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李雲龍：楊正是大財神啊
陽泉，日軍獨立混成第四旅團司令部。
“八嘎！廢物！蠢材！”
片山省太郎暴怒的咆哮幾乎要將指揮部的屋頂掀翻。
他狠狠地將山崎治平發來的求援電文摔在桌面上，臉色鐵青，額頭上暴起的青筋如同蠕動的蚯蚓。
“被區區八路軍一部，不，按他的說法，可能是八路軍主力……堵在山裡！前鋒受挫，後衛玉碎，現在竟然要縮在土堆後等待救援？！山崎這個蠢貨，他把帝國皇軍的臉都丟盡了！”
指揮部內的參謀和軍官們噤若寒蟬，深深低頭，不敢觸怒正處於暴怒邊緣的旅團長。
然而，更壞的訊息接踵而至。
“報告旅團長！壽陽守備隊急電！其派出的兩個中隊增援部隊，在黑山峪一帶遭遇八路軍新一團頑強阻擊，無法突破！
同時，壽陽縣城外圍發現多股八路軍活動，有圍攻縣城的跡象，守備隊請求暫緩增援！”
“報告！平定縣方向急電！周邊多處據點、哨卡遭遇八路軍不同規模部隊襲擾，交通線受到威脅！”
“報告！贊皇縣方向急電，情況類似，出現八路軍活動跡象，兵力不詳，但極為活躍！”
一份份電報，如同冰冷的雪片，堆疊在片山省太郎面前。他的怒火漸漸被一種更深的寒意取代。
這絕不是巧合！昔陽出事，壽陽被阻，平定、贊皇同時出現異動……這分明是一次八路軍有預謀、有協調的全面襲擾和牽制！
目的，就是為了掩護他們在昔陽西北山區的行動，或者說，就是為了吃掉他派出去的山崎大隊！
“八路軍……好大的手筆！”片山省太郎咬牙切齒，但眼中已不復單純的憤怒，而是混合著震驚與棘手的凝重。
對方顯然摸清了他的兵力部署和反應模式，用多點開花的方式，將他可能調動的援兵牢牢釘在了原地。
他現在手裡能用的機動兵力已經捉襟見肘。強行從各地抽調，萬一八路軍虛晃一槍，真的攻打某個縣城，後果不堪設想。
可若不救，難道眼睜睜看著山崎大隊被圍殲？
那將是一個齊裝滿員的大隊，加上之前損失的田安大隊……短短几天內，他一個旅團就要損失兩個步兵大隊？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軍事法庭都不會放過他！
思慮再三，片山省太郎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和決斷。
“通訊兵！”
“嗨依！”一名通訊兵立刻上前立正。
“立即給我接通太原，第一軍司令部電話！要直接與司令官閣下通話！”片山省太郎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迫切。
“嗨依！”通訊兵快步跑到通訊室。很快，電話接通了太原總機。
“莫西莫西，這裡是陽泉獨立混成第四旅團，片山省太郎旅團長有緊急軍情，請求直接與美津美治郎司令官通話！”通訊兵對著話筒急促地說道。
經過短暫轉接和確認，不久過後，話筒那邊傳來了第一軍司令官美津美治郎沉穩但帶著一絲疑惑的聲音：“片山君？何事如此緊急？”
片山省太郎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鎮定而嚴重：“司令官閣下！非常抱歉在此時打擾您！職部轄區昔陽方向情況急劇惡化……”
他快速而清晰地彙報了山崎大隊被優勢八路軍圍困於老鷹嘴地區、後衛被殲、壽陽等地援軍被阻的情況，並強調了這可能是八路軍一次有計劃的較大規模反擊作戰。
“……目前山崎大隊雖暫取守勢，但孤懸于山區，彈藥補給困難，且敵軍擁有繳獲的皇軍步兵炮，火力佔優。
職部周邊兵力被八路軍多處襲擾牽制，難以在短時間內組織有效地面增援。情勢萬分危急！”
片山省太郎頓了一下，說出了最終請求：“因此，職部懇請司令官閣下，出於拯救陷入重圍的皇軍勇士、打擊八路軍囂張氣焰、扭轉區域性戰局考慮，能否於明日清晨，出動航空兵部隊，對昔陽西北老鷹嘴區域之敵軍陣地及集結地進行一次空中打擊？以協助山崎大隊突圍或至少瓦解敵軍之圍攻態勢！拜託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只有細微的電流聲。片山省太郎握著話筒的手心微微出汗。
良久，美津美治郎的聲音才再次傳來，聽不出太多情緒：“情況我瞭解了，航空大隊明天早晨會出動。片山君，我希望你能夠記住這次教訓。”
片山省太郎心中一塊大石稍稍落地，立即回應：“嗨依！司令官閣下！非常感謝司令官閣下！座標我會立即讓山崎大隊核實提供！”
掛了電話，片山省太郎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但眉頭依舊緊鎖。
空中支援有了希望，但地面困局並未解除。
他立刻下令：“給山崎發電，固守待援，並儘可能提供明日所需之空中打擊座標！
同時，命令壽陽、平定、贊皇各部，加強戒備，擊退襲擾之敵後，仍要設法抽調兵力，準備第二輪增援！”
……………
老鷹嘴，八路軍陣地。
夜色已深，山風帶來陣陣涼意。李雲龍蹲在一個還算完好的散兵坑裡，就著微弱的月光大口扒拉著一個繳獲來的日軍牛肉罐頭。
油脂凝結成白色，但他吃得津津有味，腦子裡卻在飛快盤算。
“這老鬼子縮排王八殼裡了，不好啃啊……楊正那小子胃口大，想一口吞，可咱這牙口……”他嚼著肉，含糊地嘀咕。
強攻一個佔據高地、有所準備的日軍大隊，哪怕四營現在兵強馬壯，也必然要崩掉幾顆牙。
他在想有沒有什麼歪招，比如夜襲，或者逼鬼子出來。
正琢磨著，陣地邊緣傳來一陣極輕微的窸窣聲和短促的口令驗證。很快，羅大山貓著腰，帶著一個渾身塵土、臉上塗著炭黑的偵察兵摸了過來。
“團長，營長派的聯絡員過來了！”羅大山說道。
李雲龍眼睛一亮，趕緊把最後一口罐頭塞進嘴裡，囫圇吞下，擦了擦手：“快說！那邊怎麼樣了？”
偵察員顯然累壞了，但精神亢奮，快速彙報：“報告團長！亂石坡………最後俘虜了一百多偽軍，鬼子被打死近百，剩下的跑了！”
“好！”李雲龍一拍大腿，但隨即想起什麼，急切地問，“繳獲呢？老子聽著那邊的炮身了！”
偵察員臉上露出興奮的笑容：“繳獲大了去了！我們伏擊鬼子後隊，連炮帶彈藥一鍋端了！又繳了兩門九二式步兵炮！炮彈差不多有兩百發！
另外還總共繳獲了一挺九二式重機槍，七挺歪把子，五門擲彈筒！三八大蓋和漢陽造堆得跟小山似的，根本數不過來！”
“什麼？！”李雲龍聞言，眼睛瞬間瞪得如同銅鈴，在黑暗中彷彿冒出綠光來！
他“騰”地一下站起來，差點撞到坑沿，聲音都激動得變了調：“兩門？！又是兩門九二式？！還有兩百發炮彈？！
他孃的……楊正這小子……真他孃的是個福星啊！發財了！這下真發大財了！”
他興奮地搓著手，在原地轉了小半圈，彷彿那兩門炮已經擺在了他眼前。
但偵察員接下來的話讓他稍稍冷靜：“就是……騎兵連損失太大了。孫連長他們為了拖住那支日偽軍，頂著機槍硬衝……近百騎的弟兄，現在……只剩下三十七個能站著的，馬也折了大半……”
李雲龍臉上的興奮頓時凝住，慢慢化為沉痛和惋惜。
他沉默了幾秒，重重嘆了口氣：“都是好漢子啊……騎兵連，是好樣的！沒給咱八路軍丟人！”
他心裡原本那點打完仗怎麼也得從楊正那兒借點騎兵回去的小算盤，此刻也煙消雲散了。
這樣的英雄部隊，他李雲龍臉皮再厚，也幹不出那種事。
“營長讓我來通知，”偵察員繼續道，“部隊連續作戰，極度疲勞，急需休整。
營長決定，今晚二連、三連、騎兵連會在亂石坡區域隱蔽休整，恢復體力。四連與火力支援連也需要在老鷹嘴修整好。
同時計劃明日凌晨四點，部隊開始向老鷹嘴高地下方推進，五點整，趁拂曉天色將明未明之時，發動總攻！屆時老鷹嘴這邊的部隊也要同時行動。”
李雲龍聽完，摸著下巴琢磨了一下，點了點頭：“凌晨五點，拂曉進攻……嗯，楊正這小子選的時候不錯，鬼子守了一夜，那時候最疲憊，適合突擊。”
他看向羅大山和劉鐵鋼，“聽到沒有？你們營長的安排！今晚讓同志們也抓緊時間休息，養足精神！明天凌晨，進行總攻。
你們這邊地形熟，怎麼打配合，聽你們營長到時候的指揮！老子……就瞧瞧熱鬧！”
“是！團長！”羅大山和劉鐵鋼齊聲應道。
李雲龍揮揮手讓偵察員下去休息，自己重新蹲回散兵坑，望著遠處鬼子高地隱約的輪廓，嘴角卻忍不住又咧開了。
兩門炮，兩百發炮彈……嘿嘿，這仗打完，是不是又能跟楊正商量商量了？
不過眼下，先讓這小子把這塊硬骨頭啃下來再說！
料想問題應該不大，三門步兵炮再加大量的輕重機槍、擲彈筒，鬼子想防都防不住。
唯一的麻煩或許就來自於天上，必須得提醒楊正，速戰速決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