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來取他們狗命了
時間在沉寂與緊張中一分一秒地流淌。
日軍陣地。
山崎治平終於收到了來自旅團部的回電。
當看到“已協調航空兵，擬於明日拂曉後視天氣情況出動，進行偵查與攻擊支援”的字樣時，他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終於稍稍鬆弛了一絲，長長地吐出了一口壓抑許久的濁氣。
空中支援！這是困境中的破局之法！
同時也能給被困計程車兵們帶來希望，還能對圍攻的八路軍造成巨大的心理壓力和實際威脅。
不過，遠水解不了近渴。
航空兵要等到天明，而眼下這漫長的一夜，才是最危險的時刻。八路軍絕不會讓他們安安穩穩地等到天亮。
他立刻召集了還能作戰的主要軍官。昏暗的馬燈下，幾個中隊長和機槍中隊長臉上都帶著疲憊和隱憂。
“諸君！”山崎治平聲音嘶啞卻強打精神，“旅團長閣下已為我們協調了空中支援，明日黎明後即可抵達！”
這個訊息果然讓軍官們灰敗的臉色亮起了一絲光芒。
“但是！”山崎治平語氣陡然轉厲，“在帝國雄鷹降臨之前，我們必須依靠自己，守住今夜！八路軍擅長夜戰，必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他快速下達命令，眼神銳利地掃過每個人：
“第一步兵中隊，你部雖有傷亡，但建制尚存，負責陣地左翼及後方警戒，尤其警惕亂石坡方向！”
“第二步兵中隊，你部兵力折損，與機槍中隊第一小隊合併，負責正面及右翼前沿，務必全神戒備，嚴防夜襲！
所有人，子彈上膛，手榴彈放在手邊，哨兵加倍，巡邏隊不間斷！”
“第三步兵中隊，機槍中隊主力，抓緊這最後的時間休息！你們將是明日反擊的骨幹力量！”
“所有人，節約飲用水和糧食，檢查彈藥，加固工事！今夜，一隻老鼠也不能讓它悄無聲息地摸上來！
我們要用守到天亮，等待空中打擊的到來！屆時，裡應外合，必可擊破敵軍！”
“嗨依！！”軍官們挺胸應命，儘管身心俱疲，但求生的渴望和空中支援的訊息，重新點燃了他們眼底的火焰。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日軍陣地上，一半人強打精神，瞪大眼睛監視著黑暗中的每一絲動靜，另一半人則抓緊時間，和衣抱槍，在冰冷的戰壕裡強迫自己入睡，養精蓄銳。
………
亂石坡區域，四營休整地。
屍體已經大致集中堆放，武器彈藥堆積如山。
楊正背靠著一塊岩石，眼皮沉重如山。連續的高強度行軍、指揮、血戰，耗盡了他的精力。
‘等明天，把最後那夥鬼子幹掉，再一起將其焚燬掉吧！’楊正看著那些日偽軍屍體，心裡默默想著。
他彷彿已經看到，此戰過後，系統資源面板上那即將再次暴漲的數字。
有了更多資源，四營就能真正鳥槍換炮，擴編成一支足以在太行山縱橫捭闔的強悍力量……念頭漸漸模糊，極度的疲憊將他拖入了深沉的睡眠。
凌晨，三點一刻左右。
一陣冰涼的山風掠過，楊正猛地驚醒。他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槍，迅速掃視四周。黑暗中，只有戰士們沉睡的輕微鼾聲和遠處哨兵模糊的身影。
他晃了晃依舊有些發沉的腦袋，摸出懷錶，擦燃一根火柴。微弱的火光照亮了錶盤：三點十七分。
時間到了。
他輕輕吁了口氣，將懷裡還剩半包的煙掏出來，抽出一根就著快要熄滅的火柴點燃，深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煙霧衝入肺腑，驅散了最後一點睡意。
抬腳，輕輕踢了踢蜷在旁邊睡得正香的趙大虎。
“嗯……誰……”趙大虎含糊地嘟囔一聲，像只驚醒的熊。
楊正沒好氣的說道：“起來，時候到了。”
趙大虎一個激靈，徹底清醒，揉了揉眼睛，看清是楊正，立刻爬起：“營長！”
“去，把曾大輝和各排排長叫醒。”楊正吐出菸圈，命令道。
“是！”
很快，幾個骨幹被喚起，聚集到楊正身邊，人人臉上都帶著睡眠不足的睏倦，但眼神在黑暗中迅速恢復了銳利。
“營長，要動手了？”曾大輝搓了把臉。
“嗯。”楊正掐滅菸頭，聲音在寂靜的凌晨格外清晰，“通知所有人，十五分鐘內，解決個人問題，吃乾糧，檢查武器彈藥。然後……”
他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決斷和狠厲：“把我們所有的火把，都點起來！”
“點火把？”一個排長愣了一下，“營長，那不是暴露我們……”
“就是要暴露！”楊正打斷他，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天快亮了，鬼子提心吊膽守了一夜，正是最困最乏、疑神疑鬼的時候。咱們不搞偷偷摸摸的夜襲，就給他來一出敲山震虎！”
他目光掃過眾人：“點上火把，光明正大地開拔！讓鬼子們看清楚，咱們來了！咱們休息好了，吃飽了，帶著繳獲的大炮，來取他們的狗命了！我要讓每一個鬼子兵，看著咱們的火把長龍，從心底裡開始發寒！”
眾人恍然，臉上露出興奮之色。這是赤裸裸的心理戰，是實力碾壓前的示威！
命令迅速傳達。
沉睡的營地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漣漪般甦醒。戰士們默默起身，就著冷水啃著冰冷的乾糧，檢查步槍、手榴彈，給機槍彈匣壓滿子彈。
然後，一堆堆篝火被點燃，更多的火把被分發了下去。
浸了油的火把被點燃，噼啪作響，跳動的火光瞬間驅散了黎明前最濃重的黑暗，照亮了一張張年輕而堅毅、帶著疲憊卻更顯兇悍的臉龐。
“全體都有！”楊正抽出大刀，刀尖指向老鷹嘴方向，在火光照耀下寒光凜冽。
“目標，老鷹嘴！讓那個鬼子少佐和他的龜兒子們看看，咱們四營，來送他們上路了！”
“出發！”
“是……”
低沉而整齊的腳步聲響起，混雜著馬蹄聲、車輪聲。一條由數百支火把組成的耀眼長龍，蜿蜒著，浩浩蕩蕩地離開了亂石坡區域，沿著山路，向著數里外鬼子盤踞的高地，毫不掩飾地、氣勢磅礴地碾壓過去！
火光映紅了戰士們的臉龐，也映亮了前方黑暗的山路。
這光明正大的行軍，本身就是最強烈的戰鬥宣言，如同戰鼓，敲響在黎明前的群山之間，更敲打在山崎大隊每一個惶惶不安的日軍心頭。
他們來了。
帶著殺戮嗜血的煞氣，帶著新增的利炮，帶著必殺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