笑，用馬鞭虛指了一下身後的隊伍，豪爽中帶著掩不住的得意：
“都是營長支援！傢伙好，馬也好！弟兄們心裡憋著股勁呢！現在別說鬼子一箇中隊，就是一個大隊的鬼子，老子也敢碰碰！”
他頓了頓，看著趙大虎身後的騾馬隊，“你這是從團長那兒回來？又撈著啥好東西了？”
“給團長送子彈尾款，順便拉了批造子彈的材料回來。”趙大虎答道，拍拍身邊的木箱，“你們這邊搞得紅火，咱也不能落後啊！”
兩人又簡單聊了幾句，趙大虎便告辭，帶著隊伍繼續向村裡走去。
孫德勝則一聲唿哨，帶著騎兵連再次捲起煙塵，投入到緊張的訓練中。
繞過河灘訓練場，一片依山傍水、規劃整齊的營地映入眼簾。
這裡是常寧村的外圍營地，主要駐紮著趙大虎的二連、陳孝全兼管的一連、毛大栓的偵察排以及孫德勝的騎兵連。
營地左側，特意用木柵欄和土坯牆隔出了一大片區域，裡面爐火熊熊，叮噹之聲遠比尋常鐵匠鋪密集而有節奏。
那裡是鐵匠們的專用工坊區，承擔著子彈彈殼的鑄造、初步加工，以及炮彈彈體的粗加工等任務。
濃煙和熱浪從工棚裡湧出，空氣中瀰漫著煤炭和金屬加熱的味道。
至於最核心的發射藥配製、底火製作以及炸藥的合成與裝填，則被楊正嚴格限定在村子內部，由王文瀚等技術員在更安全、更隱蔽的專門場所進行。
營地空地上，戰士們正在陳孝全的指揮下進行日常訓練。佇列、刺殺、戰術配合，一絲不苟。
更引人注目的是旁邊特意劃出的一片靶場，一個排的戰士正在進行實彈射擊訓練，“砰、砰”的槍聲頗有節奏，遠處土坡上的靶子木屑紛飛。
在子彈的生產量上來後，楊正也終於不再摳摳搜搜，拿出了一部分，讓戰士們可以實彈射擊訓練一番，提升他們的槍感。
陳孝全看到趙大虎回來，交代了訓練副手幾句，便走了過來。
他先看了看騾馬隊上的東西，臉上露出笑容：“材料拉回來了？好！營長正等著呢。這些交給我安排入庫，你快去營部吧。”
“是，教導員！”趙大虎不敢耽擱，將隊伍和物資交給陳孝全安排的人，自己整了整軍裝，快步向村裡走去。
正式踏入常寧村，景象與月前百姓聚居時已大不相同。
原本的民宅院落，大多被暫時改造成了軍營宿舍。
雖然儘量保持了原貌，但門口掛著的數字木牌、院子裡晾曬的整齊軍裝、牆角擺放的武器架，無不昭示著這裡已成為一個高度軍事化的堡壘。
根據楊正的劃分，村子內部主要駐紮著曾大輝的三連、劉鐵鋼的四連、羅大山的火力支援連大部，以及王兵的工兵隊。
房屋被充分利用，大一點的院落甚至住進了一個排。
村子深處，還有一片被嚴格隔離、警戒森嚴的區域，那裡是王文瀚等十六名技術員的工作室和住所，也是四營目前最高階別的技術核心區，閒雜人等嚴禁靠近。
趙大虎穿行在靜謐而有序的村落裡，偶爾有巡邏隊或換崗的戰士向他敬禮，他都點頭回應。
很快，他便來到了位於村中心的營部小院。
營部內，楊正獨自坐在桌前，眉頭微蹙，手中拿著一份墨跡未乾的整編報告，正陷入沉思。
報告上的數字清晰地勾勒出如今四營的骨架與肌肉：
【四營當前編制及裝備概要】
步兵連（一至四連，每連）：編制220人。裝備：三八式步槍180支，歪把子輕機槍12挺，八九式擲彈筒12門。
火力支援連：編制180人，配屬馱馬15匹。核心裝備：九二式步兵炮3門，九二式重機槍8挺。輔助/警衛武器：三八式步槍50支。
騎兵連：編制220人（含騎手、備馬及少量輔助人員）。裝備：每人配馬刀一把，三八式步槍一支（暫代騎槍）。
偵察排：編制50人，配屬優質戰馬30匹。裝備：以駁殼槍等短槍為主，步槍為輔，強調機動與隱蔽。
工兵隊：編制30人，均為經驗豐富的工程、爆破能手。
總兵力：約1300餘人。
與老鷹嘴戰役前相比，人數略有增加，但不算多，不過建制更加充實，火力配置有了質的飛躍。
尤其是各連的輕機槍和擲彈筒密度，以及火力連的炮、重機槍組合，使得四營的正面攻堅和火力輸出能力達到了一個驚人的高度。
騎兵連的滿血復活甚至超編，更提供了強大的機動力量和側擊能力。
另外在技術保障方面：技術員隊伍擴大至16人。
其中10人專注於6.5毫米及7.7毫米子彈的發射藥、底火生產；另外6人則負責生產70毫米炮彈和八九式榴彈的裝藥（包括TNT等炸藥的提純合成）與引信技術。
也是因為召喚了大部分的技術人員，所以戰兵的召喚就少了，不過回報同樣是豐厚的，每日產彈藥量：6.5毫米步槍彈3000發，7.7毫米重機槍彈2000發，八九式擲彈筒榴彈50枚，70毫米步兵炮彈10枚。
這個產量，不僅能逐步滿足四營自身訓練和小規模戰鬥的消耗，還能持續履行與李雲龍的代工合同。
然而，楊正臉上的表情並非全是欣喜。
生產能力上來了，另一個問題也隨之凸顯——原材料消耗急劇增加，庫存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
尤其是製造彈殼所需的銅料、鋼材，以及大量的煤炭。
“營長！”趙大虎的聲音打斷了楊正的思緒。
楊正抬起頭，看到趙大虎，臉上露出笑容：“大虎回來了？事情辦得怎麼樣？”
“順利！”趙大虎咧嘴笑道，“子彈團長驗收了，很滿意。咱們要的造子彈材料，他也爽快給了，足足能造十萬發的量！我都拉回來了！”說著，他遞上李雲龍那邊給的物資交接單。
楊正接過單子掃了一眼，眼中喜色一閃。
十萬發子彈的原材料，這能解一部分燃眉之急，也能讓子彈生產線全速運轉好一陣子。
“好！團長這次是雪中送炭。”楊正將單子放下，但眉頭又微微蹙起。
趙大虎看了看，撓了撓頭問道：“營長，咱們四營現在可是兵強馬壯，比別的主力團都強了一大截，怎麼感覺您……”
楊正瞥了他一眼，搖了搖頭，笑道：“大虎啊，咱們現在就像是架起了一個大磨盤，磨轉得越快，需要吞下去的糧食就越多。你看看這個——”
說著，他將那份整編報告推過去，指著日產彈藥量的資料：“每天五千發子彈，六十枚炮彈/榴彈，看著喜人，可背後的銅、鋼、煤……消耗是個無底洞。咱們之前的繳獲和積累，加上團長這次支援的，也撐不了多久。”
趙大虎湊過來看了看那些數字，也是暗暗咂舌。
他帶兵打仗在行，但對後方生產的具體消耗感受不深，此刻聽營長一說，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那……營長，咱們怎麼辦？總不能停下生產線吧？要不咱們再幹鬼子一票？！”
楊正沒說話，站起身來，走到牆上那幅涵蓋了正太鐵路部分路段的地圖前，目光沿著那條代表鐵路的黑線緩緩移動，最後停留在代表榆次到壽陽之間某段區域的標記上，眼神漸漸變得銳利。
“停下是不可能停下的。”楊正的聲音裡面殺氣十足，“正如你所說的，就幹他們一票。”
趙大虎順著楊正的目光看向地圖，眼睛猛地一亮：“營長，您是說……正太路？又要劫鬼子的火車？”
“嗯。”楊正點了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地圖，“上次劫糧列，有些倉促了。這次，咱們要做好準備，目標也要更明確——找運載鋼鐵、有色金屬、煤炭的列車。”
他轉過身，看著趙大虎，語氣嚴肅起來：“這次行動，首要原則是：絕不能引火燒身，絕不能讓鬼子的目光再次懷疑到常寧村這一帶。所以，我們要捨近求遠。”
“捨近求遠？”趙大虎有些不解。
“對。”楊正解釋道，“不在咱們熟悉的昔陽-壽陽段動手，甚至要遠離常寧村可能的影響範圍。
選擇更遠、但守衛可能相對鬆懈、或者地形更利於我們伏擊和搬運的路段。
哪怕多走一兩天的路，哪怕搬運更困難，也必須確保安全。行動要快，得手後撤離要徹底，痕跡要處理乾淨，最好能製造其他方向的假象。”
趙大虎聽得連連點頭，營長的考慮總是更深一層。
他想起上次劫糧列，雖然成功，但事後看著那麼多帶不走的糧食被付之一炬，心疼了好久。
當時要是有現在的運力……他忍不住插嘴道：“營長，上次咱們就搞到了240噸糧食啊！他孃的，想想就心疼！要不是隻能弄回來三十噸……
這次咱們要是搞到鋼軌、銅錠什麼的，說啥也得想辦法多拉點回來！現在咱們人手多了，牲口也多了，還有騎兵幫忙！”
楊正看著趙大虎那副既興奮又對上次浪費痛心疾首的樣子，不由笑了笑：“放心，這次既然要幹，就得有個周全的計劃。
偵察排先動起來，摸清楚近期鬼子運輸的規律和重點物資列車的情報。
你們各連也要做好長途奔襲、野外作戰和快速搬運的準備。特別是工兵隊，拆鐵軌、搞爆破，他們是主力。”
他走回桌邊，手指點著那份整編報告：“咱們現在兵強馬壯，火力充足，是時候用一場精心策劃的行動，既解決咱們的原料危機，也檢驗一下部隊的遠端機動和協同作戰能力了。不過，一切的前提是——隱蔽，安全。”
趙大虎胸膛一挺，眼中燃起戰意：“是！營長！我明白了！我這就去讓弟兄們做好準備！這次，非得讓鬼子出次大血不可！”
楊正點了點，說道：“嗯，不急，我先讓毛大栓動起來，過後再召集所有的幹部，完善相關的計劃。”
“嘿嘿！營長，咱二連可是最鋒利的尖刀，這任務……”趙大虎仰著腦袋，一臉的期昐。
“你小子…”楊正笑著輕輕的踢了他一腳，然後說道：“那就趁著這幾天，給老子講二連訓練好，到時候，作戰任務絕對少不了你們的！”
“嘿嘿，是營長，保證完成任務！”趙大虎樂得牙不見牙，敬禮後快步的跑出去。
說來他也是恰逢其會，楊正剛好在思索著他就來了，而這個想法，楊正也不介意提前告知他一下，也算是對他的一種小小的培養。
畢竟當時，就是趙大虎與陳孝全跟著他起家的，如今趙大虎升了連長，而陳孝全已經是教導員了，在職務上已經壓了趙大虎一頭。
雖然是能力的原因，但楊正也不想太落後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