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旅長怎麼來了
“他孃的！看著真不過癮！”
李雲龍把望遠鏡往旁邊一塞，望著高地上膠著的白刃戰，尤其是看到幾個八路軍戰士接連被垂死掙扎的鬼子刺倒，眼珠子都紅了，“磨磨唧唧，半天收拾不乾淨！”
他一把抽出背後那口厚重的鬼頭大刀，刀身在初升的陽光下泛起寒光。
他扭頭就衝身後那群一直按刀肅立、由楊正緊急調到身邊充當最後預備隊的火力支援連大刀護衛隊吼道：“都愣著幹啥？跟老子上！活劈了這群王八蛋！”
他刀尖一指高地上那面殘破的日軍大隊旗，嗓門震天響：“看見那旗子沒？給老子傳個話過去！告訴他們那個什麼狗屁少佐，洗乾淨脖子等著！他李雲龍爺爺親自來取他腦袋！”
楊正站在旁邊，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腦子裡瞬間閃過不久之前自己拔槍要上、被這位團長劈頭蓋臉一頓臭罵的場景。
這臉變得……也太快了點吧？合著“營長不能衝，團長就能帶頭衝鋒”是這麼個道理？
可沒等楊正說啥，李雲龍已經嗷一嗓子，揮舞著大刀片，像頭出閘的猛虎般衝了出去。
他那兇悍的氣勢，壓根不像個團長，倒比趙大虎還像先鋒官。
“團長！團長！您慢點！等等我啊！”虎子急得臉都白了，拎著槍連滾帶爬地追上去，活像個操碎了心的老媽子。
楊正還能怎麼辦？總不能看著團長孤身陷陣。
他無奈地搖搖頭，苦笑一聲，也“鏘”地拔出自己的大刀，對身邊僅存的營部人員吼道：“還看什麼？保護團長！跟老子衝！”
這最後三十來名生力軍，尤其還是李雲龍親自率領、氣勢駭人的大刀隊加入戰團，成了壓垮鬼子的最後一根稻草。
本就搖搖欲墜的日軍殘部被這股銳不可當的生力軍一衝，徹底崩散。
最後的二十幾個死硬鬼子，渾身浴血，被壓縮到高地中央一個小小圓圈裡，背靠著背，將那面千瘡百孔的軍旗和臉色慘白如紙、卻仍強撐著拄刀而立的山崎治平護在中間。
李雲龍分開人群，大步走到前面，大刀拄地，看著眼前這群困獸，哈哈一笑，聲若洪鐘：“喂！你們這群小鬼子，哪個會講中國話？給老子傳個話給你們那個少佐！”
他刀尖遙指被圍在核心的山崎，咧開嘴，露出白牙，笑容裡滿是野性的戰意：“告訴他，老子八路軍新一團團長李雲龍，要跟他單挑！是爺們兒就別縮在烏龜殼裡，出來跟老子刀對刀幹一場！輸了，老子認栽！贏了，送他個痛快！”
戰場上奇異地安靜了一瞬。
四營的戰士們面面相覷，有些想笑又覺場合不對，更沒人會去翻譯這種“單挑邀約”。鬼子殘兵則一臉茫然和絕望，根本聽不懂，只是將刺刀攥得更緊。
被圍在中心的山崎治平，雖聽不懂漢語，卻看清了李雲龍的姿態和指向自己的刀尖。
那睥睨的眼神，那囂張的氣場，分明是對方的高階指揮官！
極度的屈辱、敗亡的絕望，以及最後一絲“若能陣斬敵方大將，雖死猶榮”的武士道瘋狂，瞬間吞噬了他。
“諸君！”山崎猛地舉起指揮刀，用盡最後的力氣嘶吼，聲音破裂，“最後の突撃だ！天皇陛下、萬歳！！”
“板載！！！”殘餘的鬼子發出野獸般的嚎叫，挺著刺刀，向著四面八方的八路軍發起了自殺式的最後衝鋒。
山崎本人，更是雙眼赤紅，雙手緊握家傳的武士刀，無視了其他人，目標直指那個最囂張的軍官——李雲龍！
他大步前衝，刀鋒劃破空氣，帶著同歸於盡的決絕，兜頭劈下！
“來得好！”李雲龍不驚反喜，大喝一聲，根本不玩什麼花哨。
他猛地側身，讓過山崎這含恨一擊的鋒芒，鬼頭大刀藉著側身的力道，自下而上一個迅猛無比的斜撩！
“鏘——噗！”
先是刀刃磕碰的刺耳聲響，緊接著便是利刃切開血肉骨骼的悶響。
山崎的武士刀被巨力盪開，而李雲龍的大刀去勢不減，直接從山崎的肋下切入，幾乎將他半個身子劈開！
山崎治平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眼中的瘋狂迅速被驚愕和死灰取代，他張了張嘴，卻只湧出一股血沫，隨即轟然倒地，那柄精緻的指揮刀“噹啷”一聲落在血泊裡。
隨著主官斃命，最後十幾個鬼子也迅速被淹沒在刺刀和刀光之中。槍聲、吼聲、金屬碰撞聲，終於漸漸停歇。
高地之上，除了粗重的喘息和傷員壓抑的呻吟，再無其他聲音。血腥味濃烈得化不開，混合著硝煙和晨曦的清冷。
四營的戰士們拄著槍，或坐或站，人人帶傷，軍裝破碎，臉上混雜著勝利後的疲憊、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失去戰友的悲痛。
這一仗，贏得太硬，代價也著實不小。
李雲龍甩了甩刀上的血珠，在山崎的屍體上擦了擦刀鋒，環顧這片慘烈的戰場，剛想開口說點什麼——
“嗒嗒嗒嗒……”
山下，突然傳來一陣清脆而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速度極快！
正在山下的羅大山最先警覺。
他抬頭望去，只見十幾騎快馬正從山口方向風馳電掣而來，馬蹄踏起一路煙塵。
為首一人，身披黑色皮衣外套，手持馬鞭，身姿挺拔，騎術精湛，雖滿面風塵卻掩不住一股久居上位的凜然威勢。
羅大山心裡一驚，這氣勢，絕非等閒！他立刻帶人上前，在隘口處攔住馬隊，槍口雖未抬起，但警惕十足：“站住！你們是哪部分的？”
皮衣騎者勒住戰馬，戰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長嘶。他身後十幾名精悍的騎兵也齊刷刷停下，動作整齊劃一。
皮衣騎者看著羅大山和周圍嚴陣以待卻難掩疲憊與血汙的四營戰士，又抬眼望了望山上那屍橫遍野、硝煙未散的高地，眼中閃過一抹難以言喻的震撼和激賞。
隨即，他哈哈大笑，聲如洪鐘，在山谷間迴盪：“好！打得好！果然是一場硬仗！我是八路軍129師386旅旅長！聽說你們新一團四營在這裡唱大戲，我陳某人不請自來，給你們喝彩來了！”
旅……旅長？！羅大山腦子“嗡”的一聲，趕緊立正敬禮：“報告旅長！新一團四營火力支援連連長羅大山！正在執行警戒任務！請指示！”
他一邊說，一邊心裡暗暗叫苦，旅長怎麼親自跑到這前線來了？還來得這麼巧！
高地上，正提著刀、琢磨著怎麼跟楊正商量那幾門炮和滿地繳獲的李雲龍，也被那馬蹄聲驚動了。
他舉起望遠鏡往下一看——
“我滴個親孃哎！”李雲龍臉上的得意和盤算瞬間僵住，眼珠子差點瞪出來，手裡的望遠鏡都差點拿不穩，“旅長？！他……他怎麼跑這兒來了？！”
一瞬間，什麼步兵炮、重機槍、堆成山的步槍……全都不香了。一個巨大的、不祥的預感，如同烏雲般籠罩了他。
“完了完了……”李雲龍哭喪著臉，喃喃自語，“老子這點家當……怕是又要被‘打土豪’了……”
他彷彿已經看到，旅長那似笑非笑的臉，和那句熟悉的“李雲龍，我恭喜你發財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