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給我——開炮
楊正他們大約走了一個小時，前方尖兵氣喘吁吁地跑回來報告：“營長！前方兩裡地，山口拐彎處，發現敵人！現已經停下，正在依託山坡和石頭構築工事！看樣子是發現我們了！”
楊正立刻舉起望遠鏡。
鏡頭裡，前方一處相對開闊的山口附近，日軍和偽軍身影正在忙碌。
他們顯然接到了死命令，沒有選擇主動迎擊，而是迅速利用地形，搶築簡易掩體，機槍陣地已經隱約成形，擲彈筒手也在尋找位置。
一副嚴陣以待、只守不攻的架勢。
“他孃的！”
楊正放下望遠鏡，罵了一句，把嘴裡叼著的半截菸頭狠狠吐在地上，用腳碾碎。
“小鬼子學精了！知道跟老子硬碰硬佔不到便宜，想當縮頭烏龜，拖住咱們，等他們的主力從屁股後面包上來！”
旁邊的趙大虎站了出來，拍著胸脯保證道：“營長，交給我們吧，老子讓他們知道知道，啥叫衝鋒！”
曾大輝卻是面色凝重，搖了搖頭：“他們地形選得不錯，兩側山坡都能形成交叉火力。強攻是下策。”
楊正沒有立刻回答，再次舉起望遠鏡仔細觀察。
敵人防禦正面不算太寬，但火力點佈置得很有章法，顯然是那個鬼子中隊長在指揮。
偽軍被擺在相對靠前和側翼的位置，鬼子精銳和機槍擲彈筒則控制著關鍵制高點。
“硬骨頭也得啃！”楊正放下望遠鏡，眼神發狠，“沒時間跟他們耗！羅大山！”
“到！”羅大山立刻湊過來。
“看見左前方那個小高地了嗎？大概離敵人陣地一千五百米，射界良好。把你的寶貝炮給老子架到那兒去！”
楊正快速下令，“給你一刻鐘準備！炮架好之後，不要急著開火，等我命令！
你的首要目標，是給我把鬼子那個中隊指揮部找出來敲掉！其次是他們的重機槍和擲彈筒陣地！
老子不要求你百發百中，但第一炮必須打出氣勢，打亂他們的部署！炮彈金貴，給老子省著點用！”
羅大山眼睛放光，順著楊正指的方向看了看，又在心裡快速估算了一下距離和角度，用力點頭：
“營長放心！那位置絕了！一千五百米，正在咱們九二式的最佳射擊距離內！我親自帶炮組過去，保證只要他們敢冒頭，立即就幹掉他們！”
“好！”楊正又指向敵人陣地前沿幾個可能的機槍火力點，“重機槍，前出到這幾個位置，標定好射擊諸元。
等趙大虎他們衝鋒的時候，給老子把敵人的前沿火力壓得死死的！一挺機槍都別讓它們響痛快了！”
“是！保證掩護好步兵弟兄！”負責重機槍的排長大聲應命。
楊正最後看向躍躍欲試的趙大虎和沉穩的曾大輝、劉鐵鋼：“大虎！”
“在！”
“你的二連，是尖刀！等炮聲一響，重機槍一開火，立刻給老子衝！
不要猶豫，不要怕傷亡，用最猛的火力，最短的時間，給老子捅進敵人陣地！專挑偽軍防守薄弱的地方和鬼子結合部打！”
“明白！看老子給他捅個對穿！”趙大虎舔著嘴唇，像頭聞到血腥味的豹子。
“曾大輝！你的三連，緊隨二連右翼，擴大突破口，重點打擊試圖反擊和支援的鬼子小隊！”
“是！”
“劉鐵鋼，四連跟緊三連，鞏固突破口，並注意側翼警戒，防止小股敵人迂迴！”
“營長放心！”劉鐵鋼挺直腰板。
楊正環視眾人，最後說道：“孫德勝的騎兵就在後面等著！這一仗，關鍵就是一個快字！
炮要快，衝鋒要快，突破要快！打垮他們，衝過去！然後頭也不回，按預定路線轉移！都清楚了嗎？”
“清楚！！”眾人齊聲低吼。
“各自準備！羅大山，你的炮聲，就是總攻訊號！”楊正說完，再次舉起望遠鏡，死死盯住對面敵人正在不斷加強的防禦陣地。
沒過多久，趙大虎的二連就開始行動起來，但並沒有傻乎乎地一窩蜂往前衝。
經歷過多次血戰的老兵和新補充進來的精悍“新兵”們，在班排長的指揮下，迅速以戰鬥小組為單位，利用地形掩護，開始小心翼翼地向前運動。
他們的任務很明確：透過精準的冷槍射擊和小規模的試探性衝擊，進一步暴露和確認敵人的火力點配置，尤其是重機槍和擲彈筒的位置，同時，儘量找到那個隱藏的鬼子中隊指揮部。
“啪！啪！”
三八式步槍特有的清脆響聲不時響起，子彈打在敵人匆忙構築的沙袋或石頭上，濺起火星和塵土。
鬼子們也不是吃素的，同時也很樂意用這種方式來進行雙方的一個對射。
一時之間，雙方你來我往，不停的開火，三八大蓋清脆的聲響，略顯沉悶的漢陽造，歪把子的噠噠噠聲，擲彈筒的轟隆聲不絕於耳。
而就在前方試探交火激烈，後方山坡上，羅大山趴在一個精心選擇的觀察點，舉著從鬼子那裡繳獲的望遠鏡，眼睛一眨不眨地掃視著對面敵人的陣地。
他過濾掉那些嘈雜的步槍聲和零星的機槍火力點，重點尋找鬼子的軍旗或者訊號旗頻出的位置。
在這個年代，很多都是透過訊號旗在快速進行一個戰術命令的下達。而找到它，也就意味著鬼子的指揮部位置不遠了。
很快，羅大山的目光鎖定在一個訊號旗手的身上，而後跟隨他的走動，看到了在敵陣靠後側、一處被幾塊巨大山石半環繞的凹地，有幾個身影頻繁進出，而且看他們走路的姿態與樣子，明顯是軍官與文職人員。
“狗日的……真會找地方。”羅大山嘴角咧開，露出一絲冰冷而興奮的獰笑，那是一種獵手終於鎖定獵物要害時的表情。
他放下望遠鏡，對身後吼道：“炮組！看見左前方，大概一千六百米，那幾塊大石頭圍著的凹地沒有？鬼子指揮所八成就在那兒！
給老子瞄準了！校準諸元，裝填炮彈！老子要第一炮就送這幫王八蛋上天！”
“明白！”炮組組長——一名召喚而來的戰士，身份是原晉綏軍炮兵班長，眼神銳利如鷹。
他迅速複述目標方位，幾名炮手立刻忙碌起來。操作九二式步兵炮對於這些經驗豐富的“新兵”來說，如同呼吸般自然。
炮手搖動方向機和高低機，粗短的炮管緩緩轉動，指向目標區域。
裝填手抱起一枚沉甸甸的70毫米炮彈，動作流暢地塞進炮膛，關閉炮閂。
瞄準手透過瞄準鏡進行最後的微調，嘴裡報出一串資料。
整個過程安靜、迅速、精準，帶著一種冷酷的專業感。
“報告連長！目標鎖定！諸元裝定完畢！高爆彈一發，準備就緒！”炮組組長語氣充滿絕對自信。
羅大山深吸一口氣，沒有絲毫的廢話，猛地揮下手臂：“那他孃的還等什麼？給老子——開炮！！”
“嗵——！！”
炮彈撕裂空氣，發出淒厲的尖嘯，劃出一道低伸而致命的弧線，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直撲一千六百米外的目標！
沒有試射，沒有校正！
就在炮彈出膛的瞬間，對面那處凹地裡，那名頗為自信、正在地圖前佈置防務的鬼子中隊長似乎心有所感，疑惑地抬了一下頭。
下一刻——
“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在山谷間迴盪！那處看似隱蔽的凹地瞬間被一團膨脹的火球和沖天的黑煙碎石所吞沒！
巨大的山石被炸得四分五裂，剛才還隱約可見的人影，在狂暴的衝擊波和破片中徹底消失！
一炮，直接命中！鬼子中隊指揮部，連同裡面的中隊長、通訊兵，被一鍋端上了天！
這石破天驚的一炮，不僅炸懵了敵人，也極大地鼓舞了四營計程車氣！
“打得好！！”楊正在後方狠狠一揮拳。
幾乎在炮聲餘音未散之際，羅大山已經對著通訊員怒吼：“重機槍！給老子打！瞄準之前標定的所有火力點！狠狠地打！”
“咄咄咄咄——！！！”
早已蓄勢待發的六挺九二式重機槍同時發出死亡的咆哮！
六條熾熱的火鞭如同死神的鐮刀，以超越步槍子彈的穿透力和持續力，狠狠抽向敵人陣地前沿那些剛剛暴露或疑似有輕重機槍的位置！
土木結構的掩體被打得碎屑橫飛，沙袋被打穿，試圖操作機槍的日偽軍被壓制得根本抬不起頭。
與此同時，各連裝備的擲彈筒也發出了悶響，榴彈如同冰雹般砸向敵人陣地的縱深和側翼，進一步製造混亂。
“趙大虎！！”楊正的命令透過通訊員飛快傳達。
早已等得心焦的趙大虎，眼睛瞬間紅了，他猛地跳出臨時掩體，手裡的駁殼槍指向天空，用盡全身力氣發出震天的咆哮：
“二連全體都有！！輕機槍掩護！擲彈筒延伸射擊！其他人——跟老子衝啊！！殺！！”
“殺啊——！！！”
二連九個班的九挺歪把子輕機槍同時開火，在重機槍的咆哮間隙編織出密集的近距離彈幕。
擲彈筒手拼命發射，將榴彈砸向敵人陣地後方，阻擋可能的增援。
一百多名二連戰士如同決堤的洪水，挺著雪亮的刺刀，發出野性的怒吼，從多個方向，向著敵人前沿猛撲過去！
“三連！跟上！”曾大輝冷靜而有力地命令。
“四連！隨我衝！注意兩翼！”劉鐵鋼嘶啞著嗓子喊道。
後方的山坡下，孫德勝和他身後的九十四騎，靜靜佇立著。
戰馬似乎感受到了大戰的氣氛，不安地刨著蹄子，噴著灼熱的白氣。
孫德勝他們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前方混亂的戰場，捕捉著每一絲敵人崩潰的跡象。
孫德勝單手持韁，另一隻手按在刀柄上，身體微微前傾，如同一張拉滿的弓，蓄勢待發。
他在尋找著那個最佳的切入時機——只要敵人的陣型出現哪怕一絲裂縫，只要潰退的苗頭開始顯現，他的騎兵連就會化作最狂暴的鋼鐵洪流，以無可阻擋的速度和力量，將眼前的一切徹底沖垮、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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