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鬼子目標直指——李雲龍
時光悄然流逝,平靜的表象之下,暗流洶湧。
自老鷹嘴慘敗的訊息如同瘟疫般在日軍內部傳開後,獨立混成第四旅團乃至整個山西日軍的臉上,都像是被狠狠抽了一記響亮的耳光。
尤其是當八路軍方面大肆宣傳“新一團團長李雲龍”的赫赫戰功後,這份恥辱感更是化為了熊熊燃燒的毒火。
陽泉,日軍旅團司令部。
“李雲龍……新一團……”
片山省太郎的手指幾乎要將那份彙集了多方情報驗證、最終指向“新一團李雲龍部”為老鷹嘴之戰主力的報告捏碎。
他眼中的血絲多日未退,此刻更是紅得嚇人,彷彿擇人而噬的兇獸。
“找到他們!不惜一切代價,找到李雲龍和新一團的主力位置!”
片山的聲音嘶啞而猙獰,失去了往日的沉穩,“兩個大隊的玉碎之仇,必須用李雲龍和他全團的血來洗刷!帝國的威嚴,不容如此踐踏!”
在他的嚴令和暴怒驅使下,整個晉東、晉中地區的日偽情報網路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運轉起來。
漢奸、特務、甚至偽裝成貨郎、乞丐的偵察兵,被大量撒向昔陽、壽陽、榆次交界及更遠的山區。
空中偵察的頻率也陡然增加,飛機低空掠過一道道山樑,試圖捕捉大規模部隊活動的痕跡。
終於,幾天後,在付出了不少代價和多方印證後,一個確切的情報被送到了片山省太郎的桌上:八路軍新一團團部及其主力,目前正集結在壽陽西南部、靠近榆次邊界的陳家村一帶進行休整和訓練!
“陳家村……”片山省太郎盯著地圖上那個被紅筆狠狠圈起來的點,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李雲龍,你終於藏不住了!”
但片山省太郎的頭腦在極致的憤怒中,尚存最後一絲理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手頭的兵力已經捉襟見肘。
田安大隊玉碎,山崎大隊覆滅,旅團直屬部隊也多有折損。
如今,陽泉、平定、壽陽、昔陽等要點城市和主要交通線都需要兵力駐守,防備八路軍可能發動的更大規模襲擾或破襲。
他還能從哪裡抽調出足夠的力量,去執行這場必須成功的、帶有強烈復仇和震懾性質的掃蕩作戰?
靠自己殘存的部隊,加上那些戰鬥力堪憂、意志薄弱的皇協軍?去攻擊一個剛剛獲得大勝、士氣正旺、且很可能裝備了大量繳獲武器的八路軍主力團?片山省太郎沒有狂妄到那種地步。
他需要援兵,強大的援兵。
片山省太郎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立刻發兵的衝動,轉身走向司令部那部最重要的通訊裝置——直通太原第一軍司令部的野戰電話。
他需要戰術指導,更需要實實在在的兵力支援。
“接太原,第一軍司令部。我要直接與美津美治郎司令官通話。”片山的聲音恢復了部分冷靜。
通訊兵不敢怠慢,迅速開始搖動電話手柄,透過層層轉接。
這個時代的電話通訊遠非即時,等待的幾分鐘裡,片山省太郎揹著手,在鋪著地圖的桌案前反覆踱步,腦海中飛速推演著各種可能。
終於,聽筒裡傳來了接線員確認接通的聲音,隨後,一個帶著明顯不悅和威嚴的男聲響起:“莫西莫西,我是美津美治郎。”
“司令官閣下!非常抱歉在此時打擾您!職部是獨立混成第四旅團片山省太郎!”
片山省太郎立刻挺直身體,彷彿對方就在眼前,語氣恭敬但帶著難以掩飾的急切和屈辱,“職部有緊急軍情稟報,並懇請司令官閣下給予戰術指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似乎是在判斷事情的嚴重性。“片山君,講。”
“嗨依!”片山省太郎語速加快,將確認新一團主力正集結於壽陽西南陳家村一帶的情報,簡明扼要但重點突出地彙報了一遍。
他又特別強調了八路軍方面對“李雲龍”的大肆宣傳對皇軍威信造成的嚴重打擊,以及當地治安形勢因此可能惡化的危險。
“……職部判斷,此股八路軍已成心腹大患,其指揮官李雲龍狡詐兇悍,且所部因連續獲勝,裝備士氣均處於巔峰。
若不趁其立足未穩、尚未完全消化戰果之際予以毀滅性打擊,恐其坐大,今後更難制衡,晉中、晉東局勢將愈加糜爛!”
片山省太郎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沉重和懇切:“然而,職部旅團近期連續作戰,兵力損耗嚴重,各要點防務壓力巨大,實在難以獨自抽調足夠兵力執行此次大規模的掃蕩殲滅作戰。
為徹底剷除李雲龍部,挽回皇軍聲譽,穩固佔領區,職部懇請司令官閣下……予以兵力支援!”
電話那頭的美津美治郎聽著片山的彙報,臉色陰沉如水。
此前兩個大隊的損失,尤其是被八路軍如此高調宣傳,這不僅僅是片山旅團的恥辱,更是整個第一軍、乃至華北方面軍的恥辱!
對於正致力於鞏固華北佔領區、打擊中國軍民抵抗意志的日軍高層而言,這樣的敗績是絕不能容忍的。
“八嘎……”美津美治郎低聲罵了一句,不知是在罵李雲龍,還是在罵片山的無能,抑或兩者皆有。
他沉吟片刻,沒有在電話中直接做出具體承諾,但語氣中的決斷已然清晰:“情況我瞭解了。皇軍的尊嚴必須維護,八路軍的氣焰必須打下去。片山君,你部做好前期偵察和準備,支援部隊,我會協調。”
“嗨依!非常感謝司令官閣下!”片山省太郎心中一鬆,立刻高聲應道。
電話結束通話。片山省太郎知道,司令官答應了。以他對美津美治郎的瞭解,這位以鐵腕和重視皇軍臉面著稱的司令官,絕不會對此事坐視不理。
太原,第一軍司令部。
美津美治郎放下電話,臉上怒容未消。
他轉向侍立一旁的參謀長,沉聲道:“片山旅團接連失利,尤其是山崎大隊的覆滅,影響極其惡劣。八路軍那個李雲龍,必須消滅。”
參謀長點頭:“司令官閣下所言極是。只是,目前各部均有防務,機動兵力並不寬裕。
抽調哪支部隊支援片山旅團更為合適?既要保證戰鬥力足以完成殲滅任務,又要考慮對原防區的影響。”
美津美治郎走到巨大的華北作戰地圖前,目光在代表各部隊的標識上移動。
片刻後,他伸出手指:“從太原守備部隊中,抽調一個齊裝滿員的步兵大隊。太原乃山西核心,但短期抽調一個大隊,尚不影響大局。”
他的手指又移向地圖另一處:“另外,給第九旅團發報,命令他們抽調一個步兵大隊,火速向壽陽方向靠攏,歸片山省太郎指揮,參與此次掃蕩作戰。”
參謀長快速記錄,並補充道:“是否協調航空兵進行支援?陳家村一帶地形複雜,空中偵察和攻擊能極大壓縮八路軍的活動空間,並支援地面部隊進攻。”
“可以。”美津美治郎頷首,“通知太原機場飛行大隊,屆時派出偵察機和轟炸機配合行動。”
“嗨依!”參謀長記下,心中迅速估算,“如此,加上片山旅團自身能夠集結的部隊以及可驅使的皇協軍,總兵力預計可達五千人左右。
以絕對優勢兵力,四面合圍,輔以空中優勢,應足以將李雲龍部殲滅於陳家村地區。”
美津美治郎眼中寒光一閃:“告訴片山,也告訴參戰各部指揮官,我不要傷亡數字,我只要結果——李雲龍和新一團的徹底消失!要用這場勝利,告訴所有反抗者,與皇軍為敵的下場!”
“嗨依!”
…………
與此同時,陳家村,新一團駐地。
李雲龍可不知道,自己在成為鬼子眼中釘肉中刺的同時,巢穴的大致位置已經暴露,一場規模空前的報復性掃蕩正在緊鑼密鼓地籌劃中,矛頭直指他和他的新一團。
他正揹著手,樂呵呵地巡視著三個營熱火朝天的訓練場。
戰士們手持剛剛分發到手、擦得鋥亮的“新”槍——主要是漢陽造,也有部分三八大蓋,按照班排編制,練習著戰術動作、瞄準射擊和拼刺。
雖然槍支大多老舊,保養狀態不一,但比起之前五花八門的破爛貨,已是天壤之別。
各營分到的歪把子輕機槍也被機槍手們像寶貝一樣抱著,反覆練習著拆解、組裝和射擊要領。
“好!好!這才像點樣子!”李雲龍看著戰士們高昂計程車氣和日漸熟練的動作,心裡美得直冒泡。
有了這批楊正送來的硬貨打底,他新一團的戰鬥力肉眼可見地提升了一大截。
他已經在心裡盤算著,等部隊磨合得差不多了,就去找個軟柿子捏捏,或者瞅準機會再幹一票大的,好好驗證一下換裝後的威力。
就在這時,村口哨兵跑來報告:“團長!四營的趙連長來了!還帶著不少人和騾馬!”
“哦?趙大虎?快讓他過來!”李雲龍眼睛一亮。
很快,趙大虎帶著一個排的戰士,押著十幾頭馱著沉重木箱的騾馬,風塵僕僕地走進了村子。
見到李雲龍,趙大虎敬禮,憨厚地笑道:“報告團長!奉我們營長命令,給您送子彈來了!兩萬五千發,6.5毫米的,您點點!”
李雲龍一聽,更是喜上眉梢,上前拍著趙大虎的肩膀:“好小子!楊正這小子夠意思,有效率!說好的尾款,這麼快就送來了!大彪,走,看看去!”
張大彪也笑著跟上來。
三人來到卸下的木箱前,撬開一箱,黃澄澄的子彈在陽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李雲龍拿起幾枚仔細看了看,彈殼加工均勻,底火安裝平整,跟他之前收到的第一批質量一樣可靠。
“好!都是好子彈!”李雲龍讚不絕口,“告訴你們營長,老子承他的情!對了,上次旅部撥給咱們團的一批造子彈的材料,銅料、棉花啥的,我已經讓人放到倉庫了,估摸著能造出十萬發左右的子彈。你回去的時候,一塊兒拉走!還是老規矩,材料換子彈!”
“是!團長!”趙大虎高興地應下。
這生意做得,營裡不虧,還能加強跟團部的聯絡。
就在他們檢查子彈、安排搬運材料的時候,趙大虎帶來的那個排的戰士,就在不遠處休息。
他們自然而然地成為了整個新一團駐地矚目的焦點。
只見這四十來號人,清一色揹著保養良好的三八式步槍,子彈袋鼓鼓囊囊。
這還不算,隊伍裡赫然架著三挺歪把子輕機槍,旁邊還擺著三門八九式擲彈筒!
戰士們雖然面帶長途跋涉的疲憊,但眼神銳利,身姿挺拔,裝備之精良、火力配置之強,讓周圍正在訓練或休息的新一團其他連隊戰士看得眼睛都直了。
一營一連的戰士還好些,他們之前見過四營的豪橫,雖然依舊羨慕,但總算有點心理準備。
可二營、三營以及其他連隊的戰士們就不同了。他們何曾見過一個排就有如此裝備?這火力密度,簡直比他們很多連隊的主力火力都強!
“我的老天爺……那是一個排?”一個二營的老兵瞪大了眼睛,使勁揉了揉,“三挺歪把子?三門擲彈筒?人人三八大蓋?這他孃的是四營的排?”
“不可能吧?是不是為了押送這麼多子彈,特意加強的護送分隊?”另一個三營的戰士難以置信地猜測。
旁邊一個一連的戰士聽到了,撇撇嘴,帶著點“過來人”的優越感說道:
“拉倒吧!還加強分隊?人家四營,現在普通的步兵排,差不多就這配置!有的排可能輕機槍還多點呢!”
“啥?!”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和驚呼。
“一個排……抵咱們一個連的火力?”
“這四營到底富成啥樣了?”
而在這個時候,趙大虎帶過來的那個排裡,一個擺弄歪把子的戰士,似乎聽到了這邊的議論,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機槍,嘀咕了一句:
“其實這歪把子也不咋好使,太嬌氣,動不動就卡殼,還不如以前用過的捷克式呢……營長說了,等以後有機會,想辦法全換成更好使的……”
這聲音倒是不大不小,剛好讓其他周圍的戰士聽到。
但這看似普通,實質極其凡爾賽的話,卻讓周圍的其他新一團戰士們感覺心頭被狠狠紮了一刀。
他們看向自己懷裡剛剛領到、還當寶貝似的漢陽造和偶爾一挺的歪把子,眼神都複雜了起來。
人家一個排的標配火力,羨慕不來也就罷了。可人家居然還嫌棄這火力不夠好?!這……這他孃的還有天理嗎?
趙大虎看著那邊的小騷動和戰士們臉上精彩的表情,心裡暗笑,臉上卻依舊是一副憨厚模樣。
李雲龍和張大彪也注意到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和好笑。
李雲龍更是摸著下巴,心裡嘀咕:“楊正這小子,把他那四營經營得……可真他孃的讓人眼紅啊!
不過也好,有這麼一個富得流油的兄弟部隊在旁邊比著,老子手底下這幫兔崽子,訓練起來更有勁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