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騎兵連——衝鋒
九二式步兵炮那雷霆一擊，如同重錘砸碎了日偽軍防禦體系的大腦。
指揮中樞被端，日軍前沿陣地的協調性明顯一滯，偽軍更是陷入更大的恐慌。
但鬼子的頑強，超出了許多人的想象！
儘管他們的中隊長斃命，儘管重機槍陣地被六挺九二式重機槍和不斷落下的擲彈筒榴彈壓得幾乎啞火，但殘存的日軍軍曹和小隊長們立刻接過了指揮棒。
他們嘶吼著半生不熟的中文命令偽軍頂住，自己則帶著最頑固的老兵，依託石塊、土坎和一切可利用的掩體，組織起兇悍而精準的步槍狙擊和短促機槍點射。
“穩住！射擊！天照大神保佑！援軍很快就到！”一個鬼子小隊長額頭綁著滲血的月事帶，揮舞著軍刀，在彈雨中聲嘶力竭地鼓舞士氣。
日軍士兵三人一組，呈倒三角或線式散開，步槍打得又刁又準，專打衝在最前面的八路軍班排長和機槍手。
他們的擲彈筒手即便在壓制下，也抓住稍縱即逝的間隙，“嗵嗵”地發射榴彈，雖然精度下降，但仍給衝鋒隊伍帶來威脅。
反觀偽軍，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們大多龜縮在匆忙堆砌的掩體後面，聽著頭頂“嗖嗖”飛過的子彈和不斷爆炸的榴彈，嚇得魂不附體。
只有當鬼子督戰隊的槍口或者兇狠的目光逼過來時，才哆嗦著探出頭胡亂放一槍，然後立刻縮回去，嘴裡不住唸叨著“老天保佑”。
“這群二鬼子，就是他孃的稻草人！”一個衝在前面的二連老兵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真正的考驗，來自那些死硬的鬼子！
“突撃！”一小股日軍竟然在火力間隙發起了反衝擊！
約莫一個分隊的鬼子，在一個曹長帶領下，嚎叫著跳出掩體，挺著刺刀迎面撞向二連的鋒線！
這是日軍標準的白兵突擊戰術，試圖用亡命的近戰打亂八路軍的衝鋒節奏。
“來得好！老子正愁沒地方開葷！”趙大虎見狀，非但不懼，眼中兇光更盛！
他深知，此刻已無退路！衝不過去，等鬼子另外兩路援軍一到，就是四營的覆滅之日！
“二連！狹路相逢勇者勝！跟老子剁了這群狗日的！”趙大虎咆哮著，竟然率先迎向那夥反衝的鬼子！
他手裡的駁殼槍“砰砰”連響，撂倒兩個，隨即拔出背後的大砍刀，一個猛劈，將一名嚎叫著刺來的鬼子兵連槍帶人砍翻在地！
“殺啊！為犧牲的兄弟報仇！”
“衝過去！開啟生路！”
主官身先士卒，極大地激發了戰士們的血性！
二連的戰士們發出震天的怒吼，面對鬼子的反撲，毫不退縮地頂了上去！戰鬥瞬間進入最殘酷的刺刀見紅階段！
與此同時，曾大輝的三連和劉鐵鋼的四連，也如同兩把鐵鉗，從左右狠狠砸在日軍陣地的兩肋。
曾大輝的指揮風格更偏重戰術配合。
三連以戰鬥小組為單位，三人一組，呈三角分佈，一人負責正面火力吸引和掩護，另外兩人從側翼快速躍進，交替前進。
遇到堅固火力點，並不蠻幹，而是由擲彈筒或配備炸藥包的爆破手上前解決。
他們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專門切割日軍防線薄弱處和指揮節點。
“一班左，二班右，交叉掩護！機槍組，壓制那個石頭後面的歪把子！”曾大輝的聲音在嘈雜的戰場上依然清晰有力。
劉鐵鋼的四連他們緊跟在三連側後，一方面鞏固開啟的缺口，另一方面以猛烈的火力清掃殘餘的頑固之敵，並警惕地盯著更遠的側翼，防備可能的小股迂迴。
“弟兄們！咱們四連沒有孬種！就是瘸了腿，爬也要爬過去！殺！”劉鐵鋼嘶吼著，親自操起一挺輕機槍，對著一個試圖集結的鬼子小組就是一通猛掃。
八路軍這種多層次、多方向、不計傷亡的狂猛攻勢，將“堅決、迅猛、穿插、分割”的進攻要訣發揮得淋漓盡致。
戰士們彷彿忘記了生死，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衝過去！撕開它！
偽軍們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看著八路軍士兵在槍林彈雨中前赴後繼，中彈倒下了，後面的立刻補上。
看著他們端著刺刀，渾身浴血地和兇悍的鬼子纏鬥在一起。
看著他們即便被子彈擊中，也要拉響最後一顆手榴彈撲向敵群……許多偽軍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媽呀……這、這都是一群什麼人啊……”
“跑吧……再不跑沒命了！”
終於，在二連一次集中了所有輕機槍和手榴彈的決死衝鋒，再次撕開一小段防線，並與一股鬼子展開慘烈肉搏後，偽軍防守的右翼首先出現了動搖。
幾十個偽軍發一聲喊，丟下槍，不管不顧地向後逃去，任憑後面的鬼子如何開槍阻止也無濟於事。
這個潰退的口子，如同堤壩上的蟻穴，迅速擴大！
正在苦苦支撐的日軍，壓力陡增！
他們雖然單兵素質高，意志頑強，但失去了統一有效的指揮，又面臨兵力、火力和士氣上的全面劣勢，防線開始出現明顯的裂縫和混亂。
許多鬼子士兵臉上也露出了絕望和焦急。
“堅持住！援軍馬上就到！”
“只要再堅持一下！勝利屬於天皇陛下！”
鬼子軍曹們徒勞地呼喊著，試圖穩住陣腳。
他們寄希望於另外兩路聽到這邊震天動地的槍炮聲後，能迅速趕來。
按照估算，最多一個小時，甚至更短，他們就能對這股兇悍的八路軍形成夾擊！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他們東南和東北方向的兩路援軍，此刻正被王兵的工兵隊精心準備的“地獄之路”折騰得焦頭爛額，寸步難行。
更遠處，張大彪帶領的一連、孔捷的獨立團、771團、772團掀起的襲擾風暴，正在更大範圍內牽扯著日軍的神經和兵力。
時間，並不站在他們這邊。
而與此同時，在後方，孫德勝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如同最敏銳的獵豹，瞬間捕捉到了戰場上那微妙而關鍵的變化——偽軍的大規模潰逃，日軍防線出現了明顯動搖和混亂，雖然鬼子仍在頑抗，但那股“勢”，已經開始傾斜！
“騎兵連！！”孫德勝的聲音如同炸雷般響起，他猛地抽出雪亮的馬刀，刀鋒直指前方那片混亂的戰場。
“全體都有！目標——敵軍潰散區域！給老子衝進去！砍翻一切擋路的！碾碎他們！！”
“殺！！！”
積蓄已久的力量轟然爆發！
九十四匹戰馬同時啟動，馬蹄聲匯成一片滾雷，大地為之震顫！
孫德勝一馬當先，如同離弦之箭，率領著九十四騎，以排山倒海之勢，向著那已然破裂的敵人防線缺口，發起了決定性的、毀滅性的衝鋒！
最後的收割，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