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士氣比黃金更寶貴
東面戰場，硝煙漸散。
最後一聲零星的槍響沉寂下去。屎黃色的日軍屍體與灰藍色的偽軍屍體交錯枕藉，破碎的膏藥旗和偽軍帽散落一地，空氣中瀰漫著濃重到令人作嘔的血腥與硝煙混合的氣味。
楊正緩緩將沾滿血汙的大砍刀從一個鬼子軍曹胸口拔出，刀尖滴落粘稠的血液。
他喘著粗氣，目光掃過這片剛剛經歷慘烈廝殺的修羅場。
在他身後，趙大虎、曾大輝帶著二連三連的步槍手們，正在清點戰果、打掃戰場。
偽軍俘虜哆哆嗦嗦地聚在一處，足有百餘人，個個面如土色。
更遠處，孫德勝拄著一把缺口累累的馬刀，踉蹌地站在他那匹同樣傷痕累累的黑馬旁，正在清點他僅存的部下。
三十七騎。
出發時近百人的騎兵連，此刻還能站在這裡的，連同孫德勝自己在內，只剩下三十七人。人人帶傷，軍裝破碎，血染征衣。
戰馬的損失同樣慘重，完好的不足三十匹，其餘非死即傷，倒斃的戰馬與犧牲的騎士靜靜躺在衝鋒的路途上，無聲訴說著這場阻擊戰的慘烈。
楊正的目光從那些犧牲的戰士和戰馬身上緩緩掠過，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抽搐般的疼。
那可都是系統召喚來的精銳！是四營最寶貴的機動力量！是他計劃中未來橫掃戰場的重要依仗！一場計劃外的遭遇戰，竟然就折損了三分之二！
心在滴血，一股難以言喻的憋悶和痛惜幾乎要衝破胸腔。培養一個騎兵遠比步兵困難，這些戰馬更是金貴！
但他臉上，卻硬生生擠不出半點痛惜的表情。他是營長，是這支隊伍的主心骨。此刻，士氣比黃金更寶貴。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抬腳踩在一具鬼子軍官殘缺的屍體上，用刀背“鐺”地敲了敲自己的鋼盔，聲音嘶啞卻異常洪亮地吼道：
“都他孃的給老子抬起頭來！看看！看看咱們騎兵連打出來的威風！”
他手臂猛地一揮，指向那片狼藉的日偽軍陣地和垂頭喪氣的俘虜：“四五百號日偽軍！帶著重機槍！想抄咱們後路！
結果呢？被咱們不到一百騎的兄弟，來回衝了個稀巴爛！幹掉近百個鬼子，俘虜一百多二鬼子！剩下的全他娘嚇破了膽跑了！”
他的目光掃向那三十七名搖搖欲墜卻依舊挺直脊樑的騎兵，眼神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激賞和驕傲：
“孫德勝！還有騎兵連的每一個弟兄！你們都是好樣的！是咱們四營最鋒利的尖刀！
這一仗，沒有你們死死頂住這邊，咱們整個計劃都得崩！老子替全營弟兄，謝謝你們！”
“騎兵連！萬歲！”趙大虎適時地振臂高呼。
“騎兵連！萬歲！！”周圍的步兵戰士們也紛紛跟著吶喊起來，看向那些殘存騎兵的目光充滿了由衷的敬佩。
這場血腥的阻擊，每個人都看在眼裡。
孫德勝和剩下的騎兵們，聽著這山呼海嘯般的讚譽，看著戰友們崇敬的眼神，胸中那股憋著的悲愴和疲憊，似乎被沖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慘勝後的豪情與悲壯。
他們挺起了胸膛，儘管有些人需要互相攙扶才能站穩。
楊正心裡那點心疼，被這高昂計程車氣暫時壓了下去。他迅速收斂情緒，開始冷靜地部署。
“趙大虎，曾大輝！組織人手，立即打掃戰場！所有武器彈藥，一粒沙子都不許落下！鬼子的重機槍，零件都給我找齊！”
“是！”
“衛生員！優先搶救重傷員！輕傷員互相包紮！鬼子的醫療包包括秦醫生他們留下的藥，該用就用！”楊正環顧一週，想著之前三個醫師留下的藥，心裡稍稍鬆了一口氣。
“俘虜！”他目光又地掃向那百餘名偽軍，“給你們一個活命的機會！去，把鬼子的屍體，還有所有能找到的槍支、彈藥箱、裝備，都給老子拖到亂石坡那邊去！敢偷懶耍滑，就地槍決！”
偽軍俘虜們如蒙大赦，哪敢有半點違抗，連忙在八路軍戰士的看押下，戰戰兢兢地開始搬運屍體和物資。
楊正走到幾匹倒在血泊中的騎兵戰馬旁，沉默了片刻。這些都是好馬，跟著騎兵連的弟兄一起衝鋒，一起倒下。他嘆了口氣。
“這些戰馬……是咱們的戰友。找個地方，先安置好，等打完了這仗，讓俘虜挖坑，好好埋了。”他聲音有些低沉，“不許剝皮，不許吃肉。誰動，軍法處置。”
“是！”旁邊的戰士肅然應道。
等他回到亂石坡，目光看到亂石坡那幾匹被打死的、原本用來馱炮的日軍馱馬時，眼神就不同了。
“這幾匹鬼子的馱馬，別浪費了。炊事班！過來！挑兩匹肥的，馬上分解！就地埋鍋造飯！今天，讓咱們的戰士，吃馬肉！管夠！必須把體力給老子補回來！”
“好嘞營長！”炊事班長眼睛一亮，立刻帶人拿著刀上前。
激烈的戰鬥和連續行軍，戰士們體力消耗巨大，能吃上熱乎的肉食，對恢復體力、提振士氣至關重要。
命令一道道下達，戰場迅速從廝殺場轉變為臨時的休整地與後勤點。戰士們雖然疲憊不堪，但執行命令毫不含糊。
一部分人警戒，一部分人狼吞虎嚥著剛剛烤熟、還帶著血絲的馬肉，隨後則抓緊時間靠著石頭、樹幹，抱著槍閉目養神，哪怕只能休息十幾分鍾也是好的。
楊正自己也撕咬著一塊烤馬肉，油脂混合著簡單的鹽味，在極度疲憊後顯得格外香甜。
他一邊吃，一邊用望遠鏡觀察老鷹嘴方向和西面阻擊陣地的情況。
槍聲已經稀疏下來。
鬼子回援的那個中隊退走了。
老鷹嘴那邊，倒是看不到，但沒有聽到絲毫的動靜，想必鬼子要不就是在積蓄力量往他們這邊衝，要不就尋找一處位置固守待援。
“營長，接下來怎麼打？”趙大虎湊過來，嘴裡還嚼著肉，含糊不清地問。
楊正嚥下嘴裡的肉，喝了一口水壺裡已經溫熱的水，目光冷靜：“鬼子縮回去了，想必大機率固守待援。咱們也累了，強攻傷亡太大。天也快黑了。”
他看了看西邊漸漸沉下的日頭：“命令部隊，就在亂石坡及周邊有利地形隱蔽休整。派出偵察員，去老鷹嘴那邊看看鬼子是什麼名堂，也與羅大山他們取得聯絡。另外盯死鬼子可能來援的方向。”
“哈哈，得嘞！營長！”趙大虎咧嘴大笑，看著那2門步兵炮，舔了舔嘴唇。
真的是好東西啊！可惜又得是火力支援連的了！
ps：照例，另外兩更放在下午四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