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雷霆出擊
常寧村西頭，臨時集結的空地上，氣氛肅殺而激昂。
孫德勝帶著近百騎風馳電掣般返回，馬蹄聲如悶雷滾地，揚起的塵土尚未落下，他已利落地翻身下馬，小跑到楊正面前，抬手敬禮，臉上還帶著未散的硝煙和廝殺後的亢奮：“報告營長！騎兵連奉命撤回，請指示！”
楊正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又掃過他身後那些眼神銳利、人馬氣息猶自蒸騰的騎兵們，點了點頭：“路上情況怎麼樣？鬼子主力到哪兒了？”
“東南方向鬼子大隊前鋒約距此十二里，被我們撩撥了幾下，現在行進更謹慎了，隊形收縮，搜尋範圍擴大，速度慢了小半。
東北和西面兩路敵人距離差不多，都在十二、三里開外，暫時沒有異動。”孫德勝快速回答，語速快而清晰。
“嗯。”楊正攤開地圖，指向西面，快速說道：“這一次，咱們要化被動為主動，全力將這一支敵人擊潰殲滅，開啟口子。”
孫德勝眼睛盯著地圖，眼睛裡面亮的嚇人。“營長，要我們騎兵打頭陣，衝他孃的？”
楊正搖搖頭：“不。你們騎兵連是把快刀，但鬼子也不是傻子，他們的重機槍不是吃素的，用寶貴的戰馬去換他們的子彈，這種事情老子做不出來。”
不等孫德勝反駁，楊正開口道：“到時候，趙大虎的二連作為前鋒，會不惜代價猛攻敵人陣地，羅大山的炮和重機槍會給他們開路。
曾大輝的三連和劉鐵鋼的四連會從兩翼壓上。我的要求是，用最短的時間，最猛的火力，把敵人的陣型給我砸開、捅穿！”
他看向孫德勝，目光灼灼：“一旦敵人陣型被衝亂，出現潰退跡象——哪怕只是區域性的動搖——你的騎兵連，就要像聞到血腥味的狼群，給我猛撲上去！
不要管零星的抵抗，你們的任務就是擴大戰果，驅趕潰兵，像趕羊一樣，把鬼子偽軍的建制徹底沖垮！
讓他們無法重新組織起有效的阻擊！最重要的是，絕對不能讓潰兵重新收攏，明白嗎？我要的是擊潰，更是殲滅其有生力量和指揮體系！”
孫德勝聽得心潮澎湃，這任務太對他的胃口了！
不是硬碰硬的消耗，而是在關鍵時刻的雷霆一擊，發揮騎兵最大的機動和衝擊優勢！
他猛地挺直腰板，把胸膛拍得砰砰響，粗聲保證：“營長放心！只要步兵兄弟們把口子撕開，我孫德勝保證，一個囫圇的鬼子偽軍都別想跑出去！全給您攆散了、砍翻了！”
“好！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楊正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帶你的同志們去後頭休息，抓緊時間餵馬、檢查武器，隨時待命！”
“是！”孫德勝敬禮，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回騎兵隊伍，快速地傳達命令。
楊正看著孫德勝離去，轉身面向已經集結完畢的各連主力。
趙大虎的二連排在最前，戰士們個個精神抖擻，刺刀雪亮，輕機槍手和擲彈筒手站在佇列顯眼位置。
曾大輝的三連和劉鐵鋼的四連緊隨其後兩側。羅大山的火力支援連則位於最中間，重機槍組扛著沉重的槍身和腳架；炮組的戰士們小心翼翼地將那門九二式步兵炮的部件裝上騾車。
陳孝全帶著一連剩餘的兩個排和部分警衛排戰士，站在另一側，他們面前堆放著最後一批需要隱藏或帶走的物資。
看著主力部隊那昂揚的鬥志和精良的裝備，一連不少戰士眼中流露出羨慕，他們也知道自己護送鄉親和物資的任務同樣重要，但軍人骨子裡對正面殺敵的渴望是掩飾不住的。
陳孝全察覺到了戰士們細微的情緒，他深吸一口氣，用他那特有的、清晰而有力的聲音喊道：
“一連的！都看什麼看？眼饞了？營長把最重要的任務交給了咱們！保護鄉親，保護咱們好不容易攢下的家底！這比正面殺敵輕快嗎？
我告訴你們，一點也不！路上可能會遇到鬼子散兵，可能會遇到各種突發情況！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動作快點，把這些最後的東西，該藏山洞的藏山洞，該裝車的裝車！然後，咱們去追鄉親們！他們的安全，就扛在咱們肩上！聽清楚沒有？”
“聽清楚了！”一連和警衛排的戰士們齊聲吼道，紛紛加快手頭的動作，搬運、掩埋、裝車，井然有序。
另一邊，王兵帶著他的工兵隊，揹著沉重的工具和一個個用油布包裹、形狀各異的“鐵疙瘩”——那是用繳獲的炸藥和手榴彈改制的地雷、詭雷和炸藥包——快步來到楊正面前。
“營長，工兵隊準備完畢！”
楊正看著他們，沉聲吩咐：“王兵，你們的任務很重要，在給東南與東北的鬼子路上留下禮物後，快速跟在教導員他們後頭。
沿途，在主要岔路、隘口，選擇合適地形，埋設剩下的地雷，設定詭雷障礙。
預防有鬼子小股部隊或者腦子轉不過彎的指揮官，不去追我們主力，反而想去咬鄉親們這支隊伍。你們埋下的雷，就是鄉親們身後的保障牆！”
王兵用力一握拳：“營長放心！我們工兵隊就算用牙啃，也會把通往鄉親們方向的路，變成鬼子的鬼門關！絕不會讓一個鬼子輕易追上去！”
“好！我相信你們！去吧！”楊正揮手。
王兵不再多言，帶著工兵隊像一群沉默的土撥鼠，迅速消失在村外的溝壑山林之中。
安排完一切，楊正環視了一圈已經準備就緒的主力部隊，深吸了一口氣，大手猛地向前一揮，“出發！咱們去遛一遛那幫不知死活的鬼子！”
“是！！”
低沉的應和聲匯聚成一股無形的力量。趙大虎一馬當先，帶著二連率先踏上了通往西面的山路。
曾大輝、劉鐵鋼、羅大山各率本連緊隨其後。
陳孝全站在村口，目送著主力部隊的身影逐漸被山林吞沒，直到最後一人也消失在視野中。
他收回目光，對身邊忙碌的戰士們再次催促：“快！再快一點！藏好東西，咱們立刻出發！絕不能拖主力的後腿！”